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县令下了最后的通牒,他靠他上位,不得不从。

    不过话说回来,这吴家人可真是诡异,那些狱卒与犯人不明缘由地受了伤,皆是如之前那些人一般,身子虚弱,恍若得了重疾,偏偏却诊不出病症来。

    刘县令偷偷溜了出去,心中嗤笑不已。

    呵,这些高官之子,最是重视自家名声,他们来了,他好生供着。

    他好言好语,又有流言在前,他们便不能不管,清远县百姓们那一双双眼睛。

    还请了杀手过来?

    没想到吧,到底是他更快一步。

    ……

    顾又笙和谢令仪赶回来的时候,方远崖已经认回吴愁的尸体。

    她的尸身,临时安置在刚租的宅子里,他不敢让吴老爷知道此事。

    吴忧不知所踪。

    顾又笙召了附近的鬼怪寻她。

    她与这些鬼怪不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顾又笙却不知道,她的归来时食摊,近年来在大楚已小有名气。

    想要再死一次吗?

    来归来时品尝人间的绝味吧,自绝的味道,让你鬼生难忘。

    当然,上面是戏言。

    实际是,鬼怪最后的归处,不再只有魍魉城,还有人间最后一味。

    那一味,在归来时。

    所以那些鬼怪受到顾又笙的召唤,知道她的名字,很是乐意效劳。

    很快,便有了鬼怪来回。

    有鬼怪见过吴忧,说她去了章宁县。

    顾又笙没想到,他们一来一回,竟是错过了。

    吴忧去章宁县,想必是为了向王之谦复仇,不过王之谦已死,她应该很快会回来。

    毕竟,吴愁与吴老爷,都还在这里。

    红豆更是自责,若不是她去看吴老爷,或许吴愁也不会被毒死。

    小二更是无处喊冤,他分明看着那药炉,未曾离开半步,直到萧奉来取药。

    几人说了话,直到萧奉醒来,回忆送药的过程,才猜到了下手之人。

    而那个房间的住客,已经不见,再查他入住时用的身份文牒,竟是官府关押的一名囚犯,明显是偷来的身份。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谁都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县令,竟会如此大胆。

    吴愁去世的第三日,大理寺卿程挚到了清远县。

    他收到谢令仪的信,便立刻启程。

    沿途去连阳城找了一个人,耽搁了半日。

    一路快马加鞭,就是为了吴愁的案子而来。

    大楚如今,算是盛世,可是盛世之下,治法却比乱世严苛,这不是好事。

    而且严法,治得只有普通百姓。

    大楚的地方势力错综复杂,官官相护,官民相护……

    这几年,普通百姓被判死刑的案件愈发多了。

    此案正好是个整顿说教的机会。

    形势比程挚想得严峻,有两个大官家的公子看顾着,一个小小县令,竟还敢出手杀人,胆子倒是肥得很。

    程挚骂了一句娘,带着连阳城请来的祖宗,去了吴愁的灵堂祭拜。

    大理寺卿到清远县的消息,刘县令很快听到了风声,可是他之前已经收到更大的噩耗,王县令府里居然遭了劫匪,府内洗劫一空不说,王县令还被人杀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县令不得不怀疑,下手之人是谢令仪那一伙人。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原本还在得意吴愁已死、案子算是了结的刘县令,吓得几日不敢出门,称病躲避在家。

    吴愁的灵前,只有谢令仪与顾又笙主仆。

    萧芝铎去查那下毒之人,方远崖守着吴老爷。

    吴忧自从王家回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如今,溯洄伞搁在棺材边,她在伞中养伤,静静地靠着姐姐吴愁的棺木。

    程挚与人进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副略显萧条的场景。

    偌大一个灵堂,竟只有三人在此。

    而且,没有一人与死者有亲。

    “笙笙。”

    顾又笙抬起脸,怔忪间竟看到自己的姐姐站在面前。

    她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

    一只温暖的手,已经抚在了她的头上。

    真的是顾晏之。

    “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晏之眉眼温和:“我来办案的。”

    她便是程挚专程去连阳城请来的人,因为赶路太急,她没有带绿豆一起。

    那边,程挚与谢令仪视线交错,互相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顾晏之不再多说,她跟着程挚给吴愁上了香,然后才对顾又笙介绍:“这位是大理寺卿,程挚程大人,也是我们祖母的亲侄子。”

    顾家姐妹的亲祖母,早就去世了,他们多年不在京城,除了父亲与那边的亲戚偶有书信往来,顾晏之姐妹是不认识程家人的。

    只是顾晏之勘验之名响亮,又是自家姑姑的孙女,程挚才特地去连阳城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