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彻轻笑道:无妨,贵客并不讲究。

    海月将信将疑地跟在他身后,顺着双城的方向而去。

    两人自南城门进了双城,便立刻有李思手下的副将前来接应。

    元帅,将军,请随末将乘轿前往西城门。

    荀彻微微颌首,随即便跳上一架马车。

    海月听着副将说西城门,不由地露出一副狐疑的神情,却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双城里缓缓行驶了一阵儿,海月只听见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而轿子也不由地放缓了速度。

    她掀开帘子一看,立刻变得瞠目结舌。

    满街的人们像是去赶集或是看什么热闹,全一股脑地往轿子去的方向挤过去。

    海月满脑子如浆糊一般,不愿再看外面嬉闹的人群,缩在轿子里瘫成一片。

    西城门终于到了,只听那副将的声音从外头响起来:元帅,将军,请下轿。

    荀彻推让了片刻,让海月现行下了轿子。

    海月掀开帘子,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在了原地。

    西城门被装点一新,厚重的砖石上缠绕着飘扬的红纱,楼子上也挂了一排用金字写的喜字,就连上城楼的台阶都被铺了一层红毯。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

    只见李思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作揖道:项将军,请上城楼。

    海月从马车上跳下来,回礼轻声道:将军,这是

    这时候,荀彻在她身后道: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海月回头看了看他,见他眼里带着难掩的笑意,便不由地迈开腿去,一步一步地踩在柔软的毯子上,不断地向上走去。

    她走得不算慢,也不算快,她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走上去将会看到什么。

    心突突地跳着,仿佛越往上走,期待的感觉便越强烈。

    这仿佛是在拆绸缎包着的贺礼,永远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一定将是自己最最喜欢的东西。

    一直走到城楼上,她这才发现上面空无一人,连同李思和荀彻也未曾跟得上来。

    她慢慢走到城楼正中央去看向远处,竟看到一条狭长、蜿蜒不绝的金龙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古格王城的黄金甲,正迈着整齐的队伍从远方而来!

    那些黄金侍卫手中不再执着刀剑,而是捧着红绸和礼物,宛若自九天而来的天兵天将一般祥和威严。

    在日光的照射之下,一片熠熠金光,给这空荡晦暗的初春送来一抹传奇的光彩。

    海月捂住了嘴唇,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走在黄金甲最前面的那个身着一身华服的青年,他高昂着头颅,脸上的笑意像这世间极美极耀眼的存在。

    只一眼,山河,日月,皆为之失色。

    那是象泉王!

    海月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指节,两行泪珠不由地滚落。

    她看见那人停在西城门下,自马上走下来,只身走到离她极近的地方,扬起头来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他英俊得不可方物,身上鎏金华彩的装饰将他衬托地光芒万丈。

    他的长发及肩,上面挂满了最明亮珍稀的珠串。

    他的手腕,手指上带着最精致,最耀眼的宝石。

    可他的手心里,捏着一束小小的格桑花。

    那束花被他周身的华丽衬托得极为朴素,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手心里,看起来十分娇弱。

    明明隔了几丈远,她却仍然听清了他口中的呢喃:

    项海月,你愿意做我的王后吗?

    周遭的一切寂静无声,只有心跳声如同空谷回响一般直击她的心窝。

    那人露出雪一般的皓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霸道地用象泉话追问了一句:

    项海月,你愿意做我的王后吗?

    他身后的金甲闻言振奋,他们捧起手中的红绸,一同附和着他的声音。

    海月转过身去,顺着台阶快速地往回跑。

    她掠过众人,仿佛视若无睹一般奔向城门。

    众人只看见一抹碧绿色的倩影一闪而过,隔得近了,有人看到她那一张佚貌,不由地惊为天人。

    那就是骠骑将军!

    她听不见任何声响,眼睛随着城门缓缓打开,一道光亮自城外而出,照耀在所有人的脸上。

    众人这才看清了远处缓缓而来的黄金甲,自双城西城门而出,绵延不绝,那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微微眯起眼睛来,直到看见那人的身影,她终于奔了过去。

    那人张开双臂迎接着她,一双透亮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她扑进那个怀抱里,洋溢着幸福的泪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肩头,在他身上的金铠上留下一片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