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当然,也得算我叶家祖上运气好。”

    “曾经在一处无主之地,得过些龙血、凤血之类的小玩意儿。”

    “给他们泡泡澡,筋骨自然就强了。”

    随后,叶沉渊看宋缺有事想问。

    便将宋玉华、宋玉致等人“请”了出去。

    房门关上,雅间里只剩下叶沉渊和宋缺两人。

    宋缺坐在椅子上,身躯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话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过了很久。

    宋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龙血、凤血……”

    “此等神物,真的存在于世?”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数千自在地境的强者,固然可怕。

    但嫁衣神功的传闻,他终究是听过的,虽然匪夷所思,但勉强还能理解。

    可龙血凤血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的东西,用来给死士泡澡?

    这简直是在践踏他身为武道大宗师的世界观。

    叶沉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直接回答。

    “宋阀主,你觉得,岭南宋阀和叶家联姻,如何?”

    他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宋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都到这份上了,还如何?

    他有得选吗?

    “聘礼是什么?”

    宋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匹配他天刀宋缺的女儿。

    匹配他岭南宋阀的尊严。

    叶沉渊笑了。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块晶莹剔透,约莫拇指大小的碎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碎片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光华流转。

    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

    宋缺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体内的真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

    他能感觉到。

    那块小小的碎片里,蕴含着浩瀚磅礴的力量。

    甚至超越了他所追求的神游玄境!

    “这是……”

    宋缺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块碎片上移开分毫。

    “聘礼。”

    叶沉渊的语气轻描淡写。

    “此物名为神晶,乃是我在一处无主之地所得。”

    “这只是七分之一的碎片。”

    他看着宋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能将完整的神晶炼化,别的不敢说,长生五千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长生……五千年!

    他修武一生,为的是什么?

    是站在武道的巅峰,是勘破生死的奥秘,是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破碎虚空。

    可说到底,终究难逃一死。

    现在,一条通往长生的路,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得到这块碎片,他的修为,绝对能再进一步!

    “宋阀主若是有兴趣。”

    叶沉渊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等日后平定了天下,我或许可以带你,去那片无主之地走一走。”

    宋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地盯着叶沉渊,胸膛剧烈起伏。

    一边是宋阀的傲骨和尊严。

    一边是武道的极致和长生的诱惑。

    天人交战!

    许久之后。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坐了回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认清现实的平静。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这门亲事,我宋缺,应了。”

    叶沉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尤其是宋缺这种武痴。

    “宋阀主果然是爽快人。”

    叶沉渊将那块神晶碎片推到宋缺面前。

    “既然如此,我们便谈谈细节。”

    “二十万两黄金,当做军费,即刻送到岭南。”

    “《神照经》与《嫁衣神功》心法,我会一并奉上。”

    “未来打下的南方疆域,将划为宋阀的永久封地,世袭罔替。”

    每一个条件,都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门阀疯狂。

    宋缺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在那块神晶碎片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我只有一个要求。”

    叶沉渊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后,我要在国公府,迎娶玉华小姐。”

    宋缺点了点头,拿起那块神晶碎片,紧紧攥在手心。

    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

    叶沉渊走后。

    宋智、宋鲁、宋玉致和宋玉华立刻回到了雅间。

    他们看到宋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

    小主,

    “大哥!”

    宋智急忙上前。

    “怎么样了?你和那叶沉渊……”

    宋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弟弟和女儿们,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今天起,我宋阀,归顺叶国公。”

    “什么?!”

    宋智和宋鲁大惊失色。

    宋玉致更是气得俏脸通红。

    “爹!你怎么能答应他!我们宋阀什么时候需要向人低头了?”

    “住口!”

    宋缺厉声喝道。

    他缓缓站起身,属于神游玄境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你们以为,我是在和叶沉渊谈条件吗?”

    “我是在为我宋阀,求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苦涩。

    “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大隋的天,早就变了!”

    “杨广,不过是他手上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此言一出,宋智和宋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虽然有所猜测,但从宋缺口中亲耳听到,那种冲击力,完全是另一回事。

    宋玉致也被镇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长女宋玉华的身上,带着愧疚。

    “玉华,爹……决定将你许配给叶国公。”

    “两天后,完婚。”

    此话一出,宋玉致急了。

    “爹!你怎么能把姐姐推进火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宋玉华非但没有半点悲戚之色,反而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那神情,那语气,哪里有半分被迫的委屈。

    分明就是少女怀春的娇羞。

    宋玉致看得目瞪口呆。

    “姐!你……”

    她忽然想起来,在雅间里,姐姐就一直在偷偷看那个叶沉渊。

    不光是爹被策反了,连姐姐都叛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