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年轻人居然是听风阁少主,风神秀。

    以消息灵通着称的他其实第一个找到的唐叶,也知道眼前的楚王是唐叶假扮,但好在他也不清楚李宽是不是真的薨了。

    但他虽然早就去了长安,却没有惊动唐叶,而是躲在暗处观察。这次之所以露面,其实是唐叶主动引他出来。这次的事的确需要很多谍报,但可惜,任知之已经退出听风阁,对最新消息掌握不足,所以唐叶便以死灵经上半部为诱饵,引出了这位听风少主。

    唐叶很确定他绝对能得到消息,而且也一定早就暗中观察过自己,毕竟连吴少尊和王不语都能找到自己,风神秀是什么人?绝不会比他们晚。

    风神秀人如其名,容颜俊逸,声音温和,风度翩翩。

    但唐叶却深知此人行事与外在十分不符,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这是个不择手段、极度猥琐的家伙,只要能获取信息,他能无所不用其极。比如有一次,他为了得到某条信息,居然霸王硬上弓,把一个豪门贵女给玷污了,然后以此为要挟,拿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所以唐叶才送了他个听墙角的绰号。

    “你提供消息,而我要用死灵经交换?”

    “怎么,这笔交易看来你不是很满足?”风神秀用手里一根精美的黄铜短管敲着掌心,微笑道。

    “价值不匹配,你得加价,我给你拓本。”

    风神秀咧嘴一笑:“你想要加什么码?”

    “墨家钜子的消息,机关城所在,冲霄楼所在,叶流云所在,你随便选一个。”

    风神秀哦了声:“感兴趣的不少呢,但你也知道,我这人非常拧巴,你越想知道的,我越不告诉你。”

    唐叶哼了声:“那你还问,自己提!”

    “我帮你解决南诏危机,全程帮忙但不管成败,你看这个条件如何?”

    唐叶目光微微波动一下:“你知道我的来意?”

    “呵呵,大唐眼里的肥肉,只是现在不方便下嘴而已,但也不能干等着便宜吐蕃。”

    唐叶挑起大拇指:“不愧听风少主。”

    “意思是,你同意了?”

    “同意。但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确定我在为天策大帝做事?”

    “哦,这个嘛,也属于不想奉告系列。”

    唐叶翻个白眼:“鸡贼!”

    “呵呵,你也一样,说起来,论鸡贼我可比不过你,上次大亏没齿难忘呢。”

    唐叶轻笑一声:“被你惦记上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也一样想,所以,假如你想换其他消息,一句话,拿你说过那千里镜秘法来换。”

    唐叶捏捏下巴:“这我得考虑考虑,千里镜可是人力能打造的神器啊。”

    “行,我能等,毕竟咱们要有些时日交往呢。”

    “说正事儿吧,给点有用的信息。”

    风神秀微笑着点点头,用手中铜管指着摊开在桌案上的地图。

    “汇川,远离战区,但这次的战争,跟他们有很大关系。”

    唐叶一愣:“什么情况?”

    “松赞干布为什么如此自信?因为有内奸啊。”

    唐叶眼神一动:“汇川头领。”

    “不错,汇川很不想并入南诏,问题是,皮逻阁太强大,他们不敢正面对抗,只能借用外力,随后趁机脱离联盟。”

    “原来如此,他在配合吐蕃王。我说他自己走就行了,干嘛还拉上伊川。”

    “皮逻阁内忧外患,首尾难顾,战事自然不乐观。”

    风神秀眨眨眼:“所以,只要搞定汇川头人,内忧解除,皮逻阁仰仗地利优势,定然能坚守,直到吐蕃无奈退兵。”

    唐叶点点头:“跟我说说这汇川头人。”

    “没什么好说的,阿尤塔是极致利己者,鼠目寸光,自私狭隘。”

    “别光说性格,说说干货。”

    “嗯,他明面奉诏带兵来了,却停在三百里外,反而掣肘了皮逻阁。这家伙很鸡贼,躲在大军中,根本不进宫。”

    “意思就是,对付阿尤塔难度很大?”

    “非常大,不过呢,你该感谢引来我。阿尤塔为了说服伊川部,向伊川那老家伙求取联姻,想要迎娶他的女儿兰加,但兰加很是看不上他的为人,奈何父命难违,所以提出一个条件,双方在比牛山见面,以武论输赢,阿尤塔必须亲自打赢兰加,她才能答应。”

    唐叶轻轻一笑:“有意思,所以,他会去比牛山?”

    “五日后。他想联姻是秘密,不会大张旗鼓,喏,你的机会来了。”

    唐叶笑了:“这次交易很值当。”

    风神秀微笑着:“但你要让皮逻阁知道大唐在帮他。”

    唐叶点点头:“楚王李易,会把阿尤塔送给皮逻阁。”

    风神秀歪头看看他:“唐兄,我知道你这人千变万化的,但冒充楚王李宽却很有点意思,你方不方便告诉我,李宽是真活着,还是假死了?”

    唐叶翻个白眼:“那不一个意思?这件事我也有一个答案,不方便!”

    风神秀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表情:“嗯,猜你会这么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方便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性很高的答案?”

    “随你怎么想。我毕竟也知道,不论我说他是死是活,只要是确定的答案,你都会更怀疑。”

    “知我者,唐兄也。”

    “别拽文了,再说说吐蕃那边,光是搞定阿尤塔,也不一定能保证打赢,吐蕃那边有什么突破口?”

    “呵呵,还真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呢。好,那我就多告诉你点儿,你不觉得奇怪?松赞干布调兵遣将没有就近选择,而是从大西头把这两位调来?”

    唐叶目光微动:“这两个……有问题?”

    “借你一句话,太阳下没有新鲜事儿,他们与南诏类似,都是反骨仔。”

    “懂了,借机削弱他们。”

    “那么,你打算怎么利用?”

    “一样没有新鲜事儿,离间呗,不过这活儿可以交给皮逻阁。”

    风神秀拍着铜管一笑,“那么,接下来看唐兄表演。”

    说罢,潇洒的一摆袍袖,窗子打开,人仿佛一片轻云穿窗而去。

    不多时,守在外面的苏青禾推门进来。

    “那个人,是谁?”

    刚才风神秀封闭了房间,没有声音传出去,她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