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怎么样。”顾又笙耸耸肩,“只是她魂力弱,又已化成鬼怪,到了地府,免不了一顿责罚,关押的时候,还可能会多受点欺负罢了。”

    红豆听不下去了,小姐怎么说的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多要人家东西似的。

    红豆在一旁朗声解释:“凡成鬼怪者,入地府都要受罚,没有人命在身的罚得轻一些,罚完关进牢里思过,轮到了才能去投胎。小姐要你们一缕紫气,是为了了结你们与卢宝云的因果,也是为了让卢宝云能投个好胎。”

    红豆想了想,紧接着说:“你们欠卢宝云的不还,日后自有其他报应,如今送卢宝云一缕紫气,便算是一场两清。”

    卢宝云死得那么惨,虽然不是侯府的人动的手,却都在因果之间。

    晏尧:“顾姑娘,我愿意,请姑娘自取。”

    他转而对卢宝云郑重说道:“宝云姐姐,很遗憾没能和你做成姐弟。愿你来世,一切都可称心如意。”

    卢宝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听他如此说,心里不由还有些内疚,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晏家人,自己这样算是占了他的便宜吗?

    顾又笙安慰:“放心吧,他一缕紫气便可保你无恙,我不会多取害人的。”

    笑话,那是天子的东西,是可以随意拿取的吗?

    卢宝云点了点头,对着晏尧笑得真诚:“谢谢你。”

    顾又笙看向谢令仪,眼神温和:“谢公子,此次多谢相助。”

    谢令仪:“顾姑娘客气。”

    顾又笙不再多客气,她心里记下便是。

    顾又笙交代晏佐夫妇:“卢宝云的尸骨虽然不全,但还请好生下葬。将她的牌位放进祠堂,让她好受晏家香火供奉。”

    “是。”

    晏佐应声。

    “卢宝云,该走了。”

    顾又笙瞧了一眼红豆,红豆机灵地回房拿了一个包袱,准备随时走人。

    “顾姑娘,天已黑了,不如在府里再住一晚?”

    晏岳劝道。

    姚芊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想着明日嗓子或许能好些,她还想和宝云再说说话。

    顾又笙看向卢宝云,卢宝云眼神坚决。

    她曾经有多想回这个家,如今便有多想走。

    “多谢晏公子,我们要走了。永宁侯府与卢宝云的因果,已了。”

    顾又笙撑着黑伞,缓缓从他们身边走过,卢宝云跟在身侧。

    红豆背着包袱走在后面。

    顾又笙经过晏尧,手指一动:“紫气,我取走了。”

    晏尧不觉有什么异样,对她颔首。

    姚芊想追,晏佐拉住了她。

    溯洄伞下卢宝云的身形,渐渐淡去,直到消失,她都没有回过头来看。

    姚芊哭倒在晏佐的怀里,无声地嘶喊着。

    ……

    永宁侯府门外,早有一辆马车候着。

    顾又笙收起了伞,带着红豆上了马车。

    车夫待二人坐稳,便启程了。

    谢令仪追出来的时候,马车已经没影。

    他本想借机求顾姑娘一件事的,唉,看来还是得亲自去一趟连阳城,这样也好,显得更诚心些。

    马车里,红豆指了指溯洄伞。

    顾又笙摇头:“她休息了。”

    红豆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开口道:“小姐,你这次是不是有些过于卖力了?”

    为这卢宝云做得太多了吧,寻了她的尸骨,送她进了晏家宗祠,还为她要了一缕紫气。

    “我卖力了吗?”

    顾又笙又变成了之前那娇软可人的模样,娇笑着反问。

    红豆:“可不是嘛,小姐是看卢宝云可怜吧?”

    顾又笙的视线落到溯洄伞上,轻轻一叹:“我只是想着,永宁侯府的人该记得,卢宝云来过。”

    晏家都无人记挂的话,卢宝云又该魂归何处?

    晏安总说自己没错,不过是仗着姚芊的偏心与赵今的偏爱。

    这世上很多事都说不清对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而她,恰好站在了卢宝云这边。

    “该为她做的。”

    顾又笙轻声细语。

    既然站在卢宝云这边,自然要为她多做一些。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人为她着想,她死后能找到自己,算是她们之间的缘分吧,便让她为她多考虑一些,多做一些。

    卢宝云的一生,太苦了。

    顾又笙知道她还有好多的困苦未曾言说,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此生已结束,她即将重新开始,不用再去管那些逝去的惨淡。

    闭着眼睛的卢宝云将眼泪憋了回去,顾又笙并不欠自己的,又谈何该为自己多做一些?

    那时初见,她求了她好久,还曾在心里骂过这通灵师是个冷情的,可是……

    这一世走到尽头,却只有她,为卢宝云这个人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