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采苓:“顾姑娘?”

    莫不是顾姑娘习惯了她在一旁陪伴的日子,舍不得她走?

    “你受伤过重,若不在溯洄伞下休养魂魄,别说去地府受罚,就是下到地府,魂力也是受不住。”

    诸采苓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说,她还可在人间多留些时日?

    哎呀,刚才那些话不都说早了嘛!

    “鬼气伤人,你也不可再进萧府,好好在伞里养着,等到休养好了,我自会将你送下去。”

    萧景仁确实是个好官,若不是有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压着,萧府住了两个鬼怪,不出事才怪!

    诸采苓黯然神伤。

    她已经不是这个世间的人。

    “景仁,芝铎,令仪,我走了。”

    诸采苓苦笑着,消失在了伞下。

    空中的毛毛细雨未停。

    顾又笙也未将伞收起。

    萧景仁心神恍惚,跪在那里不动。

    萧芝铎趴在地上,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谢令仪拧着眉头,望着夜空。

    “福缘善庆,祸因恶积。”

    顾又笙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萧大人,你造福一方百姓,积功德于一身,莫要辜负了。”

    莫要辜负了你母亲,莫要辜负了代娘,莫要辜负了萧芝庆。

    莫要辜负了,西杭府的百姓。

    当行而行,无所顾虑。

    有过必改,罪己是也。

    “萧家的祸事,因果已了。”

    顾又笙撑着黑色的大伞,渐渐消失在雨中。

    ……

    顾又笙趁着夜色,回到云来客栈。

    客栈里还有些三三两两的客人在那坐着。

    一如之前那次,顾又笙面不改色地撑着黑伞,走了进去。

    原本说话声不小,此时都静了下来。

    小二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露着牙,尽量笑着迎上前打招呼。

    娘咧,小二这活计怎么还挺危险的感觉……

    顾又笙点头算是回应。

    她在众人的目送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又笙将黑伞收起,放在桌上。

    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顾姑娘,后面我那不孝子的处理手段,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诸采苓早就想问了。

    顾又笙摇了摇头。

    代娘的因果已了,若是有影响,也是别的因果。

    诸采苓虽然总是骂他,但是儿子是个好官。

    她相信他会大义灭亲,给代娘一个交代。

    “可怜那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受了这么多罪。”

    诸采苓遗憾,若是自己在世,即便被章梦骗了,也容不得她对孩子不好。

    内宅有她看着,芝庆的日子总不会难成那样。

    若不是她气萧景仁瞎了眼,若不是她不待见章梦,若不是她不放心大铃,跟着他走了,好歹她在府里……

    可以早点发现后院的端倪。

    一个连爹娘都不会叫的孩子,却受尽了惊吓与凌虐。

    诸采苓还想再聊,却发现顾又笙已经合衣躺在床上。

    鞋子一前一后地掉在床前的地上。

    诸采苓闭上嘴,不再出声。

    别人听不见她说话,顾姑娘却是可以的。

    出去一趟,虽然不过一两个时辰吧,但别说是顾姑娘,就是躲在溯洄伞下的她,也是疲惫得很。

    第14章 不同

    顾又笙睡醒的时候,屋外是一片黄昏。

    已经是第二天晚食时分。

    这一次,她要了好多的吃食。

    西杭府是个不错的地方,她既然来了,便也想着走前可以出去逛一逛。

    顾又笙手拿黑伞,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裙。

    诸采苓沉睡着,难得没有声响。

    萧府的事情结束,她的心也落下来,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养魂。

    顾又笙去过不少地方,相较之下,西杭府确实治理得不错。

    沿途的摊贩热情地招呼着,卖的东西也很灵巧。

    顾又笙走到一家卖首饰的摊位前,拿起一个玉坠子看了看。

    “姑娘真有眼光,这玉坠子乃是羊脂玉,和田玉中的极品啊。”

    摊主赞叹着,然后压低了声音。

    “这坠子与姑娘有缘,只要五两银子,姑娘戴着它,一定会大吉大利。”

    只要五两?

    呵,奸商。

    顾又笙没应他,还在打量着。

    一对姐妹也走到了摊前。

    “姐姐快看,这镯子好看,配你。”

    妹妹长得丰润可爱,正拿了一个白玉镯子递给身边的女子。

    被叫做姐姐的容貌也不差,但是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整个人看上去焦虑不安的模样。

    “姑娘真有眼光,这玉镯子乃是上好的和田玉,很配这位夫人。”

    “多少银子?”

    那少女问着。

    摊主看了眼顾又笙,见她正专心地把玩着刚才的玉坠子。

    便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