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 :“贵 允了,本宫也允了。”

    卓季:“明天我就拿给您。”

    满脑袋“擦屁股纸”的嘉贵 和德 地走了,两人走的时候还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让贴身宫人带走了一些手纸。卓季认为,手帕是个好东西,但擦屁股用丝绢或厕筹真的是难为他。所以手帕纸那些的他不考虑,但手纸(卫生纸)必须要解决!

    永安帝这一晚去了德 的云 宫,无人打扰的卓季得以把造纸厂的章程写出来。德 是可以受孕的,这一晚永安帝给德 交了他该交的公粮。不过相比和卓季欢爱的激烈,和德 等妃侍上床于永安帝可就“平静”多了。德 没跟永安帝说卓季的打算,永安帝也没问他卓季白日里见他和嘉贵 所为何事。

    隔日,卓季一早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就去了嘉贵 的华阳宫。送走陛下之后,德 也先去给太后请安,之后也去了华阳宫。德 到华阳宫的时候,嘉贵 正在看卓季写的章程。卓季的章程里写到,若是开造纸厂,所用材料优等为竹子,次等就是枯叶、废棉等。从造纸厂的选址,到造纸厂的规模,以及仪器设备到污水如何处理,卓季写得极为详细,就差直接写出造纸的整个工艺流程了。

    嘉贵 看完之后把厚厚的章程交给德 ,德 细读起来。在看的过程中,德 不时调整姿势,看起来很是不舒服。卓季忍不住揶揄:“德 昨夜辛苦了。”

    德 起初还没明白过来卓季的话是什么意思,嘉贵 拿帕子捂嘴笑,等到德 明白过来,赤红着脸拿着章程就打了过去:“你这张嘴,真需要一盘年糕!”

    卓季避开德 的武器,为自己喊冤:“ 您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不就是昨夜累着了?我这是心疼你。”

    “你还说!”

    嘉贵 的华阳宫里何时发生过这样没大没小的事,他急忙拉住德 ,训斥卓季:“顺 ,没大没小,还不快跟德 赔罪?”

    卓季规规矩矩地坐好,赔罪:“德 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不过 ,您身子不舒服,要不先回去吧?”

    德 气得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卓季疼得龇牙,德 这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德 坐回去,气呼呼地说:“也就本宫受得了你这张嘴!”揉了揉腰,他怒道,“本宫可不是你,没羞没臊的。”

    嘉贵 看出德 是真不舒服了,问:“德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德 又揉了揉腰,说:“前些日子就开始腰疼,以前偶尔也会腰疼,这次疼得有点久。”

    嘉贵 蹙眉,卓季也不开玩笑了,他说:“ 您腰疼昨晚还……您没跟陛下说吗?”

    德 瞪了他一眼,说:“你敢侍寝的时候扫陛下的兴,本宫可没那么大胆子。”陛下终于又注意到他了,他哪敢扫陛下的兴致,只要不是病得爬不起来,陛下要他侍寝,他就不能拒绝。嘉贵 理解德 的心酸,后宫的哪个人不是如此? 哥儿还好些,女人每月会有葵水,遇到葵水来了,又要侍寝,只要圣上不在乎,就得硬着头皮上。

    卓季再一次感叹这后宫的妃侍们表面风光,内里冷暖自知。他说:“您躺下,我给您看看。”

    德 的腰确实疼得厉害,他直接躺了下来,卓季让他侧躺着,给他按了按,问:“具体是哪里疼?”

    德 :“说不上来,哪里都疼。”

    “我给您把个脉。”

    德 平躺好,卓季认真给德 把脉。只不过很快,他就面露惊讶。

    第42章

    德 吓了一跳:“本宫可严重?”

    卓季收回手,挪到另一边,手指搭上德 的另一只手。过了会儿,他拿开手,咳嗽了两声。德 见状着急了:“本宫怎么了?”

