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可能会疯,不查,他一定会疯。

    到了这一步,任开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求证,谁来告诉他真相都是不可确信的,到了这个点上,任开不信任何人,他只信亲手调查出的真相。

    现在,在一连串的侦查,搜证,布局后,还剩下两件可能的证物没有调查——温冷的夜路德和那只黄铜打火机。任开需要对它们有合理解释。

    也许要感谢内鬼让他被迫停职,让他能挤出些时间查证。

    任开的精神处在疯狂的边缘,头脑却是极度冷静的,可以让他极尽可能地使出所有手段。

    他从夜开到明,天亮后准点踏入督察大楼报道。调查间歇,任开一脸无所谓地嗑睡在审讯室里,茶来了喝,咖啡来了照饮,等到烟瘾犯了只能被对方拿捏住,接着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对熬,拿着纸杯里的液体一杯杯对付。

    翻来覆去交代各种问题,被内部审查,被当敌人对待,任开还熬得住,和预计的一样,已经废掉了人,对方没必要再在背后施压。任开至少还没被留过夜,每天还能被放回去透几小时的气。

    就这样熬了三天,第四天凌晨,任开疲惫地从大楼里出来,走进停车场,温冷倚着夜路德等在bj40旁。

    第82章

    偏僻的停车场。

    夜色浓得渗入心扉。

    任开迈开长腿,朝温冷走去。

    “等了多久?”

    温冷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他没准备开口,拿出汤煲递给任开。

    任开接过,低头松了下神情,“你怎么哄我妈的?”

    “和伯母说,你为了升职,要去参加几周的内部进修。”

    任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楼,轻笑起来。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温冷的眼神闪烁如星,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任开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容,整整三天,全靠温冷在他记忆里的点滴。

    他在他对桌,打字,写字,接电话,叠腿的样子;

    他在食堂排队的背影;

    他骑着夜路德穿过车流的姿态;

    他在更衣室,避开众人时后背露出的伤痕;

    他瘦削又蕴含力量的身形包裹在制式t恤里;

    他扣紧衬衣最后那粒纽扣时,修长手指和微动的喉结。

    在一轮轮令人窒息的审问中,温冷和唐泽明交替出现在任开的脑中,回忆筑起最坚实的防线,他隔离现实,撑过那些审讯老手,心理专家一次次企图崩溃他的尝试。

    任开攥紧了汤煲的绳把,才不致于当场对着温冷做出些什么。

    他需要等待,再等一等,优秀的刑警需要和猛兽一样狩猎,等待,直到时机成熟,暴起,一击必中。

    温冷敏锐地感受到任开闪过的狩猎前的目光。

    他收了轻松的神情,与任开对视,仿佛两只决斗前的雄兽,在最终大战到来前,仍不放弃大量的试探,示威,企图用最小的代价让对方屈服,同时绝不让出一寸自己的领地。

    展示过决心后,两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案子还是没什么进展?”任开最后问。

    “没有。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温冷跨上车准备离开。

    “等等,”任开拉开车门将汤煲搁到车内,摸了包烟出来,“有火吗?”

    打火机又不知道被他落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温冷看了眼憋了整天的任开,手指转动间,一簇火苗戏法般的从他的右掌中诞生。普通的花样,温冷早就能用右手玩得天衣无缝。

    夜风吹动火苗,温冷用左手格挡了下,任开低头凑火。

    连续追缉,受审,早就疯长了一阵的刘海散落下来,覆下几缕碰擦着温冷的左手背。

    跳跃的火光柔和了任开冷硬的线条,他放空的神情有类似幼兽的茫然,脸上更是显露出连日的疲惫。

    一切都在引人靠近。

    温冷的左手抬起,向上拨过刘海,将它们极其自然地抚顺到任开的耳后。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那只本能的左手已在半道,收不回来了。

    任开抬眼睨他。

    火苗熄灭的时候,任开呼出口烟,长臂带远了指间的香烟,用另一只手猛地勾过温冷,在他耳边沉声道:“这是你惹我的。”

    他低头,用满是烟气的唇吻住了他的。

    温冷被推倒在夜路德上,任开压着他,姿态极尽侵略,吻得却很克制。

    温冷此刻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吻,经了大雾山那晚,他和任开的关系变得越发微妙,对抗夹杂着吸引。

    因着这个吻,温冷知道,大概吸引的部分比他以为得还要强烈。

    如果任开选择放开着来,也许还不定怎么样,但什么事,他要是收紧着来,那一定是过分在意了。

    唇舌间有什么被引动,那感觉颤栗着穿过生死,隔了世,想要再次摇动温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