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坐在指挥部里。

    脑子里全是系统界面。

    一行行技术方案在眼前滚动。

    等离子体钻探技术。

    超声波破岩技术。

    定向爆破技术。

    每一个方案都看了。

    每一个方案都不够快。

    五百米。

    十五天。

    这是一道死亡算术题。

    李林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按着。

    头疼得要炸开。

    就在这时。

    工棚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

    脸上全是汗。

    “总指挥!”

    他喘着粗气。

    “避难室的专用有线电话!”

    “接通了!”

    李林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撞得往后翻倒。

    “在哪?”

    “通讯车!”

    李林冲出工棚。

    孟振国和几个工程师也跟着跑出来。

    所有人都朝通讯车的方向狂奔。

    李林第一个冲到通讯车前。

    车里的通讯员正守着一台老式电话机。

    话筒放在桌上。

    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李林一把抓起话筒。

    “晚晴!”

    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你吗?”

    话筒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然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

    但李林能听出来。

    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紧张。

    “你没事吧?”

    李林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我没事。”

    苏晚晴说。

    “避难室的结构很完好。”

    “李林,你设计的这个避难室救了我们的命。”

    李林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其他人呢?”

    “两名勘探员都在。”

    苏晚晴的声音顿了顿。

    “一个腿部骨折,一个头部受伤。”

    “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我已经给他们做了紧急处理。”

    李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物资情况怎么样?”

    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晚晴在清点物资。

    “压缩饼干,二十包。”

    “饮用水,三十升。”

    “氧气瓶,五个。”

    “急救包,一个。”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你放在这里的那个应急工具箱。”

    李林记得那个工具箱。

    里面有手电筒、信号弹、简易医疗器械。

    还有一把工兵铲。

    “晚晴。”

    李林的声音很沉。

    “按照这些物资。”

    “你们能坚持多久?”

    话筒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我算过了。”

    “如果严格控制用量。”

    “压缩饼干每人每天半包。”

    “饮用水每人每天一升。”

    “氧气瓶节约使用。”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更加冷静。

    “十五天。”

    “所有物资,只够三个人极限生存十五天。”

    李林的手握紧了话筒。

    十五天。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李林。”

    苏晚晴的声音传来。

    “你不用担心。”

    “我会照顾好他们。”

    “你专心救援就好。”

    李林的喉咙发紧。

    “晚晴,把电话给那两个勘探员。”

    “我要确认他们的伤情。”

    话筒里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总……总指挥……”

    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是小张。”

    “我的腿……骨折了。”

    “但苏工程师给我做了固定。”

    “现在不疼了。”

    李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张,你听我说。”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配合苏工程师。”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明白吗?”

    “明白!”

    小张的声音坚定了一些。

    “总指挥,您一定要救我们出去啊!”

    “会的。”

    李林的声音像铁一样硬。

    “我保证。”

    电话换到了另一个勘探员手里。

    “总指挥,我是老刘。”

    这个声音更加沙哑。

    “我的头被砸了一下。”

    “有点晕。”

    “但没事。”

    李林问。

    “有恶心呕吐吗?”

    “没有。”

    “视线模糊吗?”

    “不模糊。”

    “那就好。”

    李林说。

    “老刘,你年纪大,经验足。”

    “帮苏工程师照顾好小张。”

    “还有……”

    李林的声音顿了顿。

    “照顾好她。”

    老刘的声音哽咽了。

    “总指挥,您放心。”

    “我一定照顾好苏工程师。”

    电话又回到了苏晚晴手里。

    “李林。”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会节省体力。”

    “保持通讯。”

    “你专心救援。”

    小主,

    李林握着话筒。

    “晚晴……”

    他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

    他只说了一句。

    “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来。”

    苏晚晴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李林站在通讯车里。

    手里还握着话筒。

    孟振国站在车外。

    看着李林的背影。

    那个背影笔直。

    但在微微发抖。

    李林转过身。

    走出通讯车。

    所有人都看着他。

    工程师们。

    工人们。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等着他说话。

    李林走到指挥部。

    推开门。

    摊开矿区地质图。

    所有工程师都围了过来。

    李林的手指点在坍塌区域。

    “晚晴他们被困在这里。”

    “深度,地下五百米。”

    “坍塌区域的岩石厚度……”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超过五百米。”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米。

    这是一个绝望的数字。

    一个工程师小声说。

    “总指挥……”

    “我们的钻头都用完了。”

    “怎么打穿五百米?”

    李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质图。

    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们有多少时间?”

    另一个工程师问。

    李林抬起头。

    眼睛通红。

    “十五天。”

    “避难室的物资。”

    “只够三个人极限生存十五天。”

    “这意味着……”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内。”

    “从地面重新钻出一条五百米深的救援通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五天。

    五百米。

    这是一道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孟振国站在门口。

    看着李林。

    “总指挥……”

    他的声音很沉。

    “我们……”

    “真的能做到吗?”

    李林转过身。

    看着孟振国。

    看着所有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

    “能。”

    “必须能。”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要把他们救出来。”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从现在开始。”

    “所有人听我指挥。”

    “我不管用什么办法。”

    “挖也好,炸也好,钻也好。”

    “十五天内。”

    “我要打穿这五百米!”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睛通红。

    声音沙哑。

    孟振国第一个站了出来。

    “总指挥!”

    “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就算拿命去填,我们也要把人救出来!”

    其他工程师也纷纷站了出来。

    “对!”

    “总指挥,您下令吧!”

    “我们听您的!”

    李林看着这些人。

    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

    “好。”

    “现在开始制定新的救援方案。”

    “所有人,听我说。”

    他的手指在地质图上移动。

    “钻头用完了,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我需要你们把所有能用的设备都列出来。”

    “拖拉机、推土机、炸药、水射流设备……”

    “所有的。”

    “一个都不能漏。”

    一个老工程师嘴唇哆嗦着:

    “总指挥……我们的钻头……都没了啊……”

    “钻头没了,我们就造!”

    李林没有理会他,他走向指挥部的地质图,所有人都跟了过去。

    他一把将垂直救援方案的图纸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条路,是死路!”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另一张地质图上,

    从主井下方未坍塌的一条水平巷道开始,

    画出一条笔直的横线,直指苏晚晴被困的避难室。

    “我们不从上面往下钻了!我们从侧面,横着切过去!”

    满座皆惊。

    孟振国失声说道:

    “横着切?用什么切?”

    “排渣怎么办?”

    “这比垂直钻井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