    “唉……”叹息了一声,卓季看向等着他说明的嘉贵 ,“贵 ,造纸厂的事情恐怕只能 和我操办了。”

    “本宫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德 气得坐起来就要打人,被卓季急忙抓住手。

    卓季怕怕地拍拍胸口,说:“ ,您可千万不能动怒,更不能打人。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当心。”

    德 的怒容僵住,嘉贵 的疑惑定住,德 呆呆地看着卓季,高举的手还被卓季抓着。他傻愣愣地张口:“卓,卓季,你说,说什么,本宫,本宫,怎么了?”

    卓季慢慢放下德 的手,笑呵呵地说:“恭喜德 ,您,有孕了,都两个月了。”

    咣当!

    德 的身子晃了晃,嘉贵 倒抽一口气。德 不敢相信地瞪着自己的肚子,他,有孕了?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 ?”

    德 缓缓地抬头,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急速的汇聚,卓季急忙说:“ !别哭!别哭!平静,平静下来。孕夫可千万不能哭,不能情绪起伏太大。跟着我,深呼吸,对,深呼吸。”

    德 跟着卓季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好难,真的好难!嘉贵 :“顺 ,德 真的有孕了?”

    德 心里打了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卓季看向嘉贵 :“嗯,两个月了。胎儿目前发育不错,母体也健康。贵 ,您看,德 有孕了。您只要坚持吃药,保持心态平和,不要太过忧虑,等您停了药,很快也能像德 一样,怀上孩子。”

    嘉贵 心里咯噔一声,深深看了卓季一眼,对德 笑着说:“德 ,恭喜你。原本本宫还担心就算喝了药,也无法再受孕,现下看到你这般,本宫放心了,也更相信顺 了。”

    德 也笑了,真心地说:“贵 只要听顺 的,一定能怀上的。”

    “本宫借你吉言。”

    卓季说:“ ,孩子还不满三个月,不宜宣扬。头三个月最要小心,若无要事,这个月您最好卧床静养。正好,我就借这个机会,把怀孕后的注意事项和饮食要求跟两位 提前说一说。”

    “等等,本宫拿纸笔。”

    “贵 ,我也要一份。”

    开造纸厂的事暂时搁置,卓季给两位 上起了课。嘉贵 和德 认真记录,德 好几次都想哭,一想到卓季说要情绪平和,他都靠着深呼吸止住了。嘉贵 很理解德 的激动,若他能怀上,他怕会比德 还要激动。

    原来怀孕之后也有这么多讲究,对比卓季跟他们说的,他们以前怀孕时注意的种种简直是太粗糙了。说完了整个孕期每个月需要注意什么,如何感觉胎儿发育是否正常,如何计算胎心等等,卓季开始讲饮食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在说饮食之前,有一件事我需要特别告诉两位 。孕期的人会恶心,想要吃些酸的,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是山楂。”

    嘉贵 :“山楂酸酸甜甜的,本宫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

    卓季当场就皱眉了,嘉贵 的脸色变了:“山楂,不能吃吗?”

    卓季:“贵 ,难道太医没有告诉过您,孕妇是不能吃山楂的吗?”

    “啊!”德 惊叫一声,嘉贵 脸上的血色退去,他嘴唇发抖地说:“没,没有。”

    德 也吓着了,说:“本宫怀辰 的时候吃的是家母亲手做的蜜渍梅子。当时也是怕有人会对本宫不利,太医署那边送的东西本宫几乎不碰,每日的吃食也是家中送进宫的嬷嬷做的。”

    卓季走到嘉贵 身边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嘉贵 声音发颤地说:“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本宫吐得厉害,太医说,可多食些山楂。”

    德 的眼睛瞪大了。嘉贵 反握住卓季的手,呼吸都在发抖:“卓季,本宫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因为!”

    “ 您吃了多少山楂?”

    “很多,很多山楂。都是最新鲜的大山楂。本宫特别检查过的,没有问题!”

