原来师兄也记得,今日是父亲的生辰。

    荀彻点了点头,就地盘腿坐下,饮了一口酒。

    海月在他身边坐下,也饮了一口酒,笑道:

    师父他曾经给我讲过许多你的事情。

    他给你讲了什么?

    他说,你天生就该是当将军的人。

    荀彻拿着酒壶的手微微抖了片刻,洒出一些来溅在他身上。他没停下多久,又饮了一大口下去。

    海月笑着眯起眼睛,像是醉了的样子。不然你以为,他好不容易得了那柄杨硕的剑,为何转手就送给了你,毫不心疼?

    ‘他可是荀守义的儿子啊!天生就是将门虎子,不该委身于这落魄江湖。’海月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项楚当年的话,她却不知道,这无心的话竟解开了荀彻心里多年的痛楚和心结。

    听着这句话,荀彻的眼角极为迅速地划下一行清泪,也不知是否是这老酒太辣的缘故。

    天黑了。荀彻没有看她,却看向了她身后那片耀眼的金光。

    是啊,天黑了。明天,就是出征的日子了。师兄你准备好了么?

    你觉得呢?荀彻翻身站了起来,伸手将海月一把拉起。

    两人相视一笑,骑上轻骑向着东平城的方向而去。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的格外狭长。那两个并肩奔跑的影子,至始至终都形影不离。

    第51章 食香意暖

    初生的朝阳在天边一片灿烂的色彩,远处的伙房缓缓冒出几丝青烟,校场里也响起嘹亮的晨号,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然而此时却有一支长长的队伍从城外归来,像是刚刚结束了训练的样子。队伍里的士兵们眼中大多都透着红色的血丝,眼下也带着微微的青色,就连唇边新长出来的青茬也来不及剔除。可是队伍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阵型,连扛着辎重的士兵们都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疲态。一直到走进军营里,他们才松下一口气,却依然保持着原有的队形,站在原地听候指令。

    这是玄歌将军给他们指派的特殊任务,为的是让他们在今夜的正式行动中能够提前适应黑暗中的行动。

    项海月站在队伍前面的高台上,异常严肃地看着他们,开口道: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你们已经逐渐适应夜间作战了。今夜我们即将面对的有可能是颉莫军最强的兵力,也许

    她低头笑了笑,接着道:也许这会是你们从军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考验。但是我相信你们,也请你们相信我,我相信今晚一定会获得全胜。现在我要你们按照原先的计划去吃饭、睡觉,保持足够的体力,在出发前半个时辰不可以再吃任何东西。

    铿锵有力的话语融化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间,慢慢化成水,又凝固成冰封的钢铁。

    说罢,便教他们散去了。海月一个人顺着人群的方向向伙房走去,进去吃早饭。

    沿路遇见的士兵们皆回头看她,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嘈杂喧闹的地方遇见级别如此之高的长官,都纷纷低头行军礼。海月微笑着点头致意,一边顺着伙房的方向走了进去。

    自从占领了东平城之后,江央坚赞与了本地的百姓许多钱贯,征用了一排民房用作伙房,一并将城中大型酒楼的掌勺师傅全雇了来,每日荤素搭配,为象泉军的兵士们准备可口的饭菜。

    每日里海月在房中忙于作战计划,饭菜都是身边的侍卫准时送到她房中的,还未曾有过机会亲自到伙房中吃这新鲜出锅的饭菜。

    这是个能同时容纳数百人的伙房,有二十多个师傅同时做饭。浓厚的烟火气缭绕在伙房之中,显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气息。

    哟,是项副将不不不,该叫玄歌将军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厨见海月来到这里,忙迎了上去。

    海月笑着点头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见香气了。

    胖大厨立马热乎地招呼道:这是新炸的油饼,那边有羊肉汤,还有宽面条哎,将军若是这些都不想吃,我能给您开个小灶

    海月摆摆手笑道:就吃一碗宽面条罢,你盛来我好端去那边吃。

    哎呦,不劳烦您亲手端了,再烫着怎么可好!您这双手可是要带兵打仗的哟还没等海月回话,胖大厨便已经挪着胖乎乎的身躯跑回了后厨忙活了。海月笑着摇了摇头,转头找着空位。

    突然,海月的眼睛注意到远处的一个男子的身影。他穿着一件与众不同的衣服,海月只看了一眼便怔住,半晌才走上前去见礼:见过赞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