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兮为比武招亲定下了对决之期。

    顾寂渊闻言的表情,终于稍稍平复,反而露出一种阴冷的杀意。

    他缓缓转身,牢牢锁定张予,声音压得极低:

    “丁如山,你听到了?你只剩二十日逍遥!”

    “二十之后,演武峰上,最好祈祷……不要过早碰上我顾寂渊!”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求死不能!”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张予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清朗豪迈,充满了对顾寂渊的嘲弄。

    “顾寂渊啊顾寂渊,我看你不只是心术不正,连脑子都不太灵光!”

    “与我作对?”

    张予笑声骤歇,一字一顿:

    “从你踏入逍遥门,觊觎路师姐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

    “赢不了!”

    这断言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顾寂渊眼中血光暴涨,周身魔气几乎要压制不住地翻涌出来。

    他死死盯着张予,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好!好得很!”

    “丁如山,我便让你再嚣张三日!”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说罢,他猛地一甩黑袍,周身魔气鼓荡,显然已不愿再在此多待片刻,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张予的声音再次响起,止住了顾寂渊的动作。

    顾寂渊身形一顿,霍然回身,眼中已是极不耐烦的暴戾:

    “丁如山!你还有完没完?又要搞什么伎俩?!”

    张予却不再看他,而是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面向逍遥门众人,朗声开口:

    “顾道友何必心急?”

    “丁某只是有几句话,想当着逍遥门诸位师长、同道的面,说个清楚。”

    “免得比武招亲之后,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先是温柔地投向一旁的路漫兮,随即扫过全场。

    神色无比郑重,甚至带着肃穆:

    “路师姐方才提出的条件,丁某既已当众应下,便绝不会只是空口白话,敷衍了事!”

    “为表诚心,为证心意,更为让路师姐知晓,我丁如山……不,从此刻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宣誓,响彻整个丹堂:

    “我决定,即刻更名!”

    “舍弃丁如山之名!”

    “自今日起,逍遥门内外,我只有一个名字——”

    “张、予!”

    “请诸位师长、同门牢记!

    “日后相见,称呼我时,务必唤我张予!””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若再有唤我丁如山者……”

    “便休怪张某翻脸无情,视之为故意折辱!”

    轰——!

    这番话,比方才路漫兮提出条件时,造成的震撼更为猛烈!

    他真的做了!

    不是等到比武招亲获胜之后,而是现在!

    当场!立刻!

    就将自己使用了多年的名字舍弃,换成了那个属于已故之人的名讳!

    这是何等决绝!

    何等疯狂!

    又是何等……炽烈到不顾一切的痴情!

    殿内众人再次被震得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神色坦然坚定的身影上。

    路漫兮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知道内情,明白张予此举看似荒诞痴情,实则是最为精妙的一步棋。

    既是对她心意的回应,更是对他自己真实身份的宣告。

    但亲耳听到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如此郑重的宣布改名。

    那种冲击力,那种混合着感动、心酸与一丝啼笑皆非的复杂情绪,还是瞬间淹没了她。

    她微微偏过头,唇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这个驴东西,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短暂的死寂后,更热烈的议论轰然爆发!

    “我的天!他真的改了!现在就改了!”

    “丁师……不,张师弟!当真好魄力!冲冠一怒为红颜,莫过于此!”

    “为了路师妹,连名字都可以不要……这,这简直是痴情种子!”

    “逍遥门第一情圣!非张予师弟莫属了!”

    “先前还觉得有些荒唐,如今看来,张师弟是真心实意,令人敬佩!”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炼丹天才,谁不愿与之交好?

    一时间,竟无人出言嘲讽或质疑,更多的是感慨。

    张予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再次抬起双手,向下虚按。

    嘈杂的议论声迅速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改名之事,乃张予个人抉择,只为明志,不足多言。”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慷慨激昂,充满了鼓动性:

    “今日,张予在此,更要向诸位符合比武招亲条件的同门师兄弟,做出承诺!”

