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慎为被自己的手下拖走,顾晏之再也顾不上那些。

    薛予珩正如同上次那般,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一块白色的丝帕递到眼前。

    顾晏之只见眼前的男子,眉眼依然温煦,唇角带着笑意。

    “顾仵作,你的手上有血。”

    他柔声提醒。

    顾晏之干干地笑了笑,接过丝帕随意擦了擦。

    该怎么解释,刚才那个凶残的其实不是我?

    她偷偷给顾又笙使眼色。

    顾又笙为难地踱步上前。

    若说刚才动手的其实是自己,会不会太离谱?

    “叔叔也在这里啊,那齐慎为想要轻薄我,姐姐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

    顾晏之在一旁连连点头。

    薛予珩面色未变:“顾仵作正气凛然,行得自然是善事。”

    正气凛然……

    顾晏之并不想听心仪的男子,如此形容自己。

    这就好像是在跟她说,你很强壮。

    “叔叔来这耀州城是办事吗?”

    薛予珩来此,是受了楚皇的令,所以不便与她们细说。

    “是的。”

    顾又笙拽了下顾晏之的胳膊,如此好的机会,上啊。

    顾晏之揉揉鼻子。

    开局不顺,为什么每次他出现,她都在打人?

    “薛公子!”

    有一红衣少女自远处跑来,她跑到薛予珩面前,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面色绯红,眉眼含情,是个娇媚的美人。

    顾又笙手臂吃痛,是顾晏之掐了自己。

    “薛公子,刚才还没来得及,将我写的诗句交给你。”

    少女娇羞的外表下,手却哆嗦着,很是紧张的模样。

    她冒险过来送信,怕引起猜疑,很是不安。

    顾晏之微微眯了眼。

    薛予珩接过她手里的纸:“多谢。”

    顾晏之上前,扯了一把薛予珩,做出娇蛮的模样。

    “好啊,薛予珩,你当着我的面,还敢与其他女子这般卿卿我我,你简直没有心!”

    顾又笙目瞪口呆,却也瞥见红衣少女过来的地方,有一道身影在那监视着。

    薛予珩愣了一瞬,很快回神:“这位是袖巧阁的小江姑娘,我只是与她交流诗画,并不相熟。”

    红衣少女也立刻回过味来:“对啊,这位姐姐,我与薛公子不过刚刚相识。”

    顾晏之蛮不讲理:“刚刚认识就收情诗啦?”

    她拿过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捏在手心:“哼,果然是情诗,淫词滥调。”

    想到自己刚刚才打完人,顾晏之觉得还是得维持住厉害的形象。

    她提了一把薛予珩,将人直接带走。

    “再让我见到你和别的女人纠缠,小心我揍你。”

    她拽着薛予珩,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顾又笙与红衣少女尴尬地对视着。

    不过罪证已经送出,红衣少女也不便多留。

    她对着顾又笙行了礼,便往回走去。

    顾又笙探头去看,顾晏之与薛予珩已经没了踪影。

    那么一个文雅温柔、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姐姐也真下得了手啊。

    第230章 重逢

    顾晏之提走薛予珩,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顾又笙挤眉弄眼。

    顾晏之一把推开她作怪的脸。

    二人调笑着,坐着马车回到京城秦宅。

    谢五将她们安全送到后,确认过看护的暗卫,接着回了谢府。

    顾又笙与顾晏之打打闹闹地进了门。

    今日,幺妹与肖娘都不在,鲁婶已去投胎,钱渺在溯洄伞中,老秦又去跟踪戚国公主了,家里怎么会有鬼气?

    临到大堂,顾又笙面色变了变,对着顾晏之摇头。

    顾晏之收到暗示,脚步慢下一步,让顾又笙先行过去。

    顾又笙进到大堂。

    这道鬼气倒不算浓郁,应该是个新鬼或者弱鬼。

    她的目光在屋里搜寻,最后落到最里边的角落。

    那角落里原本蹲着的身形动了动,似乎也意识到有人来。

    她哆嗦一下,缓缓站起身。

    顾又笙看到她的身影,心蓦地一沉。

    那鬼怪慢慢转过身来,视线对上了顾又笙的。

    顾又笙手脚发虚,鼻头酸楚,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凤冠霞帔,满怀希冀远嫁,她盼她多子多福,事事顺遂……

    那鬼怪,见她如此,似乎确认了她能看到自己。

    她的眼里,慢慢盈满血泪。

    直到重见亲人,她才觉得,自己还未彻底离开这世间。

    她看着她,默默流着泪,委屈地哭着。

    顾又笙颤栗着,不敢上前。

    她们幼时的每一幕,排山倒海般涌入她的记忆。

    她过往每一次的无理取闹,每一次的嘴硬心软,每一次别扭的示好……

    别人说道她们姐妹是非,她上前与人打架;姐姐罚跪祠堂,她偷拿馒头送吃的;怕她们生活艰难,她说着难听的话,却将自己珍爱的首饰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