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季给了永安帝一个无奈的眼神,跟哄小孩儿似的:“嗯嗯,是侍身还在受罚期。”

    “呵呵呵,你啊。”

    太后一手握住卓季的手,另一手还放在卓季的那只手上。就是皇贵 都走在卓季身后半步的位置。卓季盘了一个简单的发式,但他头上发簪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硕大南珠,另外的两个贴合头发的发饰镶嵌着极为稀少的红珊瑚石,这是扶桑国的特产,是仅次于一等南珠的珍宝。再看他的穿着,是和皇贵 、贵 一样的苏锦紫色常服,其上的刺绣用的全部是金丝!就是明 穿的都比他差了一个档次。

    再看他的佩饰。润白带金的羊脂玉就不说了,同样有一等南珠!他们能得到一颗南珠的赏赐都是莫大的福分,顺 竟然把一等南珠做成了佩饰!他的一双鞋上也是镶满了各色的宝石!他左手腕上垂下的那串太后亲赐的蜜蜡手串,两只手上一共戴着的六枚戒指,其中有两枚都镶嵌着一等南珠。妥妥的一个不差一等南珠者。

    卓季的妆容绝对不是妃侍中最明艳的,他只抹了润唇膏,可他从头到脚那是绝对的珠光宝气,而且是绝对的光彩逼人。

    全场唯一能和他媲美的就是皇贵 。但人家皇贵 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人家是副后!你一个 的穿着打扮直逼皇贵 ,比贵 、贵妃还高出一截,你什么意思!而且你比人家皇贵 的位置还要靠前半步!你是没把人家皇贵 放在眼里吧!

    第67章

    第一次正式露面的卓季就给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 卓季对此表示很冤枉,这完全是某位喜欢无理取闹的皇帝陛下逼他这样做的。永安帝在今早离开前对小慧、常敬、王保、原秀和花姑姑严厉要求,务必把他们的主子打扮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奢华贵气,绝对不许给他丢人。卓季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还风风光光,又不是要出嫁。得了圣旨的小慧等人不敢不从,结果就是卓季现在这副模样,他唯一欣慰的是某位皇帝允许他不化妆。作为一个直男 哥儿被这样打扮,他其实很不适应。

    卓季不适应,可他的这身打扮永安帝却是十分满意的。皇贵 把圣上的满意看在眼里,在心里摇头,圣上到底是对卓季平日里的素淡有多怨念。一群人进了奉天殿主殿,永安帝扶着母后走上台阶,明 拉着卓季坐下,卓季就坐在皇贵 和明 中间的那个位置。皇贵 身边原本应该是德贵 ,德贵 无法前来,这个位置却没有如之前卓季没来时那样空出来,而是由卓季坐着了。明 心里清楚,那个位置他不能坐。

    明 没有丝毫的不满,他很高兴能和卓季坐在一起。至于卓季的打扮超过了他的身份,明 反而很理解。这样的日子卓季不这么打扮才是奇怪。皇贵 也挺高兴。三人一坐下,皇贵 就说:“本宫以为你今日又不来。”

    卓季:“太后寿辰侍身肯定要来,只是昨晚侍身已经提前送了寿礼过去,今早就不去凑热闹了。”然后压低声音,“还能多睡会儿。”

    皇贵 压住笑,明 拿手帕捂住嘴已经忍不住笑声了。皇贵 :“难怪德贵 总说你就差陛下赐你一盘年糕。今日人多,你仔细着些。”

    “好好,侍身今日一定少说多吃!”卓季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皇贵 和明 表示看不懂。

    所有人都落座,永安帝开始说开场白。大家纷纷举杯。之后太后表达一番她今天的喜悦和对在座诸位送上的寿礼的喜欢,永安帝就表示寿宴开始了。百戏坊准备了丰富的表演,力图让太后看得高兴。太后高兴了,他们才有赏赐。明 是十一月十六的预产期,他几乎没动桌上的食物。自从怀孕后,他只在衍信宫里吃贴身宫人亲自做的、卓季允许他吃的食物。哪怕这是太后的寿宴,他对桌上的那一盘盘食物也不放心。来之前他就吃饱肚子了,不饿。

    这样的场合吃都是次要。皇贵 和明 一样,几乎不动筷,就卓季吃得很香。皇贵 见他喜欢吃鱼,让昌安把自己桌上的那盘鱼放在了卓季的桌上,明 见状也让阿桂把自己的那盘给了卓季。明 还问:“顺 ,你来之前没先吃点东西垫垫?”

    “吃了。”卓季道:“我就爱个吃,这么多美味,看着就流口水。”

    皇贵 和明 :【这人进宫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皇贵 抬手,用手帕挡着嘴,低声:“卓淑珍被卓家送到乡下去了,这辈子都难回东洛城。陛下算是给你出了气。”

    卓季笑道:“侍身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饭。”

    明 :“顺 ,你明儿要是无事,去我宫里坐坐吧。”

    “好,明天我去你那儿吃早膳。”

    “好!”

    三人聊得不亦乐乎,惜贵妃看得眼热,她也想过去聊天,奈何侍 和妃嫔只能隔道相望。上首,太后低声说:“顺 就是懒,你看他打扮一下多好看,可比宫里那些个妖娆的好看多了。”

    永安帝看着歌舞,眼角的余光却是始终在卓季的身上,他笑着说:“这还是朕下了旨。您瞧吧,他一回宫,一准儿的又变回去了。他总说盘头扯着他头皮疼。”

    因为是在公开场合,永安帝与太后之间的对话就不会如私下那般随意了。太后收了几分笑,淡淡地说:“等史芳云生了,让她去萧嫔或温嫔宫里吧。这丫头有些个娇气,贵妃如今在养身子,怕是顾不得调教她。”

    永安帝点了点头,明显不想多谈史芳云。

    第一曲舞结束,惜贵妃出声:“顺 ,你刚刚不是说给太后准备了助兴的节目?还不快拿出来?”

