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配享太庙啊……”迎春花神低声说。

    “未来女帝,”多肉花神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我要是有这个身份,玉帝都得看我脸色行事吧……”

    姚蕊站在最前面,看着厅内的魅璃,又看看我,脸色变幻不定。

    她能感觉到魅璃身上那股属于魔族大将的强大气场——那不是她这种养尊处优的花神能比拟的。

    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即便收敛着,也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于是,她咽下了原本想说的刻薄话,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干巴巴地开口:

    “这……这是自然……茉莉花神如今位高权重,身份尊贵,终身大事确实需要好好挑选……”

    她说这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厅内的苏砚、白九、云深、科鲁兹、安倍晴明……

    还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厅外回廊下的,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司雨仙君清霖。

    他站在那里,桃花瓣落满肩头,却浑然不觉。那双清冷的眼眸,正看着厅内的我,眉头微蹙,粉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洛灵,你的相好……究竟还有多少个?”

    那声音里,有无奈,有酸涩,有压抑的痛楚,还有……一丝察觉不到的,恐慌。

    他在怕。

    怕我真的会走。

    怕我真的会去魔界,在那些“魔族英杰”中,择一佳婿。

    “什么?”

    我手腕上的紫貂手镯里,传来小白貂吃惊又搞笑的意念:

    “这几个烦人的仙君还不够洛灵你应付的?魔族猛将也有?!”

    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几分“我家丫头真厉害”的莫名自豪。

    科鲁兹站在我身侧,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洛,果然优秀的女人,去哪里都不缺资源。”

    他从最初的欣赏,到后来的好感,再到此刻……那种混合着酸涩、无奈、骄傲的复杂心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苏砚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温润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

    可耳钉传来的意念,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魔族……那么远……洛灵如果去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白九瞥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桃花纹的丝帕,递过去,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哭什么?魔族而已,哪有我妖物貌美会撩人?”

    苏砚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小声反驳:“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白九扬起下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自信的光芒,“论容貌,论手段,论对洛灵妹子的了解,这里谁比得过我?”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厅内的云深、科鲁兹、安倍晴明……

    还有厅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魅璃等待我的答复。

    厅内众人等待我的决定。

    厅外花神们等待我的反应。

    清霖……也在等。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深紫色的茉莉纹宫装裙摆曳地,我走到魅璃面前,看着她那双妖异的紫瞳,然后,微微一笑。

    “魅璃使者。”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请转告魔尊:第一,我会回魔界,但不是现在。天庭这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魅璃挑眉:“公主指的是……”

    “私事。”我打断她,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又扫过厅外的花神,最后,落在回廊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

    “第二,”我收回目光,看向魅璃,笑容加深,“关于择婿……”

    我顿了顿。

    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魅璃皱眉:“公主,魔尊的意思是……”

    “我知道魔尊的意思。”我依旧笑着,态度坚定不移,“但我的人生,我的婚事,该由我自己决定。”

    我转身,面向厅内众人,又转向厅外的花神们,最后,目光再次与清霖相遇。

    “我不会去魔界择婿。”

    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也不会在天庭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现在,只想做我想做的事,见我想见的人,过我想过的生活。”

    “至于其他的……”

    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狡黠的笑容:

    “以后再说吧。”

    说完,我转身,对魅璃微微颔首: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夏雨,带使者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

    然后,我不再看任何人,径自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

    留下满厅的寂静。

    和满院的桃花。

    花瓣纷飞中,我听见身后传来各种声音——

    魅璃恭敬的应答。

    花神们低低的议论。

    苏砚松了口气的轻叹。

    白九轻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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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深剑意收敛的轻鸣。

    科鲁兹温柔的注视。

    安倍晴明斟茶的水声。

    还有……

    回廊下,那声轻轻的叹息。

    我走到后院,在莲池边的石凳上坐下。

    池中,汐从水里探出头,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洛灵姐姐!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我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

    “不走。”

    我说。

    “至少现在,不走。”

    汐开心地笑了,钻进水里,又跃出来,溅起晶莹的水花。

    我靠在石凳上,抬头看天。

    白云悠悠,桃花纷飞。

    这修罗场,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魔界使者的火上浇油……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呢?

    我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算了。

    既然躲不过。

    那就……

    见招拆招吧。

    魔界最深处,永夜魔殿。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深浅不一的灰紫色调。

    魔渊终年不散的雾气缭绕在殿宇周围,那些雾气中偶尔会浮现出扭曲的面孔或是伸展的触须,又很快消散——那是被镇压在深渊之下的上古魔物残念。

    魔殿本身的建筑风格,与仙界那些飘逸灵动的宫殿截然不同。

    线条冷硬而优美,如同出鞘的利刃。高耸的黑色尖塔刺破迷雾,塔尖悬挂着以冥兽骸骨与深渊水晶雕琢而成的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