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淡淡的笑,仿佛看透了一切,少年的笑很干净,也很灿烂。

    “你……没事吧?”李森嵘蹙眉,想不明白。

    “没事。”苏洛摇头。“不过是看着三江口的风景太漂亮了,多乘凉了一会儿,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

    李森嵘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事情,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拔腿就跑了起来。

    “李森嵘。”苏洛伸手拉住他,“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看这家伙的脸色,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

    “我要去火车东站,来不及了,你先放开我。”李森嵘挣扎。

    火车东站?苏洛看着李森嵘:“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你打算坐公交还是打的,或者两条腿跑的?”拜托,开车都要20分钟,你这两条腿跑到什么时候。

    “我……”

    “我车在路边停着,我送你。”二话不说的拖着李森嵘往停车的地方走,当做是苏小少爷难得的恩惠。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堵车呢,坐车更慢。”李森嵘犹豫。

    “啰嗦。”苏洛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李森嵘推了进去。然后回到驾驶座上,车咻的一声飞速前进。

    n市由于城市面积较大,所以马路建的尤其宽大,一条路基本有三个车道。苏洛直接把停在路边的车打了个大转盘,吓的其他的车不是刹车就是转道。

    顿时,骂声纷纷四起。

    “苏洛,你逆向行驶。”李森嵘坐在车里,看的心惊胆颤。苏洛逆向行驶也算了,车速插队同样也不落后。

    “你放心,罚款我不会向你要。”最后,直接闯过红灯,又改为正常行驶。

    在下班高峰期,行车时间应该是平常的两倍,可是苏洛十几分钟就到了。李森嵘的心还留在被抓紧警察局喝茶的当儿,面前,已经出现了火车东站那四个闪亮亮的字眼。“谢谢你,苏洛。”他回神,直接打开车门跑了,甚至连车门也没给苏洛关上。

    “……”苏洛骂了声,原本下车打算关门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森嵘,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关好车门跟了上去。

    苏洛进去的时候,只见李森嵘疯狂的在人群中寻找,苏洛知道他是在找人,可是火车站这么大,他要找到什么时候?苏洛看不下去了,只好上前拉住他:“你找谁?”

    “我爸。”李森嵘气喘吁吁,“苏洛,你帮我一起找,拜托你帮我一起。”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你爸在这里?”

    “我爸借钱炒股赔光了钱,现在带着家里仅有的存款打算逃了。我妈打我电话了,我爸爸买的是6点钟的动车。”

    6点钟的动车?苏洛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没开始检票。“你跟我来。”

    “去哪里?”

    “管理室。”

    苏洛直接找到动车管理室,里面坐着几个人。苏洛扫了他们一眼:“请问经理在吗?”

    “你找经理什么事?”有个年轻点的女孩子问。

    “我是苏洛,苏家的苏洛。”苏洛对着那女孩子微微一笑,“请帮我叫下经理,可以吗?”

    试问n市有几个苏家,就算女孩子不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到苏家两个字,也不禁打了起精神。统统好奇的看着这两个长相出众,气质又好的少年。

    “有些事情要跟经理当面说,麻烦了。”苏洛斯文的谈吐和礼貌,让女孩子脸一红。女孩子赶忙给经理拨打了个电话。

    等待中,苏洛也没空着,拿出手机也拨了电话:“二哥,我小洛,有件事拜托你。……我一朋友的家里出了点事情,火车东站6点钟的动车……”苏洛说着,走出办公室,“二哥,麻烦你了。”打好电话,苏洛又走进办公室,和李森嵘一起等着。不过苏小少爷用难得的热心安慰这个差点被他强暴的同学,“你放心,不会有事。”

    “谢谢。”李森嵘的笑有些牵强。

    几分钟后,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匆忙的跑了进来,看着他喘气的样儿,应该是跑的很快。男人看到了站在管理处办公室的苏洛和李森嵘,两个少年的气质尽管都好,可是苏洛那含着金钥匙出来的金贵气质,又岂是旁人可以比的,所以经理一看就认出谁是苏家的少爷了。

    “苏少爷是吗?”

    “您好,叫我苏洛就好。”苏洛礼貌的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

    “苏少爷客气了,你事情我已经了解了,目前马上就要发动车了,现在找人的确是不切实际的,我倒是有个想法。”经理口中的张局长,是他们分区铁路局的局长。

    “您请说。”

    “我给各检票人员发个口讯,等他们检查到你要找的人时,我让保安人员给带来这里,你看怎样?”

    “谢谢经理,一切按您的意思就好。”

    距离6点钟还有段时间,李森嵘又是坐立难安,苏洛想到了刚才李森嵘提起的股票,就随意问了句:“你爸爸买的是什么股票?”苏洛对股票不了解,恐怕唯一知道的也就刚刚让赚了80万的凌威这只股了。

    “凌威。”哪知,李森嵘的这句话,让苏洛的心震了一下。“我爸听朋友说凌威股票会升,的确,我爸爸刚买的时候是升了。后来我爸爸向亲戚朋友借了钱又去买了,可是等这回买的时候,就掉了,而且掉的很厉害,结果我爸把所有的钱都亏本了。可是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李森嵘顿了一下,“那些钱根本不是我爸向亲戚朋友借来的,我爸很要面子,根本不会向朋友借钱。今天下午高利贷找上门来,才知道这钱的来历。”高利贷,无论哪个国家哪个城市都存在的非法营利机构。明明知道碰到了不会有好事情发生,可是偏偏,多少人要去碰。

    凌威,这么说,是肖扬名的原因吗?

    苏洛蹙眉。裤袋里的u盘,此时滚烫滚烫的,“你爸向高利贷借了多少?”