    “二十日之后,演武峰擂台,凡我逍遥门符合条件者,张予希望,大家都能踊跃登台,一展我门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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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在擂台上遭遇那化魔门顾寂渊——”

    “只要能与之尽力周旋,全力出手,消耗其法力,不论胜败……”

    张予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寒玉丹瓶出现在他掌心:

    “张某便私人赠送其一枚——恋春香!”

    “此丹乃张予独门所创,其助益双修、调和龙虎、提升修炼效率之功效。”

    “经奚水流长老亲自鉴定,效用乃是寻常烈情丹的三倍有余!”

    “且副作用微乎其微!”

    三倍功效!

    还是张师弟独门丹药!

    此言一出,逍遥门弟子,眼睛都直了!

    烈情丹本就是辅助修炼的珍贵丹药,功效提升三倍?

    那意味着修炼速度可能得到质的飞跃!

    这诱惑力,简直无法抗拒!

    一时间,符合条件者无不心动,看向顾寂渊的目光,顿时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就算打不赢,能缠斗一番,消耗其法力,就能白得一枚如此神丹?

    这买卖,太划算了!

    “张师弟放心!我等必当竭尽全力!”

    “为了宗门颜面,为了路师姐,也为了张师弟的丹药,定要让那顾寂渊好看!”

    附和声、表态声此起彼伏。

    张予再次示意众人安静,笑容愈发从容,抛出了更重的筹码:

    “这还不止!”

    “若有同门,能在擂台上,打伤那顾寂渊——”

    “张予额外再赠一万下品灵石!外加一枚恋春香!”

    “哗——!”惊呼声再起!

    一万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那有价无市的恋春香!

    这奖励,足以让人拼命了!

    “若是有人——”

    “能击败顾寂渊!”

    “那么,张予在此立誓,私人奉上——”

    “十万下品灵石!外加一枚恋春香!”

    十万灵石?!

    “我的天!张师弟真是……豪气干云!”

    “为了路师姐,这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啊!”

    “逍遥门第一深情,第一豪爽!我服了!”

    整个丹堂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十万灵石!

    那几乎是寻常金丹修士数年的修炼资源!

    再加上功效惊人的恋春香!

    这已不是诱惑,而是足以让逍遥门为之疯狂的终极奖赏!

    无数道炽热、战意沸腾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顾寂渊。

    顾寂渊自视甚高,此刻也被这近乎悬赏般的针对,逼得脸色煞白,心中又惊又怒!

    张予趁热打铁,面向众人,神情无比真挚,声音激昂:

    “诸位同门!张予虽初入宗门,资历浅薄,但对逍遥门的忠诚,对路漫兮师姐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他指向路漫兮,又指向面色难看的顾寂渊,话语铿锵:

    “路师姐,乃是我逍遥门除了忘情掌门、红尘老祖之外,公认的第一仙子!”

    “她天资绝色,慧心兰质,更曾为我门立下汗马功劳!”

    “如此明珠,岂能蒙尘?岂能远嫁?尤其……是嫁给化魔门这等魔道中人?!”

    张予的声音陡然转为沉痛与激昂:

    “若真有那一日,我逍遥门万千男儿,颜面何存?”

    “必将沦为整个荒南修仙界的笑柄!”

    “被其他正道同门嗤笑我门无人,护不住自己的仙子!”

    “为了逍遥门的脸面与尊严!”

    “为了路师姐终身的幸福与自由!”

    “张予在此起誓——”

    他猛地握拳,目光如烈焰燃烧:

    “三日之后,演武峰上,我张予,必倾尽全力,誓败顾寂渊!”

    “若违此誓,道途尽毁,神魂俱灭!”

    这番陈词,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逍遥门弟子的同仇敌忾之心!

    “张师弟说得对!”

    “绝不能让路师姐嫁给魔头!”

    “为了宗门脸面!为了路师姐!跟那顾寂渊拼了!”

