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外,聚集了二十余名修士。

    这些人大多是先前被传送出来的试炼者,有些在附近搜寻灵材后折返,有些则是听闻轮回殿开启,匆匆赶来碰运气的。

    可无论来自何宗何派,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巍峨殿门之上。

    门内那片朦胧红光依旧翻涌,看不真切。

    可就在此时,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之强,甚至穿透了殿门禁制,让广场上的众人都能清晰感知。

    一名五圣山弟子低声惊呼:“好强的灵气震荡……像是结丹修士斗法!”

    “轮回殿内怎会有结丹修士?”赤练谷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皱眉。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而最焦急的,莫过于逍遥门那五名弟子。

    三名女修与两名男修聚在一处,五人此刻脸色发白,不时望向殿门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这都过去数日了,小师叔祖还没出来。”圆脸杏眼的女弟子声音发颤。

    “涅盘秘境,随时可能关闭。”

    身旁清秀女弟子急道:“刚才那股灵气波动,不会是小师叔祖在殿中遇险了吧?”

    “那等强度的震荡,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莫要胡说!”一名方脸男弟子沉声喝止。

    “小师叔祖天纵奇才,身负南明离火,定能逢凶化吉!”

    话虽如此,他望向殿门的目光,却同样充满不安。

    不远处,卫暖霜独自立于一根赤晶柱旁。

    她此刻面无表情,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美眸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她的目光,始终未离殿门。

    方才那股灵力波动传来的刹那,她心头骤然一紧。

    他在殿中……究竟遇到了什么?

    为何会引起如此剧烈的灵气震荡?

    是机缘,还是凶险?

    一个个问题在心头盘旋,卫暖霜却无从得知。

    她只能静静等待,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过一息,心头那根弦便绷紧一分。

    就在此时——

    “嗡——!!!”

    整座涅盘秘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

    卫暖霜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不好!秘境要关闭了!”

    话音方落,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自虚空深处轰然降临!

    “啊——!”

    “怎么回事?!”

    “快稳住身形!”

    广场上惊呼声四起!

    二十余名修士同时感到周身被无形巨力包裹,身不由己地被拉扯!

    下一刻,秘境各处近三十道白光冲天而起,划破暗红色天幕,消失在茫茫虚无之中。

    试炼修士,都被传送出去。

    ……

    轮回殿深处,张予对此外界变故一无所知。

    他周身气息已攀升至筑基十层圆满的极致,正尝试冲击金丹大道。

    “是时候了。”

    张予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双手缓缓结印。

    结丹之法,他早已熟稔于心。

    路漫兮的九纹金丹,苏浅雪的玄鸟血脉结丹,蔡琳儿的七纹金丹……

    三次护法,三次观摩,结丹的细节,皆刻在他神魂深处。

    第一步,压缩灵力,凝气成核。

    张予心念一动,丹海之中,十层黄金道台同时大放光明!

    磅礴如海的液态灵力在丹海中央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灵力旋涡!

    旋涡转速越来越快,中心处压力急剧攀升,液态灵力被不断压缩。

    “凝!”

    张予低喝一声,旋涡核心处,一点璀璨如星的金芒骤然亮起!

    丹核雏形,成!

    这一步进展得异常顺利,甚至比路漫兮等人结丹时更加顺畅。

    天道筑基提供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寻常筑基圆满,加之朱雀精血力量辅助,凝核过程几乎水到渠成。

    张予心中微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二步,引动天地灵气,持续壮大金丹。

    这才是结丹最难的一关,需以自身丹核为引,与外界天地灵气产生共鸣,引来磅礴灵气灌体,将丹核彻底固化,最终蜕变为真正的金丹。

    “起!”

    张予印诀再变,周身毛孔同时张开,疯狂吸纳着洞窟中的灵力。

    可就在张予全力催动功法的刹那——

    丹海中,那滴尚余五成的朱雀精血,忽然凝固了。

    无法被炼化了。

    任凭张予如何催动功法,如何调动南明离火引导,那滴精血都如顽石般悬于丹海,纹丝不动,内蕴的磅礴能量丝毫不能被抽离。

    “怎么回事?!”

    张予心头一沉。

    没有朱雀精血的能量支撑,仅靠洞窟中游离的火元力……根本不够!

    结丹所需的天地灵气,是一个天文数字。

    寻常筑基修士结丹,往往需要寻觅灵脉福地,布下聚灵大阵,方能保证灵气供应不断。

    张予原以为,有朱雀精血这等真灵本源在,灵气供应根本不是问题。

    可他算漏了一点——朱雀精血会出现意外。

    “不够……灵气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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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予能清晰感受到,丹海中那颗初凝的丹核,在缺乏灵气灌注的情况下,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结丹进程,即将中断!

    危急关头,张予毫不犹豫,右手一挥——

    “哗啦——!!”

    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灵石倾泻而出,在他周身铺成一座小山!

    这些灵石大多是下品、中品,亦有部分上品,总数不下七八十万块,是他的全部家当。

    “吸!”

    张予全力催动结丹气旋,疯狂吞噬着灵石中的灵气!

    灵石一块接一块地黯淡,化作飞灰。

    乳白色的灵气涌入张予体内,汇入丹海,滋养着那颗濒临破碎的丹核。

    可消耗速度,远超补充。

    半个时辰过去,灵石小山最终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而丹海中,那颗丹核表面的裂纹,继续扩大。

    “还是……不够。”

    张予脸色苍白,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颓然。

    他低估了自己结丹所需的灵气总量。

    天道筑基,十层道台是常人求之不得的造化,此刻却成了结丹路上最沉重的负担。

    他需要的灵气,是寻常筑基修士结丹的十倍、百倍……或许更多。

    “嗡……”

    丹海中的气旋,终于停止了旋转。

    那颗初凝的丹核,在气旋消散的余波中轻轻震颤,最终“咔嚓”一声轻响,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丹海之中。

    结丹失败了。

    张予怔怔坐在虚空,望着丹海中那片重归平静的灵力海洋,许久未动。

    良久,张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沉入丹海,细细探查。

    那滴朱雀精血依旧悬于丹海中央,被南明离火温柔包裹。

    此刻的精血不再狂暴,反而无比温顺,表面流淌着赤金光华,散发出亲近的意念。

    张予尝试以神识沟通南明离火。

    片刻后,一段模糊却清晰的意念传入他识海:

    “精血本源……已认主。”

    “暴虐之力……已炼化。”

    “剩余血脉……需时间……融合。”

    张予恍然。

    原来,朱雀精血中那部分可供消耗的暴虐能量,已在先前突破筑基十层时被彻底炼化。

    剩余的部分,是纯粹的血脉本源,需以水磨工夫慢慢融合,无法强行抽取。

    “如此说来……倒是我贪心了。”

    张予苦笑摇头。

    他看向四周那堆积如山的灵石粉末,心中虽疼,却也不再纠结。

    修仙之路,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失败是常事,重要的是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为下一次冲击做好准备。

    “这次赔大了……”

    “不过……也值了。”

    筑基十层圆满,淬骨境圆满,朱雀血脉初步炼化。

    这些收获,足以让他在筑基期内横行无忌。

    待出了秘境,寻一处灵脉福地,布下聚灵大阵,备足灵石丹药……

    下一次结丹,必成!

    张予缓缓起身,周身气息虽未突破金丹,却愈发沉凝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