    卓季抱住了浑身都在抖的嘉贵 :“山楂活血化瘀,对孕宫有兴奋的功效。偶尔吃几颗没关系,吃得多了,有可能导致流产。”

    卓季的话刚落,嘉贵 抓住卓季的衣服就痛哭了起来。在外守着的宫人们急忙推门进来,看到顺 朝他们摆手,他们一脸担心地关上门,又退了出去。

    嘉贵 哭得很伤心,卓季轻拍他:“ ,过于悲恸很伤身。您要相信,那个孩子一定会回来的。”

    “卓季……卓季……为何你不早些出现……为何你不早些出现……”嘉贵 埋在卓季的怀里痛哭,卓季抱着他,轻拍他,德 在一旁擦眼泪。卓季对德 摇摇头,德 别过眼不看伤心的嘉贵 ,不停深呼吸。

    “ ,他会回来的,那个孩子会回来的。”

    嘉贵 退出卓季的怀里,卓季拿过他手里的帕子给他擦眼泪,说:“ ,谁害了您,您就狠狠报复回去。您这样哭,损伤的是您自己的身体。您吃了那么久的药,不能功亏一篑,更不能毁在有心害你的人手里。别人想看您哭,您就偏要大笑。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生孩子。”

    “本宫,真的还能生吗?”

    “能!一定能!”

    嘉贵 闭上眼睛,泪水涌出。再睁开时,他擦干了泪水,眼里是杀意。

    “顺 ,你送德 回去,本宫要去见陛下。”

    “好。”

    德 从炕上下来,握了握嘉贵 的手,跟着卓季离开。嘉贵 喊来昌安为他梳洗打扮。

    卓季把德 送回云 宫后,跟他交代了饮食上的注意事项和需要忌口的地方,然后就回了翔福宫。卓季的心情有些低沉,小慧和常敬也有点担心。把自己摔进摇椅里,卓季让小慧给他捏捏肩膀。

    “主子,可是身上疼了?”

    “不是,就是有些累了。”

    “主子,贵 和德 ,没事吧?”

    “有事,但不是我能处理的。”叹了口气,卓季看着窗户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宫斗剧的情节在现实中上演,我以为我会淡然以对,没想到我还是会有点不适应,看来我的血还没有凉透,真是奇怪。我以为应该早就凉透了。”

    常敬和小慧:“主子?”

    “没什么,我就是自言自语,你们也别往耳朵里听。”

    常敬和小慧自动关闭耳朵,不过对于主子的这种状态,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的。

    对后宫的人来说,他们的一生全部挂在那位九五至尊和子嗣的身上。后宫的所有争权夺利,其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卓季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永安帝,看着这郸阳宫内的侍 、妃嫔们如何地活下去。尽管他参与了这个国家的一些事,但他仍旧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撩拨永安帝也好,帮助嘉贵 和德 怀孕也好,讨太后欢心也好,他做的这一切又何尝不也是让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他与这些局内人唯一的不同也只是,他对于所谓的权利地位没有丝毫的野心,还有,他不怕死。

    嘉贵 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之所以会有些难过,不是因为嘉贵 的伤心欲绝,只是想到了过去。在那个炼狱的世界里,无数的孩子惨死在他的面前。闭上眼睛,卓季在心里苦笑,他今晚怕是又要难熬了。

    嘉贵 去了奉天殿没多久,永安帝在奉天殿雷霆震怒。太医署专精妃侍怀孕产子的两位太医丞被御内侍卫在太医署内当场抓捕,随后,禁卫军冲入两人的府邸抄家。两位太医丞一位在行刑途中咬舌自尽,另一位全部招供。招供的那位供出原皇后程氏以他的女儿要挟他对后宫怀孕的妃侍动手脚。汤药容易查出问题,两位医丞把注意打在了吃食上。怀孕的妃侍们大多都会想吃酸的,最容易让妃侍们不起疑的就是山楂。送去的山楂还是那种又大又圆,用藏红花水泡过的。而慧嫔之所以能平安生下皇子,是皇后没有让她吃山楂,或者说,是皇后允许她生下龙嗣。

    禁卫军在自尽的太医丞的书房内搜出了数封信和几样宫里流出来的东西。禁卫军统领没敢拆这些信,直接送到了圣上的御案上,那些信的信封可是宫内御用信封!永安地在看过这些信后雷霆震怒。信上写了什么即便是张弦也不清楚,但张弦是知道陛下看完信后脸色铁青,那信上的内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紧张的气息再一次笼罩郸阳宫,太医署上下太医全部清查。怀孕不能吃山楂的消息传了出来,惜贵妃哭哭啼啼地跑去奉天殿。几位流过产的侍 、妃嫔去太后那里哭诉,都是或多或少在孕期服用过山楂的。

