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管这老子心里有几个儿子,他排第几,这老子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不是?

    不等他说话,这太上皇立刻亲自起身将他搀起来,而后细细地看了看他的模样,见他没和老三一样还是个病秧子的样子,也没跟老四一样熬白了头,这才心中一松,随即教训道:“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看上去还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儿臣回来看到您还和往昔一样,心里只有欢喜的份儿,再说了,儿臣多想您啊,您对儿子还这么好,儿臣又怎么能忧愁?”

    听老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太上皇不禁摇了摇头,无奈地看向君故道:“你瞧瞧你瞧瞧,你还跟我夸他,这如何担得起你的夸赞?”

    司徒微立刻嬉笑道:“二哥你居然夸我?我从小到大只得你的教训了,还从不知你会夸我,可万万没想到二哥你就算是夸人也要背着我……”

    虽然是装模作样,可说到最后他还真委屈上了。

    太上皇立刻给了他一白眼,嗔道:“行了行了,你还上赶着了。”

    不过说是这样说,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这话中暗藏的笑意。

    老五也没再得了便宜卖乖,而是规规矩矩地走到君故面前见礼,而后又先后见过司徒彻与司徒律。

    他身后的司徒琼亦是如此。

    太上皇对司徒琼这个蹭在东宫的孙子自然比起其他的孙子甚至是一些小儿子还要在意一些,见他亦是满脸笑意。

    老五给老三行礼时倒也罢了,只是见到老四的时候,嘴贱难改道:“虽知两位哥哥在江南殚精竭虑,可看到四哥这模样,倒是让我自愧了。”

    司徒律淡淡道:“水土不服而大病一场,病好便是如此了。倒比不得五弟开疆扩土,壮我国威。”

    太上皇一看这架势顿时无奈,刚要打个圆场,便见君璟上前给老五见礼。

    这司徒微见到这位太子立刻换了一副笑模样,道:“我听琼儿说太子这些年很是照拂他,皇叔感激不尽。”

    而后又转身对太上皇道:“也劳累了父皇。”又看君故道:“更是要谢过皇兄,让我后顾无忧!”

    “既是一家人又何必如此客气?父皇早已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你们三人最爱的菜色,等下我们兄弟几人再陪父皇畅饮一番!”

    太上皇立刻喜笑颜开:“正该如此!”

    虽是家宴,但是御膳房早依着他们的口味准备好了无数佳肴,纵是带着病容的司徒彻也是连连畅饮,直至太上皇不胜酒意,众人这才辞别而去。

    待人都走了,喝得熏熏然的太上皇问戴权道:“都走了?”

    “都走了。”

    “琼儿也跟他老子回去了?”

    “也回去了。”戴权说着就帮他解了衣扣,“世子殿下看上去很是开心,五爷又只这么一个独苗,只会比您更爱重。”

    独苗啊。

    太上皇苦笑道:“我知道老五是怎么想的。”

    这些年这些儿子都不在身边,他又渐渐不再关心任何政事,整日沉迷于道经。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闲暇,免不了多思多虑。时间长了,对这几个儿子的心思倒是琢磨地越发透彻了。

    今天儿子们都回来了,他见了之后便觉得和自己所思所想的毫无区别——

    老三像是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心思越发淡了。

    老四虽然一头白发,可心气依然,傲骨依旧。

    至于老五……

    “倒不是我偏心,只是怎么都觉得对这个儿子,却是亏欠了。”在戴权面前,他也从称孤道寡,变成了以我相称。明明心已老,却似乎回到了他少年之时,和他以及奶娘相依为命之时。

    想到那位至今身体很好的奉圣夫人,以及如今在深宫之中的甄太妃,再加上老三,他自觉对奉圣夫人已无亏欠。

    而老四,他这当父皇的亦是仁至义尽!

    因而对比起来,他对自己的三儿子似乎真的是有所欠缺了。

    戴权双手麻利地帮他将衣服脱下,又取了早就备好的热水帮他擦了擦脚,这才道:“您觉得亏了五爷便厚厚地赏他便是,五爷肯定明白的。”

    明白?太上皇苦笑道,倒是个明白的,也太明白了些。

    戴权又换了帕子和另外一个金盆,为他擦着脸道:“您对世子那般好,他肯定明白的。”

    太上皇眯着眼看着他,心道你这老货净是和稀泥……可在热帕子的暖意下,他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虽然是三兄弟一起出宫,太子亲自相送到宫门口,可等上了自家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之后,哥几个还是相当有默契地按照长幼排了一溜儿回同在东城的自家王府。

    而老五这时叹了口气,然后亲昵地揉搓着儿子的脸,跟儿子说了满心窝子的话,什么“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爹想死你了”云云,让司徒琼心里那是一个舒坦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