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真田说了解散之后,柳还想和真田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真田却匆匆对他说了声抱歉:“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柳应了好。

    然后望着真田急切离开的背影,有些愕然。

    呃……该不会去找幸村去了吧?

    柳在心里胡乱猜测着。

    直到坐上前往东京的列车,真田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也有头脑发热、一时冲动的时候。

    真田揉了揉眉心。

    他打电话给家里,告诉家人自己今天会晚些回去。

    接电话的是真田妈妈。

    她顺口问道:“有什么事要做吗?”

    真田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才实话实说:“要去看望幸村。”

    这段时间真田妈妈已经对真田经常去看望幸村一事习以为常,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决定在部活后才去探视,不过真田妈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距离医院越近越期待的真田突然发现,医院的大门紧闭。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平时的探视时间。

    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落。

    真田握着手机,一边犹豫要不要给忍足打个电话,拜托医院通融一下,一边绕着医院的大楼走了半圈,找到幸村病房的窗户。

    他想先确定一下幸村有没有休息。

    房间里面正亮着灯。

    真田眼睛也随之一亮。

    幸村的病房在二楼,这个高度……

    真田看看周围,空无一人。

    唔……

    *

    幸村这个时候正靠在床上,有一笔没一笔地画着素描。

    笔触略显凝滞。

    幸村嫌弃地撇了撇嘴。

    手术成功后,时不时发作的手足麻痹的症状终于消失了。

    只是这种神经方面的病症所摧毁的神经元,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复。

    这段时间的复健让他慢慢找回自己身体曾经的感觉。

    一切都在转好。

    但幸村仍然有些焦躁。

    他在医院已经呆的够久了,已经快要到达他忍耐的极限了。

    他想念网球。

    也想念网球部的大家……

    手中的铅笔在不知不觉间顿住。

    幸村望着画纸上逐渐成形的人物像,有些出神。

    真田……

    如果自己有只神笔,这个人会不会就这么从纸上跃然而现?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幸村不由得弯起双眼,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砰、砰!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幸村吓了一跳。

    有人在敲窗户。

    窗外天色昏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只是那个人幸村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望去,哪怕面目模糊,也能在瞬间辨识出来。

    “弦一郎?!”

    幸村丢下手里的纸笔,跳下床,赶快打开窗户,把外面的真田拉了进来。

    “你不要命了!”

    他快要被这个笨蛋吓死了。

    虽然只是二楼,万一掉下去摔到脑袋……幸村简直不敢想下去。

    真田望着眼前满脸忧急、双手紧张地抓住自己双臂的幸村……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幸村如此外放的表现,他想,也许连幸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

    真田微笑起来,然后在幸村不满的瞪视下,张开双臂,将幸村拥入怀中。

    被抱住了……

    幸村在真田的怀里愣愣地眨了眨眼。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幸村却觉得这个拥抱和以往有所不同。

    有点说不清楚。

    独属于真田的味道充斥在鼻端。

    幸村可以闻到真田身上运动后留下的汗味。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速。

    “……为什么今天突然跑来?”幸村的声音略显喑哑。

    真田紧了紧双臂,在幸村的耳边回答:“我很想你。”

    他眼看着幸村白皙的耳廓在一点一点变红。

    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他想,原来这个时候,幸村就已经喜欢着他了。

    他在心底叹息。

    上辈子迟钝愚蠢的他真的错过了太多。

    幸村简直不可思议。

    真田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有点不像是你。”

    幸村抿了抿唇,抬头,有些执拗地直视真田。

    真田几乎要为幸村的敏锐而赞叹了。

    他是真田,但却早已不是那个仅仅十四岁不通情爱的少年真田了。

    他坦然地迎接幸村的审视。

    “我只是想追上你。”

    曾经的那个十四岁的真田,和幸村比起来,还是不够成熟。

    他想追求幸村,自然也要让自己在思想方面赶上幸村。

    幸村听出他一语双关的意思,双颊微红,目光柔和下来。

    微微迟疑之后,一直抵在真田上臂的双手慢慢上移,轻轻搂住真田的脖颈。

    “你的原则呢?”幸村故作不满地小声抱怨。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羞涩。

    爬窗这种违规行为……以真田的个性,应该是不会做的。

    真田笑而不答。

    在幸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倾身吻住了幸村。

    ——他的原则,在幸村面前,从来丢盔弃甲。

    作者有话要说:真田:咳……终于!

    *

    同时开两篇真的会让人精分……再也不自找苦吃了。以后绝对要写完一篇再开一篇。拒绝np,从我做起!(喂!)《$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二十七、出院

    一个亲吻,仿佛驱散了两人之间笼罩着的迷雾。

    两世人生,这都是真田的初吻。

    浅尝辄止,却温柔似水。

    幸村双眼微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昭示着他慌乱的心情。

    真田第一次看到这样绵软羞涩的幸村,几乎舍不得离开。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还是幸村看时间晚了,推着他让他赶快回家。

    临走的时候,跨坐在窗台的真田回过头,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不舍与柔情。

    “精市……”

    “嗯?”幸村挑眉,原本热烫的脸颊缓缓地降温中,只有染上绯红的耳尖还能看出主人残留的羞意。

    真田直视着他开口:“今晚月色很美……”

    幸村一愣,随即抿唇微笑起来,“是啊,月色很美,和你一起欣赏,我很高兴。”

    ……那天真田是顶着一张爆红的脸走上的归程。

    他回味了一路,有点后悔临走之前没有再亲一口。

    亲吻真的是会上瘾的。

    幸村回到床边,捡起被他随手丢下的画纸,上面的真田面目严肃,直愣愣地凝视着自己……

    他想了想,在画上又添了几笔。

    画上真田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似有爱意隐含其中。

    幸村有点得意,双眼弯弯,笑得像只小狐狸。

    *

    幸村不让真田再跑来医院。

    于是真田开始写信给幸村。

    他从来不知道向来寡言的自己会在信纸上写得停不下笔。

    光是每天的训练就絮絮叨叨写满了三大页。

    收到了厚厚一叠的信件,幸村看得差点笑弯了腰。

    他第一次发现真田还有这么唠叨的一面。

    在辛苦的复健中,能有这样的乐事,不得不说,他从精神上轻松了不少。

    渡边医生看到他心情愉悦,渐渐放下心来。

    到了十二月下旬,临近年底,渡边医生终于松口,告诉幸村:“恭喜,你可以出院了。”

    幸村喜形于色,“那真是太好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你的身体恢复良好,但不要过早地掉以轻心啊。接下来进一步的复建,就由秋田医生负责了。”渡边医生叮嘱道,“在运动医学方面,他更加专业。等过了年,记得要去他那里报道。”

    “我会的。”幸村向渡边医生微微鞠躬,“谢谢您。”

    渡边医生摆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望向幸村的目光透着感慨与期许,他太清楚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是如何坚强地战胜病魔,一步一步从地狱中浴火重生,也许他可以期待一个奇迹。

    “加油,幸村君,我很期待看到你重回球场的那一天。”

    幸村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渡边医生,您会很快看到的。”

    *

    幸村出院那天是在周五。

    尽管他在电话里说了不需要来接他,可那天一大早,他的部员们仍旧迫不及待地齐聚在他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