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擂台边缘,张予动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笑容,声音清朗,打破了僵持:

    “顾寂渊,休要在此狂吠。”

    “在动手之前,张某倒想先问问你——”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顾寂渊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想单挑,还是群殴?”

    此言一出,不仅顾寂渊愣了一下,连观礼台上的元婴大能,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单挑群殴?

    这比武招亲的擂台,还能有这种选择?

    顾寂渊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不耐,冷声道:

    “丁如山,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单挑如何?群殴又如何?有屁快放!”

    张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单挑嘛,就是你一个人,挑战我们逍遥门所有同门。”

    “而这群殴呢,自然就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打你一个。”

    “你——!” 顾寂渊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变色。

    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直冲顶门,他手指着张予,气得浑身魔气都剧烈波动起来。

    “无耻!丁如山,你简直无耻之尤!”

    “逍遥门号称名门正派,举办的比武招亲,竟如此不讲道义,不顾规矩,欲行以多欺少之事!”

    他厉声质问,声音因愤怒而尖锐,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张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道义?规矩?”

    “顾寂渊,你一个化魔门的魔道修士,也配在此与我逍遥门谈论道义二字?”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铿锵:

    “能让你站在这擂台上,参与我师姐的比武招亲,已是给你留了脸面!”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这番话,在场的逍遥门弟子听得心中快意,暗暗点头。

    顾寂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阵青阵白,显然怒到了极点。

    但他毕竟是血刹老魔悉心培养的传人,心性阴狠,城府亦有。

    盛怒之后,他竟强行压下了杀意,眼神反而渐渐冷静下来,只是那冷意,比之前更加刺骨。

    他死死盯着张予,声音低沉:

    “丁如山,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就能扰乱我的心神?”

    “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进而影响发挥?”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张予的把戏:

    “可惜,你太小看顾某了。”

    “这点伎俩,对我……无用!”

    他自认为识破了张予的意图,重新找回了些许镇定。

    张予闻言,脸上却露出了近乎怜悯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顾寂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对付你,还用得着我特意去激怒?你也配?”

    他不等顾寂渊反驳,继续开口,却句句揭短,字字诛心:

    “自从我张予来到逍遥门,你们化魔门,可曾在我身上讨到过半点便宜?”

    “你祖父血刹前辈,与我赌炼制结金丹,结果如何?”

    “我炼制出六粒上品金丹,他颜面扫地。”

    “你顾寂渊,与我赌路师姐会属意于谁,结果又如何?”

    “路师姐亲口提出比武招亲,你那一万灵石赌注,可是输得干干净净。”

    张予每说一句,顾寂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事实,是他和化魔门在张予面前接连吃瘪的耻辱记录!

    “每一次,都是你们主动挑起,每一次,都是你们……输得一败涂地。”

    张予最后总结,语气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漠然:

    “今日这场比武,不过是又一次注定的结局罢了。”

    “我何须激怒你?”

    “不过是陈述事实,让你认清楚自己的斤两。”

    “你……!”

    顾寂渊被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方才强装的冷静瞬间崩裂,眼中血光大盛,几乎要择人而噬!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魔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升腾而起,声音嘶哑:

    “丁如山!”

    “你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卑鄙小人!”

    “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今日,手底下见真章!”

    “有种的,就滚过来,与顾某堂堂正正一战!”

    他彻底被激怒了,目标直指张予,恨不得立刻将其撕碎。

    然而,张予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叹息道:

    “唉,没脑子的东西,说了这么多,还是只会这一套。”

    他不再看状若疯魔的顾寂渊,转而面向擂台上所有严阵以待的逍遥门同门:

    “诸位同门!张予之前在大殿的承诺,绝非戏言!”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鼓励与坚定:

    “凡今日登台,与这顾寂渊全力一战,不论胜败,纠缠消耗其法力者——事后皆可来找我张予,领取恋春香一枚!”

    “若有同门,能在此擂台上,打伤这顾寂渊——”

    “张予额外奉上一万下品灵石!外加一枚恋春香!”

    “若是哪位师兄,能神通广大,堂堂正正击败此獠——”

    “张某立刻奉上十万下品灵石!外加恋春香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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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药与灵石,张某早已备齐!”

    说着,他袖袍一挥,十几个储物袋与数十个丹瓶凭空浮现,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宝光隐隐,药香微泄!