    “支持张师弟!打败顾寂渊!”

    山呼海啸般的附和声响起,众人情绪高涨,看向顾寂渊的目光已不只是敌意,更带上了杀意。

    顾寂渊站在那儿,只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同火焰,要将他烧成灰烬。

    众怒难犯,他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杀意,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狠话触犯众怒。

    他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哼!”

    张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嗤笑一声,朗声道:

    “诸位同门请看,那顾寂渊,夹着尾巴逃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畅快的哄笑。

    红尘老祖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咳一声,元婴修士的威仪自然流露,压下殿内的喧嚣:

    “好了,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丁如山,兮儿,你二人留下。其余人等,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准备退去。

    张予却上前一步,对着红尘老祖恭敬一礼:

    “老祖,弟子已当众更名,从此只认张予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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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老祖……尊重弟子的决定,莫要再以旧名称呼。”

    正准备离去的众弟子闻言,脚步又是一顿,心中更是啧啧称奇。

    这位新晋的炼丹大师兼情圣,不仅炼丹厉害、为爱痴狂,竟连在元婴老祖面前,也敢如此坚持己见,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红尘老祖被噎了一下,美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摆手道:

    “罢了罢了,为了刺激那顾寂渊,说说便也罢了,难道你还真要当真不成?”

    “名字乃父母所赐,道号亦关乎气运,岂能如此儿戏更改?”

    她显然以为张予只是做戏做全套,一时冲动。

    然而,一旁的忘情仙子却忽然开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张予。”

    她直接唤出了这个名字。

    “本座倒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改日若有闲暇,可来忘情峰寻我,本座……亲自指点你修炼。”

    这番话,语气平淡,内容却重若千钧!

    忘情仙子亲自开口邀请指点!

    张予心中一凛,面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

    “弟子张予,多谢掌门栽培!”

    红尘老祖见状,皱了皱眉,却也不再纠结名字之事,转而看向路漫兮,语气带上几分严肃与担忧:

    “兮儿,你提出比武招亲,本就有些草率。”

    “那顾寂渊虽人品低劣,但其修为确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更兼魔功诡异。”

    “门中甲子以下弟子,能稳胜他者,恐怕……”

    她摇了摇头,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路漫兮却抬起头,脸庞上再无之前的彷徨,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绝,声音坚定:

    “师父不必忧心。若最终真是那顾寂渊胜了……”

    “弟子便与他……同归于尽便是。”

    “断不会辱没宗门,更不会让那魔头得逞。”

    “师姐不可!”张予立刻出声。

    “老祖放心!弟子张予,定会打败顾寂渊!绝不会让那等结局出现!”

    红尘老祖与忘情仙子对视一眼。

    红尘老祖叹道:“你有此决心,自然是好。但不可盲目自大,金丹与筑基,终究有天壤之别。”

    忘情仙子亦道:“不错。你肉身虽强,勇气可嘉,亦需量力而行。”

    张予却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两位老祖教诲,弟子谨记。但弟子并非妄言。弟子敢立下军令状——”

    “若弟子侥幸,在比武招亲中打败顾寂渊,恳请两位老祖,应允路师姐嫁给弟子。”

    “若弟子不幸落败……”

    他眼中寒光一闪:

    “也必会让那顾寂渊付出惨重代价,战力大损。”

    “届时,以路师姐的修为与决心,亲自上台了结他,想必……也非难事。”

    这计划,可谓环环相扣,退路都已想好。

    红尘老祖与忘情仙子再次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这个新入门弟子,不仅胆大痴情,心思竟也如此缜密周到,行事颇有章法。

    沉吟片刻,红尘老祖终于缓缓点头:

    “罢了。既然你已有全盘考量,又有如此决心……”

    “二十日之后,演武峰上,便看你之手段。”

    “若你真能做成此事,兮儿嫁给你,也无不可!”

    忘情仙子微微颔首。

    她没有说话,但心意,已然明了。

    张予马上躬身:

    “多谢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