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途忐忑地拿起,轻抿一口。

    便听那道冷淡的女声响起。

    “有事请直说。”

    若是急事,她和笙笙急着进京,恐怕没有办法处理。

    陈途的嗓子紧了紧,他又飞快地咽了一口茶。

    “在下陈途,是耀州城的商人,有件陈年旧案,希望顾仵作帮忙查案。”

    顾晏之:“我们即将远行,恐怕不便。”

    若是连阳城内,还好说,耀州城这么远……

    陈途拱了拱手:“在下诚心来求,这是一点点心意。时间不急,不敢耽误顾仵作的事情。”

    他递来一张银票。

    顾晏之挑眉,毫不犹豫地收下。

    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陈途一喜,便继续道:“十年前,我还一贫如洗的时候,曾与一富家小姐定情,只是家世悬殊,很快没了往来。”

    陈途叹了一口气。

    “原以为是她家中长辈嫌弃,她便也听从父母之命,很快与另一位公子定下了婚约。可是几年前,我回到家乡南阳城,我那老房子的床板下,居然有一具女尸,尸骨上还挂着,我送给钱小姐的玉佩,后来才知道……”

    “钱府的人在十年前,我离开不久后,便对外宣称钱小姐病故。”

    他们以为钱小姐,是与他私奔。

    官府查验之后,说那具女尸是被虐待后活活饿死,很多痕迹都能证明,那就是钱家小姐。她死了竟有十年,他还差点成了罪犯……

    陈途回想起来,既害怕又后悔。

    他还曾一度怨恨,觉得钱渺是个三心二意的势利人,却没想到,她早已在他埋怨的时候,被不知名的人虐待害死。

    因为这件事,他还被关进大牢。

    好在当年他已小有积蓄,疏通之下没受多少罪。

    后来又因为官府查清了他的去向,才洗清嫌疑。

    只是罪犯一直没有查明,这件案子也就成了无头公案。

    钱渺的死,便一直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尸体是否确认是钱小姐?那一年前后,你的家乡有没有出过,类似女子被虐杀的案子?与钱小姐定亲的那位公子,怎么样?”

    顾晏之的手指敲了敲桌案,脑中已猜测了几种可能。

    钱小姐失踪,钱家人既然笃定她是私奔,必然也去查过陈途的屋子。

    当时没有,后来才有的尸体……

    凶手可能是知道钱渺和陈途的情况,才大胆将尸体放到陈途的房子里。

    小姐私奔这种丑闻,钱家又怎么会外传?

    必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得到消息。

    而最大的嫌疑人,除了陈途,便是那位富家公子。

    官府应该查过,没有问题才成了悬案。

    “钱小姐年幼时,右手曾有骨折,那具尸体也有。南阳城离京城不远,也没出过什么大案。与钱小姐定亲的人姓关,钱小姐失踪的时间,正是她与关公子成婚前几日,钱家为了名声,最后只能让妹妹替嫁。当年钱家也是找了一段时间无果,才对外宣布了她的死讯。”

    钱家寻找无果,恰好他又离开了南阳城,钱家因此,认定钱渺是与自己私奔,为遮丑事,才对外谎称了死讯。

    陈途当然也怀疑过,是不是那关公子,气愤他与钱小姐有了私情?

    可是官府查过,关公子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关公子出身于商户,却是个读书人,大婚前他一直都住在书院,准备乡试。

    除了成婚那三日,他平时几乎不出书院,极偶尔去趟铺子买笔墨,也是很快就回。

    整个书院上下,可以说都是他的证人。

    “唉,要是钱小姐没有认识我,当年和关公子顺利成了亲,如今也是个富贵的举人夫人,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顾仵作大善,望能为钱小姐求一个真相。”

    陈途叹道:“能不能破案不说,我只是想对钱小姐做些偿还。”

    至少日后想起,他也算是为她,努力过。

    陈途与钱渺的情谊,虽是少时的懵懂,却也是他那段穷困岁月里的彩色。

    不说是如何深情,只是这多年的遗憾和愧疚,一直令他放不下。

    第200章 外快

    “南阳城离京城那么近,你怎么不去京里找我们顾二爷?”

    红豆在旁插了一句。

    连阳城与南阳城虽是一字之差,位置却是一南一北,这位陈老爷离京城这么近,怎么不去京里顾家找人?

    陈途闻言愣了下,才意识到红豆口中的顾二爷,说得是现今顾家的当家人顾大人。

    顾二爷这个称呼,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过。

    “顾大人兼任刑部和大理寺的仵作指导,又要忙着顾家学堂的事,说实话,在下也曾托了关系,但是话都没说上一句,更别说求他帮忙。”

    陈途面色讪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