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笔尖一歪,差点把纸划破。

    他把脸转回来,强迫自己继续看题,然而那些黑字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漂浮起来,怎么都读不进脑子里。

    “叮。”

    “叮。”

    每一声都很短促,但不间断。

    叶扬出声问:“阿祈,你在做什么。”

    言祈淡声道:“收衣服。”

    又是接连两声碰响。

    叶扬忍不下去,拉开椅子起身去收,让他歇着。

    言祈拍干净手心,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椅面被叶扬坐了很久,贴着皮肤还有点烫。

    他拿起笔在冷白的手指间打转,视线扫过纸面,看见那道被划破的口,弯了弯嘴角。

    叶扬收完衣服,走到他背后:“阿祈。”

    言祈:“?”

    叶扬:“你再影响我做题,我就——”

    言祈转头看他,眉目冷淡,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叶扬还没说出打算怎么治他,忽然猛地往前一撞,手掌扶住桌沿。

    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不受控制在宿舍内弥漫。

    因为易感期推迟太久,压抑过头,这波信息素来势汹汹,连言祈都感到有些窒息的难受。

    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相抗衡,边抬手去扶叶扬,另一只手在叶扬颈后轻轻揉捏。

    叶扬定了定神,仍无法控制澎湃的欲念,手臂一使力,猛地把言祈翻过去,从背后咬住他颈后的皮肤。

    信息素疯狂从破损的肌理注入,言祈抖得站不住,往前踉跄半步,手掌用力撑在桌沿,才没失去平衡倾倒。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玻璃,侧眸望出去,阳台外卷起漫天树叶、混着花瓣,被突然降临的暴雨浇湿,在风中颤栗不止。

    他也只看见这一瞬的画面,紧接着眼前一黑,太过狂暴的信息素让他短暂失去视觉,头晕目眩。

    言祈赶紧闭眼,喘息着撑住桌沿。胸膛被狠狠揉过一把,听见后边传来解开皮带的动静。

    他悚然想起初中拿完快递回宿舍,闯进浴室看见的那一幕。

    还有台风天,黑暗教室中像雨水一样轻而冰凉的吻。

    现在它们重叠在一起。

    言祈紧咬下唇,深深吸口气,才发出声音:“你要做什么。”

    身后的人动作一顿,嗓音嘶哑:“阿祈。”

    言祈用力闭了闭眼,冷下声音重复一遍:“要做什么。”

    叶扬胳膊圈得越来越紧,紧贴的皮肤微微发抖,似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保持着清醒,在耳边问他:“不进去,好吗。”

    第42章 萤火虫

    台风席卷白城。

    窗玻璃被风刮上来的硬物撞击,发出刺耳摩擦声。雨势越来越狂躁,银链响个不停,像被不断撞动的风铃。

    言祈往后靠上坚实有力的胸膛和手臂,被叶扬牢牢圈在怀里,叼着耳尖模糊地喊:“阿祈。”

    “嗯?”他转过脸,被用力吻住,也像暴雨一样激烈。

    言祈蹙起眉,在叶扬下唇狠狠一咬。

    后者吃痛地“嘶”一声,把脸埋进他颈后,声音嘶哑:“阿祈,别生气。”

    言祈用力闭了闭眼。

    他知道叶扬已经极力在控制了。同为alpha,从信息素的狂躁程度言祈就能感觉到叶扬的症状有多剧烈。

    可为什么会这样。

    先前也没听谭杰说顾野有出现过这种信息素紊乱、易感期推迟的情况。

    台风太剧烈,银链叮铃当啷地疯响。皮肤被刮上来的硬物擦破,一片火热的疼,言祈深深吸口气,闭上眼,脑子里思绪混乱,半天理不出个头绪。

    雨水狂躁地溅在卫衣镂空处,润湿皮肤,沿着细腻的肌理缓缓向下淌。

    叶扬一把将他抱起,走进浴室,嘴唇破开的地方还在淌血,触目惊心的红。

    上回的还没痊愈,又添个新的,言祈看着疼,忍不住抬手用拇指帮他揩去血迹。

    叶扬弯了弯眉眼,好像想来亲他,凑近到一半,大约意识到自己嘴唇上有血,又退开,只垂着眼舔了下嘴唇。

    洗过澡,叶扬拿来干燥的衣服给言祈,自己拿湿掉的那件去阳台,拎出个盆,握着块洗衣皂在那搓。

    言祈从抽屉里翻出之前买的药膏和西瓜霜,盘腿坐在床上,拧开药膏往腿根红肿处抹。他已经抹得够慢了,一抬头,发现叶扬还站在阳台和那块洗衣皂较劲,已经搓掉半块,满盆的泡沫。

