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儿失而复得,姚芊不想再有什么不好的。

    “她可有说些什么?”

    姚芊问得小心。

    张嬷嬷摇了摇头:“小姐只是不让人在房里伺候,想必是不喜欢吵闹。”

    姚芊心想,她养在小县城,即便是知县家的千金,边关穷困,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下人服侍,以后慢慢习惯便是。

    “待会让府医去那边候着,给宝云把把脉,要什么滋补的,不计银钱,全都用上,一定要把人给养回来。”

    “是,奴婢明白。”

    “晚食晚些,别去吵她,让她休息够了。”

    姚芊不放心地交代着。

    “是。”

    “宝云院子里的下人好好敲打敲打,不要让他们怠慢了,惹了宝云多想。”

    “奴婢晓得。”

    “之前给她做的衣裳,不知道合不合身,待会让绣娘也去候着,给宝云量一量,再多做几身衣裳。哦,对了,给她那院子配个厨娘,那院里有个小厨房,不要浪费了。宝云刚回府,吃食上若有不习惯的,让厨娘给她再做。”

    “是。”

    姚芊总觉得还有好多要交代的,身子却是有些乏累。

    她大病初愈,今天心绪起伏又大,到现在有些受不住了。

    张嬷嬷看出她的不适,忙上前:“夫人放心,交给奴婢吧。晚食还要与小姐好好见见,夫人不如去歇一歇、养养神。”

    “是啊,娘,我扶你回房歇歇吧。”

    晏安温柔地劝着。

    姚芊颔首:“也好,我去歇一会,待会宝云起了,好有精神跟她多聊几句。”

    张嬷嬷与晏安一左一右,二人扶着姚芊回房。

    角落里的肖娘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至于晏家那几个爷们,还是跟幺妹说好,让她去负责吧。

    那侯爷煞气好重,他那儿子、女婿恐怕也是上过战场的,肖娘有些受不住,不想去接近他们。

    幺妹虽然做鬼怪的年数不及她,但她在世时就是玄门中人,道行比自己高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那侯夫人果真是回房休息去了,晏安坐了一会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张嬷嬷也下去办事了。

    肖娘见此,便跟着晏安走了。

    晏安的院子离得不远,屋子里布置得很是雅致,一看就是个爱读书的,那书架上满满的书籍,肖娘瞥了一眼,没有细看。

    晏安在桌边坐下,她的贴身丫鬟春花,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小姐,可是见到了那位不舒服?”

    晏安闻言,瞪了春花一眼。

    春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并不惧怕。

    “若让别人听见,倒以为我不知好歹,明明夺了她多年富贵,她回来了我还不顺心。唉,就算是个不好相处的,我又有何资格多说半句?”

    晏安的丫鬟没有进大堂,但却是候在大堂门口的,所以春花和夏玲也见到了那位真正的侯府小姐。

    夏玲:“春花说话直,奴婢们也是担心小姐心里苦。”

    春花与夏玲是跟着晏安一起长大的,也是她最得力的贴身丫鬟。

    晏安身世被揭露的时候,她们也很是为自家小姐担心,若是侯府认回那位,自家小姐又该何去何从?

    好在,赵将军的孝期已满,二人的婚期如今已经定下。

    府里多了一位小姐,倒与她们没有多大关系。

    小姐受侯爷和夫人的宠爱,在身边养了十六年,果然夫人他们也还是在意小姐的,哪怕她的身份……也没有断了她与赵家的亲事。

    “我心里再苦,也不及娘和宝云,以后院子里的下人要多加管束,千万不要惹了宝云不快,等到我嫁去赵家,也便没人碍她的眼。”

    晏安不知道卢宝云是个什么脾性,但是设身处地想来,若自己是那个被夺了富贵的,回到家中,她必然是不想再见到那个替代者的。

    “侯爷、夫人心里都是有小姐的,要不然不会急着定下与赵家的婚事,小姐也别太忧心。这事是卢氏做的,小姐当年也不过是在襁褓之中,又哪里能做得了主?”

    晏安:“你也说了,做这丑事的是卢氏,我身上流着她的血。占了宝云这么多年的身份便宜,又岂能说是无辜?”

    晏安知道身世的时候,只觉罪孽深重,如今她对着卢宝云,也还是羞愧不安。

    她确实没做什么错事,却得了最大的好处。

    但是……

    但是父母养她十六年,疼她宠她,她怎么舍得?

    卢家已经被流放,她又能去哪呢?

    “小姐就是心地太善。”

    春花说着,转移了话题。

    “晚食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局面,小姐要不先用些点心?”

    她怕卢宝云是个不好相与的,晚食搞不好弄得大家都没胃口。

    晏安思绪繁杂,应了一声便走去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