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言诧异的摸了摸脸颊,眼神一瞬冷了下来,“你敢算计我?”

    纪羡眨了几下眼睛,回味的抿抿嘴唇,皮肤温润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刚才离得太近了,我忍不住。”

    何斯言不在留机会给他,没有任何的预兆的敛气凝神,迅疾的出招,安静的空气里只闻破空之声。

    纪羡侧身却未躲开,硬生生吃了一掌,后退几步,稳住身形,这一掌险些打掉他半条命,他脸上神色失落,“阿言,你想杀了我。”

    何斯言不言不语,气势磅礴,隐隐有龙鸣神威之势,顷刻之间向纪羡的身边逼去。

    这要再挨一掌,这条命都得丢在这,纪羡转身轻轻一跃,向殿外飞去。

    何斯言盯着他逃离的背影看了几秒,止住了脚步,心底冷哼一声。

    作为天界最强的神,敢吃他豆腐就得付出代价。

    半响之后,缉拿纪羡的天兵空手而归。

    何斯言很淡定,他还在这里,纪羡就会再回来。

    何况……普天之下都是他的,纪羡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纪羡成为堕仙的事一日之间,人尽皆知。

    所谓堕仙便是仙变成了半魔,有神的法力,却有魔一样的心性。

    虽说是仙,和魔也没什么区别。

    何斯言偶尔听见仙君的议论,纪羡在天宫不喜社交,只有明九一个朋友,如今犯下大错,又成了堕仙,人人都当热闹看。

    他惩戒了几个说闲话的仙君,即使纪羡犯错,那亦是他的徒弟,由不得旁人来嚼舌根子。

    纪羡不在了,所有的事物需要何斯言自己处理,看完积压的文书,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打坐调息。

    模模糊糊之中似有人站在他身前,额头上轻微冰凉温软的触感,如同浅浅的吻落下。

    “师父。”轻轻的声音微不可闻,饱含这浓郁的深情。

    何斯言睁开眼睛,殿中珠围翠绕,灿烂辉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是错觉吗?

    何斯言叫来了守门的明九,轻声问道:“刚有人进来吗?”

    明九错愕的“啊”一声,茫然的说道:“没有,我一直在外面。”

    何斯言皱皱眉,没有在说什么。

    明九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何斯言心底盘算了几回,那声师父是纪羡的声音,可纪羡一直叫他阿言。

    只有封忱会叫他师父。

    难不成纪羡想起前世的记忆来了?

    何斯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颚,轻声念道:“封忱……”

    反复的咀嚼着这个名字,往日的记忆历历在目。

    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已经逝去了一百年,多久没有听到人叫他师父了。

    为什么曾经乖巧的徒弟,却变成了如今这般叛逆。

    我为你以血渡魔,费劲修为你再造魂魄,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吗?

    “去请冥君来。”何斯言说一句。

    明九心揪紧一下,老老实实的磕头退下。

    天光将暗,屋内只掌了一盏璀璨的莲花灯。

    一个黑袍的男人进门撩袍跪拜,眼睛直直的看着干净的地面,“冥君参加仙帝。”

    “起来吧。”何斯言声音淡漠,“我们有一百年没有见过了吧。”

    冥君抬起头,毕恭毕敬的说道:“仙帝将封忱的魂魄交于我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了。”

    静默了几秒。

    何斯言轻轻的拍了一下桌子,清脆的响声令冥君的身形一顿,恐惧的抖了抖,不敢抬起头来。

    “你对封忱的魂魄做了什么?”何斯言冷声问道。

    冥君咬了咬牙,一抬头看见何斯言冷漠如斯的脸,灯光映照之下有一股肃杀之气,原本准备好的辩词一下全忘了,颤颤惊惊的说:“是北辰星君抽走了封忱的一魂一魄,我……阻拦不住,是属下无能,还请仙帝赎罪。”

    说罢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头。

    何斯言握紧了拳头,“他抽封忱的魂魄做什么?”

    “这……小臣也不知道。”冥君看他一眼,低声说:“不过有一件事,臣不敢隐瞒。”

    “什么事?”