    言祈盖好药膏,拿上西瓜霜喷雾,走到阳台洗衣池边,手指一勾叶扬下巴:“脸转过来。”

    他轻轻晃动瓶身,仔细给叶扬嘴唇裂口处喷过一遍,边问他:“还要洗多久。”

    叶扬转回身继续搓洗衣皂,低着头闷闷地出声:“再一会儿吧,你先进去,外面冷。”

    言祈忽然从背后抱上去。

    叶扬动作一顿:“阿祈?”

    言祈不吭声,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垂着眼睫瞧住那一盆泡沫。

    叶扬用食指沾了点,抹到他鼻尖上。

    言祈埋头蹭掉,呼吸间都是叶扬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外面台风动静依然很大,暴雨如织,天地间一片灰霾。和言祈头一回被咬那晚一样,是个适合睡懒觉的天气。

    叶扬回头把泡沫水倒掉,拧干衣服拿来衣架,挂到没有风的阳台上。

    然后回到室内,把书桌上的台灯一拧,搂着言祈钻进被窝。

    言祈转脸看他:“不学习了?”

    叶扬摇头:“累了,歇会。”

    说完就阖上眼帘。

    言祈抬手戳了戳他:“知道你这个状态叫什么吗。”

    叶扬睁开只眼:“?”

    “贤者时间。”

    叶扬:“……”

    他绷不住笑,亲了言祈脸一下:“你怎么这么懂。”

    言祈瞧住他一会儿,食指忽然一指叶扬鼻尖:“再有下次,你完了。”

    叶扬立刻认错:“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言祈面无表情,眼神明显在说:真的吗,我不信。

    虽然叶扬确实做到了他先前承诺的。

    叶扬凑到近前问:“那怎么办,怎么你才信我。”

    言祈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视线落在他唇上崭新的红痕,有点惨,还有点好笑,没忍住贴上去亲了亲。

    两人稀里糊涂又吻到一起,被窝乱七八糟卷一团。

    *

    叶扬确实是累了,躺了一会儿便睡着。

    言祈因为心里有事,虽然也很疲惫,却怎么也没法放松精神入睡。

    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在脑海中梳理过一遍叶扬前几次易感期的具体日期。

    和言祈相比,叶扬的易感期几乎可以说没什么规律,乱得离谱。

    一般生理机能正常的alpha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加上之前叶扬死活不肯说的那个原因——言祈几乎可以确定,他身体出了问题。

    只是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

    而叶扬又不愿意和他去医院检查。

    还有一点言祈想不通的是——叶扬这么逃避,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但单是这一点,以他们俩的关系没有隐瞒的必要。

    如果说是得了什么无法治愈的绝症,以言祈对叶扬的了解,他不可能在明知没有未来的情况下向自己表白。

    所以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

    言祈自己想了一会儿,依然毫无头绪,最后有点烦地翻了个身,整个人盖到叶扬上边。

    叶扬睡着睡着胸膛一沉,险些喘不上气,睁开眼才发现是被言祈压住了。

    他有点无奈地抬手摸摸言祈头发:“怎么了?”

    “明天你和我去医院。”言祈说。

    “不去,我要学习。”叶扬还是这个回答,并且翻了个身,把言祈牢牢按进怀里,亲了亲他额头“睡吧。”

    “晚安,阿祈。”

    *

    这样的天气实在适合睡觉,加上叶扬怀里很暖和,言祈不知不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还是被许主任的电话吵醒的。

    言祈边接电话边抖开自己的衬衫,把手伸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