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害仙皇,这是谋逆大罪,哪怕是煊赫如八大世家也不可能免罪,区区一个嫡系,除非是家中的化神种子,否则都是一个死字罢了。”

    云顶天君皱眉道:“但你母亲既然入宫为妃,又绝不可能是家中的化神种子……她竟然未被赐死?”

    “她当然不会死了。”嬴无异神情淡漠道:“煊赫一时的【公孙家】早已败落,当年与第一代始皇共分天下的世家之一只余下了我母亲一人,哪怕她犯下谋逆之罪,父皇也只能将她幽禁起来。”

    “什么?!”

    云顶天君震惊道:“老夫当年夺位时,公孙家虽人丁单薄,但也有几位修行的好苗子,不过三千年而已,竟然只余下了一位嫡系存世?”

    转而又了然道:“怪不得你当不得神鼎仙皇,这般算来,你反而可以算是公孙家唯一余下的血脉了……”

    随即又嗤笑道:“嘿!上代仙皇竟然将公孙家最后的血脉充入后宫……这事情做得的确不太地道,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了……”

    荆雨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处,反而以奇特的目光打量着嬴无异的魂体:

    “你与你母亲的关系很差?”

    “岂止是很差!”

    嬴无异咬牙道:“若非这个疯女人,本王未必不能登顶大位……如今沦落至此,全拜这贱货所赐!若非此人杀不得,本王恨不能生啖其肉!”

    荆雨的声音似乎释怀了些许:

    “自古天家无情,看来无论仙凡都是大差不差,有人性的家伙实在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本还有些可怜你的心思,想着如何补偿毁去你肉身法躯之举,如今看来,好巧不巧选了个畜生,那便好办多了……”

    “云顶前辈,暂且将此人的神魂封印起来,我们立刻动身,前往【神鼎天】!”

    ————

    绝尘仙洲

    一处幽暗的洞穴之中,血色肉壁一涨一缩,青黑色的血管遍布洞穴边沿,宛如一条条蜿蜒的毒虫盘吸在肉壁内侧,教人望之心生恐惧。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无数黏液触手却捆缚着一位如同九天贬谪下凡的仙女,这女子的长相无论哪一处都可谓恰到好处,一双如远山青黛的眉毛更是浓淡相宜,此时微微蹙起,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媚态。

    正是李绛眉。

    一位身着血色长袍、眉心一点殷红的少年男修此刻神色凝重,望着眼前昏迷不醒的李绛眉,目光之中难言焦躁:

    “怎么还不见好……”

    这血袍少年背后阴风大起,一具青铜棺椁陡然出现。

    血袍少年掐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棺面的血色纹路骤然微微亮起,九根青铜钉自行升起,露出棺中一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男修。

    这男修几乎骨瘦如柴,皮下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此人却是南宫伏华座下大弟子,【念眉真君】南宫烨。

    血袍少年指尖抚过南宫烨腕间新旧交叠的刀痕,一翻手,一柄薄如蝉翼的血刃出现在手心,冲着那刀痕交错的手腕轻轻一划。

    这次竟连血珠都凝得迟缓,暗红液体如黏稠的蜜,在刃口拉扯出细丝。

    此时原本双目紧闭的南宫烨陡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血袍少年,恨声道:“血苍,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南宫烨,你很值得被我折磨么?”

    血苍冷冷道:“若非攻破【天通剑门】时出了岔子,致使绛眉身受重伤,须以秘法佐以元婴修士的精血续命,你以为自己活的到今日么?”

    “哈哈,你们这群魔道中人果然不值得信任,我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为你等赚开了护山剑阵,想不到转头便被弃如敝履……”

    “悔不该当初……我对不起师尊。”南宫烨闭上双目,神色悔恨:“如今师尊生死未卜,小师妹也……”

    血苍嘲弄道:“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甚么用处?当你背叛南宫伏华的那一刻起,应当就有相应的觉悟了。”

    棺椁中的剑修对血苍的嘲讽没有丝毫反馈,反倒是紧紧闭上了嘴巴,正当血苍专心一致地取血时,南宫烨原本紧闭的双唇陡然张开,自其中飞出一道煌煌如炬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