    “紫宸星君纪羡是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

    “是的,在生死簿之上紫宸星君八岁夭折,微臣没想到他居然……”

    何斯言突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了。”

    北辰星君打的什么注意他猜的一清二楚。

    难怪觉的楚牧更像封忱,人有三魂六魄,其中封忱的二魂五魄在楚牧身上,而纪羡只有封忱的一魂一魄。

    原著里纪羡八岁得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如有神助,从普通人一跃变成世间难得一见的神童。

    看来在那个时候纪羡遇见了北辰神君,吸收了封忱的一魂一魄,得以续命。

    可北辰为什么这么做?

    引得封忱的魂魄自相残杀,对北辰有什么好处?

    何斯言自问对北辰神君向来不错,为何他却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何斯言想不明白,北辰为什么要这样阴毒。

    北辰神君并不在府邸之中,屋舍落尘,看上去像许久未有人来过。

    明九跟在何斯言身后,打量一圈室内,“帝君,你找北辰做什么?”

    何斯言摇摇头,一挥手抚了椅子上的灰尘,坐了上去,“你在外面等我。”

    明九看了他几眼,担忧的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昏暗的光线之中浮现出一张细腻阴冷的脸,眉目细致,散发着令人齿寒的气息。

    他头顶之上三花俱灭,乌黑不堪。

    何斯言倒也不怕他,论起来这天界没有他的对手,眼神冷淡的上下打量一边,“为什么?”

    洵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空酒壶轻轻晃了晃,液体碰撞的声音渐渐响起,“帝君,臣请你喝一杯酒。”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来的酒,何斯言沾也不沾。

    洵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为什么?”

    他抬起眼睛看着何斯言,一双凌厉的眼睛深沉,“你知道封忱怎么死的吗?”

    何斯言脊背一寒,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昔日好友,是这样的陌生。

    洵勾了一个笑,“封忱挂在悬崖上,求我帮帮他,我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看着他绝望的掉下悬崖,他最后问我的一句也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想要他死。”洵吃吃的笑着,不寒而栗,“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不过在魔界有机会让他死而已。”

    何斯言死死的盯着他,“你真是个疯子。”

    洵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我早就疯了。”他停顿一下,鼻子里溢出一声笑,“我很早就做不成神了,我的心已经腐烂不堪了,我不像你一样永远站在云端,永远圣洁。”

    他太后悔了,做一条蛇不好么?

    为什么要去修行,弄的自己半人不鬼,连心都丢了。

    从遇上何斯言的一刻起他已经疯了,疯狂的痴迷于这个人。

    何斯言看着他冷血动物一样的眼神,心里觉的无奈又疲惫,“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但你对我好过,却又对封忱好,我不准许,你只能对我好,其他人就该死。”洵轻轻咬着牙。

    杀了封忱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做梦都能笑醒。

    至于玩弄封忱的魂魄,这让他很高兴,看着封忱的魂魄自相残杀。

    重生还不是照样是手下败将。

    都是他活该。

    何斯言怔了怔,一句话也不想再和洵说。

    他向来冷淡,唯一结交的两个朋友一个是洵,一个是纪羡。

    两个人却都堕入魔道。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洵看着他,幽幽的说道:“你从来没有替我想过,你把我弄成那个样子,你想补偿我,和我做朋友,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可是后来你有了封忱,你就再也没有想到过我,你明白那种感受吗?整整一千年,没有一个人觉的我重要,我是生是灭与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你和封忱有说有笑,而我永远是多余的,我就不该存在。”

    何斯言心里叹了一句作孽,果然都是情债惹的祸,“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你所犯之罪,无可饶恕。”

    “我不要你饶恕,我要你。”洵突然笑了出来,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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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正文完结啦,会有甜甜的现代番外,谢谢追文的小宝贝。

    第86章 四世界13

    何斯言顿时感觉不对, 凝神对待。

    洵身形一闪,周身黑雾围绕,妖气横生,从四面八方散布而去, 直冲九霄。

    如同地狱之中爬上的恶鬼修罗,带着齿寒的煞气。

    屋外的明九惊叫一声,想要推门进来,何斯言出声制止, “不必, 我自己来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