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酉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不知是被踢的,还是冻得。

    浮申被张氏这一喊,也醒过味来。

    也是,他踢了这么久,怎么儿子竟是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呢?

    不会真冻坏了吧?

    这样一想,刚刚还满腔气恼的浮申,忙蹲下身,用力将儿子拽起来。

    可没想到这一拽,他就愣住了。

    随后刚刚消下去的气,又升腾了起来。

    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儿。

    他……他这是想让他浮家断子绝孙吗?

    那个玩意虽然喜凉,可是就这样大冬天的在外面冻一宿,将来还能用?

    张氏不明所以的顺着自家老头子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立刻涨的通红。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手忙脚乱的将儿子棉裤前面的扣子给他扣上。

    做完这一切,夫妻俩这才合力将像死猪一样沉的浮酉搀进房间。

    外面的这一通喧闹,沐摇光自然也听到了。

    此刻,她再睡下去,貌似也不合适。

    便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走出来。

    见两人搀着浮酉进屋,她还非常懂事的跑过去帮两人打开屋门。

    “麻烦苏太太了。”

    夫妻俩对她很是客气的道。

    心中却暗自庆幸,还好是他们先发现了自家儿子。

    如果是她先发现浮酉睡在她的窗根下,然后还……还露着那个玩意儿。

    她一多心,跟那位苏先生说点啥。

    他们那即将到手的十万块,岂不是得飞了?

    沐摇光并不知自己开个门的功夫,两人心中就已经想了许多。

    她现在只是好奇于大清早的,他们家就如此热闹。

    “这是怎么了?”

    沐摇光跟着两人,见他们将人扶上炕后,很是奇怪的问道。

    “咳,让苏太太见笑了。”

    将手在儿子的鼻端处放了一下,见他呼吸如常。

    浮申在放心的同时,又极力压抑着怒气。

    “这不成器的东西,喝醉酒睡在了外面。”

    之所以说他喝醉,是因为他在浮酉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张氏也有几分恼意的捶了儿子一把。

    不过到底是当娘的,心软。

    捶完后,她还是将儿子炕上的被子抻过来,给他盖上。

    顺便又回到自己和老伴的屋,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来。

    两床厚被子,再加上暖炕,自家儿子应该能很快暖和过来。

    看着夫妻俩不自然的表情,沐摇光又扫了一眼炕上昏睡的浮酉,心头有些纳闷。

    他身上怎么有中了自己瞌睡符的迹象?

    这一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带着疑惑,她慢慢的走回到院子里,

    扭头看了一眼自己休息的房间。

    脑海中忽然有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

    嗯?

    难道昨晚站在外面的黑影是村长的儿子?

    她当时以为对方是什么鬼物,想用驱鬼符,却用成了瞌睡符?

    这倒是歪打正着。

    不过——

    她的瞌睡符有消灾的作用吗?

    她刚刚注意到,昨天晚上还能在村长儿子左眼处看到的黑色,变淡了。

    真是奇怪!

    “苏太太昨日休息的如何?”

    在她暗自嘀咕时,浮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嗯,挺好的。”

    沐摇光礼貌的对他笑笑。

    想想自己在这边也没事了,正准备开口问他,他们这边的驴车平时什么时候出发去镇上。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咣咣”的砸门声。

    “谁呀?”

    浮申眉头一拧,朝院门处走去。

    张氏听到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

    “村长,快出来,出事了。”

    门外有人大声喊道。

    “又出什么事了?别整天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

    浮申一边说,一边将院门打开。

    门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屠大?”

    浮申喊了对方一声。

    “村长,死人了。”

    被喊作屠大的男人叉着腰,边喘气,边道。

    “刚刚我和屠二准备赶早去镇上,没想到刚到村边,就发现一个死人躺在草丛里。”

    “死人?”

    本以为又是谁跟谁吵起来,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没想到竟是死人这种大事。

    “认得出来死者是谁吗?”

    浮申一边问,一边朝外走。

    “认不出。”

    屠大特干脆的摇摇头。

    “外村的?”

    浮申眉头皱一皱,停下步子。

    “不是,”

    屠大说完又解释。

    “不知道是哪村的,人没头了。”

    说实话,多亏屠二胆子大,若是让他这会儿在那守着个没了头的死人,他怕是得吓死。

    “人头没了?”

    跟出来的张氏吓得惊呼出声。

    浮申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终归是比自己的老婆沉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