    连着四五天,永安帝都在嘉贵 的华阳宫。卓季对此如常的没有什么反应,不过他让常敬给永安帝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气大伤肝。

    卓季需要的画笔明 如约派人给他送了过来,足足几十只,大大小小的型号齐全。明 那边已经有了些头绪,不用太久就能出结果。宫里出了大事,明 更是如非必要绝不出宫。卓季正好给他找了些事情做,他也不会觉得闷。德 对外说病了,太后免了他每日的请安。永安帝去看过他一回,德 没跟皇帝说他有孕了。他怕皇帝身边的人不保险,胎儿不满三个月,他是一点都不敢宣扬。

    德 每天躺在床上安胎,永安帝以为他真的病了,又听德 说卓季给他看过,就是让他多休息,永安帝也就没多想。嘉贵 受到的打击太大,永安帝自然要多些时间陪陪他。惜贵妃也受了打击,永安帝免了她三个月的思过,派胡彭举给她好好检查了一番。胡彭举毕竟医术老道,加之永安帝知道嘉贵 流产过后没有清宫干净,也把这事跟胡彭举提了一下,胡彭举有这个先例在,在太医署的女医帮助下,胡彭举发现贵妃娘娘似乎也有这方面的毛病。为何之前的太医都没查出来,只能说负责妃侍孕育的那两个太医丞已经完全黑了心。

    胡彭举借鉴了卓季给嘉贵 开的药方,又加了些自己的见解,给惜贵妃开了三副方子。惜贵妃的身体情况要比嘉贵 严重。永安帝之前是厌弃了惜贵妃,但想到她被害得失去了三个孩子,也不免有些怜惜。永安帝告诉惜贵妃,只要她身子调养好,会让她受孕。惜贵妃在皇帝走后,大哭了一场。

    明 对卓季拜托他的事很上心。十日后,明 把他配好的数个颜色的颜料亲自送到了翔福宫。彼时,卓季正在药房里给宫女们配冬天擦的面霜、护手霜和润唇膏,给寺人们配清凉膏,还有宫人都要用的冻疮膏。明 来了,卓季穿着一身的“工作服”就去了东阁。

    见到卓季,明 惊讶地看着他,卓季低头看看自己,笑说:“明 莫怪,我正在药房,来不及换衣裳。”

    “不会。你在忙,本宫也未打招呼就来了。顺 ,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那种油画颜料?”

    卓季走过去,明 的贴身寺人阿桂把已经放在桌上的一个个瓷瓶打开。卓季拿起一个瓷瓶先看了看颜色,接着他目露惊喜地闻了闻,然后让常敬取来一张白纸,用手纸沾了一点感觉一下,又画在纸上。

    卓季抬头:“就是这种!明 ,您太厉害了!”

    明 腼腆地笑说:“是这种就好。其实也不难。你都说大概需要些什么了,本宫只是调配。你看这些颜色够吗?”

    卓季查看了一下,说:“颜色够了,不过数量怕是不够,我要的比较多。”

    明 :“过几天本宫就给你送过来。知道用量,配起来就快了。”

    卓季不好意思极了,明 调配这些,他给钱吧,似乎很难看。卓季想想马上说:“小慧,去把我配的那些装一些送给明 。”

    “是。”小慧出去了。

    明 急忙说:“不用不用。这些也用不了多少颜料矿。”

    卓季:“应该的应该的。明 您告诉我这种颜料怎么配,往后我自己配。”

    明 的眼里滑过黯淡,卓季一看马上改口:“当然,如果明 不介意,我自然还是想 您给我配。”

    明 立刻说:“本宫自然不介意。左右本宫也没什么事儿,给你配配颜料还能有点事儿做。”

    “那我就不跟 您客气了。”

    王保端来了茶水点心,卓季让明 坐下喝茶,他去洗了手。等了有一会儿,小慧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三个瓷瓶。在小慧放在明 面前后,卓季说:“这是我自己配的面霜、护手霜和润唇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