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南次郎动作流畅地打着球,完全看不出他已经丧失了视觉。

    不知不觉间,幸村突然发现对面的南次郎不知何时闭起了双眼。

    幸村讶异,随即一下子反应过来。

    越前南次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从yips状态中挣脱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仍然选择了自我封闭视觉。

    天衣无缝的球技……

    幸村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天衣无缝之极限。”

    场边观战的真田喃喃道。

    和他前世记忆中,在决赛时开启了天衣无缝之极限的越前龙马相似而绝不相同。

    信手拈来,游刃有余,气定神闲……和使用者完全融合的状态,看不出开启无我境界的痕迹,却能让人从心底生出天衣无缝的感叹。

    这才是真正的天衣无缝之极限吧。

    “很好玩啊!”越前南次郎看起来乐在其中,打球的间隙不忘自言自语,“唔,下次和龙马那小子打球,我可以蒙上眼睛吓他一跳!”

    一定会气坏那小子的哈哈哈!

    幸村抿紧双唇,用力击回来球。

    玩得很开心吗,南次郎桑?

    他也打得很开心啊……

    没有“失去”,就不会知道“得到”的欢欣。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哪怕仅仅是站上球场,都会感受到血液发烫般的快乐。

    幸村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一球来来回回打了十多分钟。

    观战的真田面色凝重。

    幸村已经汗流浃背,喘息声重得连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对面的越前南次郎仍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动作写意地打着球。

    真田开始犹豫是否是时间喊停了。

    他担心幸村的身体。

    毕竟幸村已经一个月没有进行过任何训练,再加上病症的影响,体能退步不少。

    越前南次郎将球打向底线。

    幸村这次慢了一步。

    体力的大量流失让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秒的耽搁,球拍和小球失之交臂。

    “……15比15。”

    担当裁判的真田报分。

    “体力不行哟,幸村少年!”越前南次郎张开双眼,随口调侃了一句,“体力不足可是男人的大忌哟。”

    幸村没有回话。

    个性骄傲的他,永远不会为自己的失利找借口。

    真田担忧地望向正大口大口喘息的幸村,想要叫停比赛。

    幸村察觉到他的视线,坚定地回视他,轻轻摇了摇头。

    真田有些懊恼地抿唇不言。

    他终究无法拒绝幸村的要求。

    幸村沉默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网球,再次发球。

    是他一贯的力道十足的高速发球。

    “之前就想说了,你的发球很强啊,幸村少年。”

    话虽然这么说,越前南次郎还是很轻易地击回了球。

    在体力下滑的时刻,幸村选择凝聚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全神贯注于分析计算球的落点,好让自己能够尽可能早地启动步伐。

    一场意念与球速的赛跑。

    越前南次郎很快变换了风格。

    他不再将球大量地击向底线与边线,而是更多地增加了球的旋转,使球路变得刁钻起来。

    幸村心里明白,这是一场指导赛。

    所以越前南次郎才会在发现他体力减退的时候,选择加大回球的难度。

    幸村在心底松一口气。

    精神力和技术正是他最擅长的。

    不过就是——把所有的网球都打过网而已!

    幸村之前因疲惫而凝滞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越前南次郎脸上闪过一丝赞赏。

    “来试试这个!”挑高球。

    击回。

    “这个!”平击球。

    击回。

    “还有这个!”大力扣杀。

    在力量上有些勉强,但幸村还是成功将球打回。

    “不赖嘛~”越前南次郎摸摸下巴。

    现在的国中生很厉害啊,龙马那小子果然还差得远呢。

    幸村已经没心思回话了。

    越前南次郎这次又是一记大力扣杀。

    幸村踏上一步,击球,球拍上传来的力度让他差点握不住球拍。

    ……大概是缺乏锻炼与疾病的缘故吧,不止他的体能,就连力量也在逐渐的减弱。

    幸村的心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迫切希望手术后一切都能好转。

    越前南次郎轻松地将球击回。

    这次是一个普通的旋转球。

    幸村毫无压力地后错一步,扬拍。

    却在那一瞬间手脚一阵麻痹——

    啪的一声,拍子和球同时落地。

    幸村也支持不住地跪倒在地。

    “幸村!”

    真田大惊失色,什么都顾不上了,几步跑过去,扑到幸村面前。

    “你怎么样,幸村?”

    他想要抱住幸村,却又担心伤到幸村,真田一时手足无措。

    越前南次郎也吓了一跳,快步跑了过来。

    “伤到哪里了,幸村少年?”他以为是被球击中了。

    幸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虚弱,“抱歉,南次郎桑。只是病症发作了。”

    越前南次郎皱眉,“什么病症?”

    “类似于急性神经根炎之类的病症。”幸村轻描淡写地回答。

    这是罕见病,他猜越前南次郎并不知晓。

    幸村看向真田,抬了抬手。

    真田瞬间了悟。

    他半搂半抱将幸村扶了起来。

    为防幸村再次跌倒,真田保持着抱住幸村的姿势,让幸村靠在他的胸膛与臂弯之间。

    幸村:“……”好想叫他放手。

    “既然生病了,就要好好休养。”越前南次郎果然没听说过这个病症,不过还是做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你要记住,你的运动生涯虽然还很长,但若是不懂得珍惜的话,也许明日就结束了。”

    幸村乖巧地点头,“谢谢你的教导,南次郎桑。这次是我冲动了,我只是……不想错过而已。”

    能和武士南次郎打球的机会,太难得了。真田懂他,所以才没有因为病情而隐瞒他。

    隐晦的夸赞让越前南次郎的神情放松下来,“以后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忍不住再次夸道:“你打得很不错。随时欢迎你再来,也许下一次可以和我家那小子打一场,当然,要等你痊愈之后。”

    幸村微笑着点头。

    心里转着念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南次郎桑,之前打球的时候……那个是天衣无缝之极限吗?”

    “啊……算是吧。”南次郎打个哈哈。

    “算是?”

    “呃……就是说,我打球的时候会无意的进入那个状态,应该算是潜意识的选择?我这么解释你们能懂吧。”

    越前南次郎说的乱七八糟,他从来就不是理论高手。他是实战派。

    幸村沉吟着点点头。

    “和球技融于一体吗?”

    “差不多吧。”南次郎说。

    幸村有点好奇,“所以,天衣无缝之极限就是无我的最后一道门吗?”

    一直是这么听说的,现在见到第一个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的人,他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算是吧。”越前南次郎说道,“不过这并非最终的极限。极限是因人而异的,你不要画地自限,认定到达哪个境界就是终点。”

    幸村微笑,“我不会的。”

    越前南次郎挠了挠后脑勺,“其实一直很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无我和三个极限,是我的道路,但却并非通往至高极限的唯一道路。”

    龙马那小子就是太像他了。

    幸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南次郎这话点醒了他。

    他虽然一贯是这样做的,但却没有一个明晰的意识。

    “这点你做得很好,你在走你自己的路。你的网球,大道至简。就这样发展下去吧。我很期待你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越前南次郎最后夸奖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这是本文唯……唯二的比赛描写了!写得好头大……

    *

    幸村的网球那里算是私设吧。我个人不大喜欢那些魔幻特技……我偏好至简大道那种,其实原著里幸村差不多就是走在这个道路上了。

    -

    南次郎说的那些基本都是我关于网王运动逻辑的吐槽。

    ……啊,好烦许废啊。《$title》作者:$auth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