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与红豆在二人身后站好,准备好从此沉默是金。

    很快,有一打扮华贵的妇人,被人扶着走进来。

    正是顾衡的继室,顾家如今的老夫人薛蔷。

    也是顾家姐妹的继祖母。

    顾晏之与顾又笙缓缓起身,行了礼。

    “祖母。”

    薛蔷走到近前,才看清二人的脸。

    听到二人的称呼,她面上一僵,想到了她们的身份。

    她们二人竟独自来了京城?

    顾明呢?

    难道她们要自己出面,去谢家退亲?

    薛蔷知道谢令仪与顾又笙婚事定下的时候,气得好几晚没睡着。

    谢令仪什么身份,谢家什么地位?

    居然要娶那个病秧子的孙女?

    薛蔷年少时,与顾明的生母程筱曾是好友。

    程筱是个病秧子,家世也一般,却不知怎么得了徐甄的青睐,满周岁的时候,便被徐甄定下了与顾衡的婚事。

    顾家虽然不是多么清贵的人家,但是在京城也有些地位,加上御赐的牌匾在那挂着,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人家。

    薛蔷的未婚夫意外去世,她的婚事便被耽搁,后来……

    程筱命薄,薛蔷与顾衡又彼此钟情,顾家夫人的位置,便成了她的。

    薛蔷嫉妒程筱不是一天两天,与顾衡又是有情意的,自然是不待见顾明父女。

    这些年,他们父女在连阳城讨生活,她的儿子从顾二爷成了新的顾大人,她的心里,才算是畅快了些。

    可是,谢家竟然送来了请帖!

    谢家那么好的亲事,倘若求得是自己的孙女,薛蔷必然要违背顾衡的意思应下,可求得是顾明的女儿,便与她没有丝毫干系。

    顾衡要退婚,她看热闹便是。

    “是晏之和笙笙吧?”

    薛蔷噙着极淡的笑意。

    她们从连阳城过来,却在大门口误导门房,可真是居心叵测。

    薛蔷走到主位上坐下。

    “去给两位小姐倒茶,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低声呵斥一旁的下人。

    薛蔷身边的薛嬷嬷低下了头去:“老奴失职,多年未见两位孙小姐,竟是没有认出来。”

    她转首责怪门房:“顾全,你怎么看得门?孙小姐回府为何不报,府里多出几个人都不知道吗?”

    顾晏之白了那嬷嬷一眼。

    指桑骂槐呢。

    说她们不懂规矩,自己窜进了别人府邸?

    顾又笙惊讶地帮着解释:“啊,嬷嬷别怪他,他不是不报,是报了想赶我们走来着。我们都不知道,回自己家还得一一上报呢。”

    阴阳怪气,谁不会?

    顾晏之斥责:“笙笙别乱说,谁回自己家还要上报的?你见过有人回家,还要让下人一层一层报进去,其他家人允了,再让进家门的吗?祖母莫怪,她就是有些憨傻。”

    牙尖嘴利。

    薛蔷冷笑。

    薛嬷嬷看似谦卑地行了一礼:“孙小姐仁善,不过奴才就是奴才,要好好管教才是,要不然家里没了规矩,以后出了大事就来不及了。”

    “对啊,刚才还没问,孙小姐是谁?”

    顾晏之装傻,反问一句。

    离开京城前,她们在顾府的称呼是大小姐、二小姐。

    怎么的,去了连阳城十三年,回家姓都给改了?

    薛蔷不想承认她们嫡长的位置,可由不得她。

    去他娘的孙小姐,孙你祖宗。

    薛蔷没想到,当年那两个小女娃,如今竟是如此难以对付。

    顾晏之自小就是个鬼精的,顾又笙却是个胆小爱哭的,可如今……

    两人一唱一和,装傻充愣,竟说得她不知如何应对。

    薛蔷坐直身子:“你们这次回来,是去谢家退亲的吧?唉,顾明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通知家里,惹得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顾明不来也没事,等明日我跑一趟,去谢府退了这门亲。”

    退你个狗腿。

    顾晏之一脸平静:“祖母恐怕不知道,婚事是谢家长辈和颜家老太爷定下的,六礼已过,婚期已定,不来个你死我活,退不了。”

    薛蔷咬了咬牙。

    薛嬷嬷在一旁轻声细语:“小姐恐怕不知道,老爷对这门婚事非常反对,当时收到请帖,还砸了好多东西呢。”

    她的称呼,从孙小姐变成小姐,却还是没有承认她们。

    顾晏之眯着眼,笑嘻嘻:“砸了多少?没钱补上的话,谢家有钱,可以找他们垫上。”

    薛嬷嬷还要再说什么,顾晏之那眯着的眼里,笑意已经变成杀气。

    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垂首闭上了嘴。

    “呵,随口就是谢家有钱,这些年顾明怎么教得你们,竟让你们变得如此市侩?”

    薛蔷却没有看见顾晏之的眼神,在那端着祖母的架势,冷冷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