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北方军港。

    数艘伪装成普通货轮的护航舰只散布在航道各处,

    形成一个松散的保护圈。

    在圈子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悄无声息地滑开泊位,

    095原型艇,“龙渊”,出海了。

    潜艇内部,指挥舱段灯火通明,

    李林站在主控台旁,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一排排跳动的数据。

    他的身边,是潜艇总设计师黄总工,动力总师陈广海,

    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海军老将军。

    艇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此刻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握着通话器,

    “报告,已进入预定海域。

    深度三十米,所有系统自检正常。

    请求下潜!”

    老将军看向李林。

    李林点了下头。

    “准许下潜!

    目标深度,四百五十米!”艇长下达了命令。

    “四百五十米?”

    老将军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海军现役所有潜艇的安全极限。

    压载水舱开始注水,艇身微微一沉,深度计的数字开始稳定而快速地跳动。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指挥舱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艇体结构应力监测图。

    那上绿色的数据流,代表一切安好。

    四百米。

    四百二十米。

    艇体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结构在巨大水压下被挤压的轻微声响。

    老将军的身体瞬间绷紧。

    艇长的手已经放在了紧急上浮的按钮上。

    只有李林,依旧看着屏幕,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结构应力增加百分之零点一,在设计冗余范围内。继续下潜。”

    深度计的指针,终于指向了“450”的刻度。

    潜艇平稳地悬停在深海之中,

    结构监测图上,所有数据依旧是一片绿色。

    “成功了……”

    黄总工喃喃自语,他扶着控制台,才没有让自己的腿软下去。

    “他娘的!”

    老将军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看着李林,

    “这哪里是潜艇!简直是个深海怪物!”

    李林没有理会众人的激动,他直接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开启噪音测试。常规巡航速度,二十节,直线航行。”

    命令下达,一体化反应堆无声地提升功率,泵喷推进器缓缓转动,

    巨大的艇身以二十节的速度,在深海中开始了冲刺。

    数百公里外,海军东海监听总站。

    首席声学专家王教授,正带着他的团队,守在数十个高敏度水下声呐阵列的接收终端前。

    “报告!目标信号消失!”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猛地站起来,

    “什么?”

    王教授一把推开他,亲自戴上监听耳机。

    耳机里,只有一片沙沙的、单调的海洋背景噪音。

    鱼群游动的声音,远处鲸鱼的歌声,海底地壳活动的低频震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艘应该发出巨大轰鸣的钢铁巨兽,在他们的声呐网络里,彻底蒸发了。

    王教授摘下耳机,手在抖。

    “干净……太干净了……”

    他失神地看着屏幕,

    “它……它把自己变成了海洋的一部分。”

    指挥舱内,李林听着监听站传来的报告,没有任何意外。

    他拿起通话器。

    “主机满功率,极限航速。”

    “收到!主机满功率!”

    艇长压抑着激动,推动了总动力阀。

    全电推进系统的潜力被彻底释放。

    六兆瓦的永磁同步电机驱动着泵喷推进器疯狂旋转。

    这头钢铁巨兽,在深海中开始了狂飙。

    速度计的指针一路攀升。

    二十五节!

    三十节!

    三十五节!

    艇长和所有船员都傻眼了。

    他们从未驾驶过如此迅猛的潜艇,这不像是潜航,更像是水下的高速列车。

    监听总站内,刺耳的警报突然响起。

    “报告!

    捕捉到微弱信号!

    信号极其微弱!

    正在进行声纹比对!”

    王教授冲到分析仪前,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要被背景噪音淹没的信号波纹。

    “计算噪音分贝!”

    几秒钟后,一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报告……目标在35节航速下……辐射噪音……低于95分贝!”

    王教授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哆嗦着。

    白头鹰最先进的洛杉矶级,在5节的静航速度下,噪音都超过100分贝。

    而这个怪物,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猫步的效果。

    就在“龙渊”号在龙国近海进行极限测试的同时。

    黄海某片国际水域。

    白头鹰海军最新锐的攻击核潜艇,“海狼”号,正悄无声息地执行着监视任务。

    声呐室里,一级声呐兵马修斯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拖曳声呐阵列的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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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依旧是熟悉的那片杂乱声谱。

    突然,一段极其微弱声学信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那信号的持续时间不到两秒,声纹特征尖锐,是他从未听过的类型。

    马修斯瞬间坐直了身体。

    “长官!

    捕捉到异常声学信号!

    方位1-7-5,速度极快!”

    声呐长官,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录音回放。”

    马修斯立刻调出刚才的录音。

    那段诡异的信号再次响起,尖锐,短暂。

    声呐长官皱起眉头,在数据库里飞快地检索。

    “不是任何已知型号的潜艇,也不是鱼雷。声纹库没有匹配项。”

    “长官,它的瞬时速度……根据多普勒效应计算……超过了30节。”

    马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可能。”

    声呐长官断然否定,

    “这个深度,这个速度,噪音会大到让整个黄海都听见。”

    “而我们只收到了这一点点信号,这不符合物理学。”

    他沉吟片刻,最终在日志上写下了自己的判断。

    “记录:不明水文现象,可能为深海高速流体撞击地质结构引发的异常声波。”

    马修斯张了张嘴,但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海狼”号继续它的巡逻,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刚刚从它的身边高速掠过。

    接下来的几天,“龙渊”号如一个真正的幽灵。

    它悄无声息地穿过对马海峡,绕着脚盆鸡的列岛画了一个圈,最后从宫古海峡返航。

    在这条第七舰队和海上自卫队反潜兵力最密集的航线上,它如入无人之境。

    它一次次地用火控雷达锁定白头鹰的航母和驱逐舰,记录下完整的模拟攻击数据,然后又悄然离去。

    当“龙渊”号顺利返航,停靠在秘密船坞时,整个海军司令部都沸腾了。

    庆功晚宴上,海军司令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了李林面前。

    “李总工,我敬你!”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这杯酒,我替东海舰队喝!

    替北海舰队喝!

    替未来我们所有的海军战士喝!”

    李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司令,酒可以喝,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数据记录仪,递了过去。

    “这是‘龙渊’号此次航行的部分记录。

    我建议,您看完再决定要喝多少。”

    司令疑惑地接过记录仪,身旁的机要员立刻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设备上。

    幕布亮起。

    出现的,是第七舰队“小鹰”号航母的俯瞰视角,

    一个鲜红的火控锁定框,死死套在航母的舰岛上。

    画面切换,是脚盆鸡“榛名”级驱逐舰的侧舷,同样被锁定框套住。

    一个又一个目标。

    一次又一次模拟攻击。

    整个航母编队,在这段“狩猎录像”里,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对身边的猎手毫无察觉。

    会议室里,所有海军将领都站了起来,盯着幕布,

    录像播放完毕,李林的声音响起。

    “此次航行,共计模拟攻击航母两艘次,驱逐舰、护卫舰二十七艘次,均未被发现。”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我已责成设计组,在‘095’的基础上,

    立刻启动新一代战略导弹核潜艇的设计工作。

    同时,我建议,即刻量产两艘‘095’同级艇。”

    海军司令转过身,他没有看李林,而是大步走到巨大的海图前。

    他的手重重拍在西太平洋的位置上。

    “命令!”

    “成立‘狩猎’特别行动小组,将第七舰队的所有活动轨迹,给我标出来!”

    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林。

    “李总工,下一次,我要看实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