    “拿我家的房产证去抵押的,100多万。”李森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告诉苏洛,从苏洛拖他上车,又带他来这里开始,苏洛在李森嵘的心中,是非常可靠的。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是带着怎样的心态去告诉苏洛这笔数字,这笔在李森嵘眼里很强大的数字,在苏洛的眼里,却只是一笔生日礼物的数字。

    股票,其实也很讽刺。同样买了股票,一个赚了,一个亏了。不同的在于一个有内幕,一个被骗了。这就是社会,关系地位永远居上的社会。

    沉默了一会儿,就到了六点,李森嵘紧张了,苏洛也好奇的等着。

    过了五分钟,保安人员带着一个精神憔悴的男人向着管理室走来。这还没走到管理室的门口,男人和李森嵘的视线对上了。一个拔腿就跑,一个拔腿就追。这会儿苏洛看见门口放着一瓶农夫山泉的矿泉水,里面还有半瓶,他衡量一下分量,直接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砰……矿泉水砸到了男人的头,男人吃痛了一下,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李刚,你是不是男人。”李森嵘在这时大吼了一声。

    原本想再跑的李刚,慢慢的转过身,看着走到自己面前,面红耳赤的儿子。“我印象中的爸爸,并不是一个好赌的人,亏了就亏了,下次不要再碰就是了,就因为这一百多万的钱,你要抛弃妻子吗?”李森嵘的声音不轻不重,可是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一出戏吸引了所有人的脚步。

    苏洛走到李森嵘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情回车上说,别在这里让人看了笑话。”说着,冷然的视线往众人的身上一扫。

    顿时,四周的人散开了些。

    “还有你。”苏洛走到李刚面前,突然,他抬腿给了李刚一脚,这一脚很重,踢在李刚的肚子上,痛的李刚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苏洛,你干什么踢我爸?”李森嵘上前一把推开苏洛,脸色狠戾的瞪着他。

    苏小少爷耸肩:“这不就得了,你看,就算你抛弃妻子了,你的儿子还是护着你。这个世界上……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爱了,你不要让我发现我一直信仰的东西是个错误,否则……”苏洛眯起眼。“得罪了我,可比得罪地下钱庄更麻烦。”苏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杀意,很浓,吓的李刚颤了颤身子。

    车上

    李刚坐在一边哭泣,大男人哭泣时件很丑的事情,老男人哭泣就更丑了。苏洛的眉头已经打了好几个结,这对父子自从上了车,就不再开口。

    “你要去哪儿呢?”事实证明,苏小少爷今天的同情心很足,在今天发现苏志霖回来之后,他还能有那么足的同情心,可见三江桥上,李森嵘这个温暖,很带力。

    “回家。”李森嵘吐出两个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李森嵘又接着道:“苏洛,谢谢你。”

    “都是同学,谢什么呢。”苏洛唇角勾起笑,心情好了。其实苏洛今天帮李森嵘,纯粹是举手之劳,加上少爷他发现世界还有温情存在,可是事后,苏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欧阳林彦上辈子看上了李森嵘,也因此报复了上辈子把李森嵘强暴了的自己。那么现在呢,如果自己和李森嵘的关系好了,欧阳林彦,还会帮助苏志霖么?

    想到这里,苏小少爷又哼起了歌,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了。

    送着李森嵘和李刚到他家门口,苏洛原本想掉头回去的,可是他看见李森嵘他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就打消了立马回去的想法。

    李森嵘家不在市中心,而是在正在开发的中州区,这边的房子都是一幢幢独立的楼房,一家挨着一家,相当于市区的连体别墅。又因为和中东区靠的很近,苏洛知道八年后,这边的房子都会拆迁,到时候,很多拆迁户因此成了千万富翁。

    门口站着的都是些邻居,其实是看热闹的。瞧见李刚父子回来了,赶忙让出一条道,苏洛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种独立的小楼房都是有大门,大门口走进是个院子。此时,院子里坐着好几个男人,看男人的样子,有些冷酷,苏洛猜想,应该就是所谓的地下钱庄的人。

    李刚当时为了让股票赚钱,又不想利息太贵,所以借的是两天,一进一抛,刚刚好,哪晓得两天过了,李刚还没去还钱,地下钱庄专门负责讨债的打手,就上门了。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衬衣,露出胸膛,看上去有几分黑道的气息,他瞧见李刚回来了,就直接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身边跟着的人也站了起来。“哟,李刚,听说你跑路了啊。”他哼笑了一声。

    “跑路倒也没事,你压着房产证,房子归我们了,可是你老婆不肯搬走,死活要等你回来,你说该怎么办?”

    “我……钱我会还的,请你们多宽容几天,我一定凑钱还你们。”李刚看着自家老婆靠在椅子上,哭的已经不像个人样了,顿时,愧疚极了。

    他原本以为他跑了,地下钱庄不会那么残忍找他家人的麻烦,至少他以为,这个社会还是个法制的社会,看样子他错了。

    “我靠,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不出就滚。”接着,那个黑色衬衣男就走进他们的厨房,把电饭煲从里面搬出来,狠狠的砸到地上。

    砰……电饭煲砸碎了,把已经吓的失神的李妈妈惊醒了,她一睁眼就瞧见这情形,赶忙冲上去想去找对方拼命。

    “妈,你干什么。”李森嵘眼明手快的拉住李妈妈。

    李妈妈看着李森嵘:“小嵘。”她抱住儿子,呜的一声哭了。“你爸他不是人,他就这样把烂摊子留给我们跑了他不是人。”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李刚跪倒在李妈妈面前。他们夫妻本来很恩爱,家里条件更是不错。他有好的工作,李妈妈又是初中老师,家里算的上有点闲钱。否则,李森嵘也不会去w大学音乐,可是这股票……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