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开启备用防御阵法。”杜衡脸色一沉,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厉色。

    这回音谷的乌龟壳,比铁铜镇的硬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一名身披金色袈裟,肌肉虬结面容威严的罗汉,自谷中缓缓升空,他手持一根九环锡杖周身佛光普照,每说一个字口中便吐出一圈金色的音波涟漪。

    “尔等魔头身负无边杀业,可知地狱之火已在脚下燃烧,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尚有一线生机。”

    这声音蕴含着奇特的佛门神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拆迁队员们的心头。

    “啊,我的头。”

    “闭嘴,别念了。”

    不少修为较低的队员当场就抱着脑袋痛苦地翻滚起来,心神大乱,眼中甚至出现了恐惧和迷茫。

    那罗汉见状,嘴角露出一丝悲悯的冷笑,声音愈发洪亮:“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火,尔等所行乃逆天之举必遭天谴,速速束手就擒随我诵经忏悔,或可洗刷罪孽。”

    他身后的六百僧兵齐声诵经,一道道音波汇聚到他身上,让他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有压制全场之势。

    “操,这秃驴会打嘴炮。”

    “妈的,听得老子心烦意乱,想跳槽了。”

    拆迁队员们士气大跌,攻势为之一滞。

    “呵呵。”杜衡扶了扶眼镜从飞舟甲板上一步踏出,凌空而立与那嘴炮罗汉遥遥相对。

    他掏出扩音法宝,用一种比对方更平静却更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这位大师你好,我是中天集团物流部部长杜衡,首先我代表集团,对贵寺这种坚守岗位的敬业精神表示由衷的钦佩。”

    断音罗汉眉头一皱:“魔头,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别急嘛大师。”杜衡微微一笑,声音传遍四方,“地狱?天谴?大师你说的这些,都太虚无缥缈了,我们中天集团讲究的是实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讲公司福利的语气说道:“这么说吧,你们现在投降加入我们就是集团的正式员工,五险一金带薪年假年底双薪,优秀员工还能获得集团内部的原始股,这叫什么,这叫看得见摸得着的福报。”

    他指了指下方那些痛苦的队员,又指了指断音罗汉。

    “而你所谓的生机,就是让我们放弃唾手可得的奖金和分红,去跟你念那些听不懂的经文?大师你这不是慈悲,你这是在阻碍我们兄弟奔向财务自由啊。”

    “你这是在断我们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你你你……一派胡言,邪魔歪道。”断音罗汉被杜衡这套企业文化理论说得佛心一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敌人,打仗就打仗,你跟我聊什么五险一金。

    “多说无益,冥顽不灵,今日便让尔等见识我佛门狮吼之威。”

    嘴炮罗汉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化作一头咆哮的雄狮直扑杜衡。

    “来得好。”杜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耽误我这么久,我的绩效还要不要了。”

    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镇压全场。

    “秘术,万籁俱寂。”

    杜衡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头咆哮的音波雄狮,在冲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所有的声音和威势都在刹那间被彻底抹除消解,化为虚无。

    整个回音谷,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断音罗汉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的音波神通,失效了?

    ……

    与此同时,陈南的主力大军,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银安城的方向推进。

    “先锋。”雷破天骑着战兽凑到陈南身边,瓮声瓮气地问道,“杜部长那边打得这么惨,咱们是不是该快点,去给他们帮帮忙?”

    陈南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烤灵兽腿,啃得满嘴是油,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他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这是在钓鱼,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银安城里那条大鱼,是准备看着自己的鱼鳍被一片片剁掉,还是准备自己从锅里跳出来。”

    他撕下一大块肉嘿嘿一笑:“它跳出来,咱们就把它按在铁板上活活烤死,它不跳,等我们把它的鱼鳍全剁了,就直接盖上锅盖把它活活蒸熟。”

    “反正,这顿全鱼宴咱们吃定了。”

    ……

    回音谷内,死寂无声。

    杜衡的秘术万籁俱寂,给那断音罗汉引以为傲的狮吼神通,还没来得及展示万分之一的威能,就化作了无声的泡影消散于无形。

    “这……这不可能,我的法相金狮,我的佛门狮吼功。”

    断音罗汉脸上的悲悯和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不解,他的神通是他苦修三百年的道果,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大师,时代变了。”杜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你的狮吼功在我们集团属于噪音污染,严重影响员工的工作心情,已经被列为需要淘汰的落后产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法宝。

    “看见这个没,定向强声波干扰器,集团研发部最新产品,专门针对你这种大嗓门的,只要启动方圆十里,别说狮子吼了你就是蚊子叫都别想传出去。”

    他又拿出一个圆盘。

    “还有这个,次声波共振仪,能精准匹配你脏腑的震动频率,我只要按一下你的五脏六腑就会跟着一起蹦迪,保证比你念经带感。”

    “以及这个……”

    杜衡像个上门推销的业务员,一件件地展示着他那些闪烁着灵光,却又透着一股浓浓工业风的产品。

    断音罗汉看得眼皮狂跳,佛心剧震。

    “兄弟们,噪音问题已经解决,给我拆。”杜衡收起法宝大手一挥,“先锋有令,凡是参与本次拆迁项目的员工,绩效奖金上浮三成,拿下回音谷晚上集体去金雄城最好的酒楼开庆功宴,我请客。”

    “嗷嗷嗷,杜部长万岁。”

    “为了奖金,为了庆功宴,冲啊。”

    “拆了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