    “只待此战结束,诸位即刻便可领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赏赐不仅丰厚得令人咋舌,更关乎宗门颜面与路师姐的未来!

    “张师弟高义!”

    “为了宗门!为了路师姐!跟这魔头拼了!”

    擂台之上,众人原本因顾寂渊实力与嚣张气焰而产生的迟疑,在张予慷慨激昂的鼓动下,彻底烟消云散!

    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起!

    “我王辰,筑基圆满,第一个来会会你这魔头!”

    一名身材魁梧的筑基后期修士,率先越众而出,手中一杆长枪寒光闪烁,直指顾寂渊!

    有人带头,其余筑基修士也纷纷气势升腾,法器出鞘,灵力涌动。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顾寂渊发出一阵更加狂傲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他目光甚至没有在王辰身上停留,而是扫过擂台上的所有筑基修士,嘲讽道: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浪费顾某时间?”

    “丁如山,还有你们这些逍遥门的废物,别麻烦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黑袍鼓荡,阴冷的魔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的恐怖力量,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所有筑基修士——”

    “一起来吧!”

    “顾某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除张予之外的筑基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跃出,将顾寂渊围在了中央。

    顾寂渊尖刺,仿佛毫不在意,他双臂猛地向上一抬!

    “轰——!”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魔气,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这魔气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那四十六名筑基修士,只觉得眼前一黑,神识如陷泥沼,周身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晦涩艰难,连身边同伴的气息都难以清晰感知!

    “不好!这魔气有古怪!”

    “小心!护住周身!”

    惊呼声从魔气中传来,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紧接着——

    “啊——!”

    “噗!”

    “呃!”

    拳脚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一声声短促的闷哼与惨叫,从那片魔气中不断地爆发出来!

    声音密集而残酷,仿佛那不是一场比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擂台之下,逍遥门弟子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翻滚不休的黑色魔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他们虽然看不清内里的具体情况,但那一声声惨叫,已足以说明战况是何等的一边倒!

    张予站在魔气边缘,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的神识远比同阶强大,虽也被那魔气严重干扰,但仍能勉强感知到一些模糊的景象。

    他看到顾寂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魔气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

    那些筑基修士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护体灵光一触即溃,反击更是软弱无力,往往连他的人都没看到,便被击倒。

    “这魔气……竟然能侵蚀神识,压制灵力!”

    张予心中一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顾寂渊敢如此托大,以一敌四十六,果然是有所倚仗!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悸。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笼罩擂台的魔气,猛地向内一收,尽数没入顾寂渊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擂台重现光明。

    然而,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却让整个演武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之上,那四十六名筑基修士,此刻已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姿态各异,或蜷缩,或仰躺,或趴伏,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意识,不少人嘴角溢血,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

    鸦雀无声。

    唯有山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擂台上那些昏迷弟子微弱的呻吟。

    四十六名筑基修士,在顾寂渊诡异的黑色魔气笼罩下,竟然如此快便全军覆没!

    这是何等碾压的实力差距!

    何等恐怖的魔道手段!

    短暂的死寂后,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惊骇,席卷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

    “那黑色魔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寂渊……他怎么会这么强?!”

    “完了……筑基修士根本连消耗他都做不到!”

    惊呼声、抽泣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逍遥门弟子们看向顾寂渊的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敌意,更添上了忌惮。

    观礼台上,红尘老祖一直平静的脸色,此刻也彻底变了。

    她霍然坐直了身体,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顾寂渊,瞳孔微微收缩,低声道:

    “黑魔焰……竟然是黑魔焰!”

    “化魔门三大传承魔火之一,专擅侵蚀神魂、污秽灵力……”

    “怪不得他敢如此嚣张!”

    她的声音带着担忧,望向擂台,心中暗叹:

    “有此魔焰傍身,金丹之下,便是无敌。”

    “即便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护身,也要受到极大压制……”

    “这次比武招亲,恐怕……真的难有能制住他的人了。”

    擂台之上,顾寂渊缓缓收回最后一丝魔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看也不看满地昏迷的对手,目光越过空旷的擂台,再次锁定在张予身上:

    “丁如山,现在……”

    “轮到你了。”

    “还是说,你怕了,想和这些废物一样,躺在地上装死?”

    阴冷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在寂静的演武峰上,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