    惜贵妃问的随意,脸上是娇笑,明显不是找茬,卓季嚣张地说:“贵妃娘娘,侍身这节目一拿出来,后头的节目都可以撤了,完全没得看了。所以侍身这节目只能放在最后,压轴。”

    惜贵妃:“你这大言不惭的。”她转向太后,“太后,若顺 的节目不好看,您可要罚他。”

    太后笑呵呵:“罚!老身肯定罚!”

    永安帝:“太后不罚,朕也会罚。”

    惜贵妃呵呵呵笑了。

    在座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太后和圣上是如何的宠爱这位翔福宫的贵主,直叫他们看得目瞪口呆,更是羡慕又嫉妒。两道隐晦的怨毒眼神从后方射向卓季,卓季感觉到了,他没回头。站在上首伺候万岁的冯喜朝一人不经意地瞅了一眼,垂眸。

    歌舞、弹奏,百戏坊的表演很精彩。卓季却是打了好几个哈欠,知道他这毛病的永安帝吩咐了张弦两句,张弦离开。等到张弦再回来,后面准备出场弹奏的乐师欲哭无泪。顺 一听弹奏就困乏,陛下下旨,后头的弹奏曲目全部撤销。

    “顺 ,昨夜没睡好?”

    明 关心地问。卓季:“不是。我就这毛病。小时候睡不好我就跑到戏坊里听人家弹曲儿,我就能睡一会儿。久而久之,只要一听弹曲儿什么的,我就瞌睡。”

    明 想笑又心酸。卓季是卓府的少爷,想要听曲儿还得跑到戏坊里去。皇贵 问:“现在你这睡不好的毛病可好些?”

    “好一些了。让 和明 哥挂心了。”

    欢快的节奏响起,七八位露着肚皮的舞娘出场。皇贵 立刻说:“这是海西国的舞娘。”

    卓季点点头。天热,海西国舞娘穿得少,最外还是一层薄纱,还露着肚皮,光着脚。脚指甲上也涂着蔻丹,很是美艳。在场的皇室宗亲中的男性一个个看得是流口水,女人们的脸色都不好。卓季看得是津津有味,末世,这样的娱乐消遣早就消失了,即使是有,背后也充斥着某种腐烂。能这样纯粹的欣赏异域的舞蹈,卓季十分的怀念和感慨。

    舞娘们尽情地舞动身体,摆动纤细的腰肢。这些海西国的舞娘皮肤都特别的白,模样也是充满了异域的风情。卓季的视线在舞娘的腰上流连,暗想:【如果是肚皮舞估计会更好看吧。】

    上首的永安帝脸色渐渐黑沉,某人的眼睛往哪儿看呢!想到卓季的身心障碍症,永安帝:“张弦。”

    “万岁。”张弦凑近。

    永安帝:“你去告诉顺 ,如果不想朕砍了这几个舞娘的脑袋,他就给朕管好他的眼睛!”

    张弦楞了下,然后憋着笑,脚步匆匆地下去来到顺 身后,附耳。卓季明显诧异地往上首看,接着就是满脸的无语状。在张弦离开后,所有人都看到顺 ( )拿起了筷子,低下了头,专心吃喝了起来,再不看跳舞了。再看陛下,呵!陛下龙颜不悦啊!

    太后在一旁看得也是极为无语。知儿莫过母。永安帝一直否认他对卓季动了情,只是宠爱。太后现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没动情?卓季不过多看几眼舞娘,皇帝就不高兴了。太后招来沈姑,跟她说了几句话,沈姑点点头离开。

    百戏坊的管事几乎要嚎啕大哭,后面的舞曲舞娘不能穿得太暴露!这叫他怎么来得及找合适的衣裳啊!

    后面的节目,卓季那是绝对的规规矩矩,眼睛绝对不乱瞄,永安帝这才转怒为喜。皇贵 找了个机会问:“陛下刚刚是怎么了?”

    卓季怨念满满:“陛下说侍身盯着舞娘的肚皮看成何体统。侍身着实冤枉,侍身只是从医者的角度分析这些舞娘好不好生养而已。腰虽然细了点,可屁股够大,还是好生养的。”

    皇贵 和明 体会到了德贵 曾经和卓季坐在一起的痛苦。皇贵 亲手把自己桌上的两盘肉放在了卓季的桌上:“多吃点!堵住你的嘴!”

    上首,太后:“顺 的胃口不错。去岁重阳,顺 吃得也不少,怎就不见他长肉?是不是近日为了贵 生产一事太过操劳?”

    永安帝:“操劳是有点,只是他睡不好,总归影响了身子。他以前饿过肚子,所以现在最爱个吃。他哪怕是吃饱了,只要还有好吃的,也舍不得放筷子。”

    太后眼底沉沉:“老身现在看到卓家人就厌烦。”

    永安帝点了点头。而太后的这句话也决定了卓家人的命运。

    大家吃吃喝喝,听歌看舞。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张弦跟皇帝和太后说了一声。永安帝立刻出声:“顺 ,你的助兴节目呢?”

    卓季放下筷子:“百戏坊的表演结束了?”

    “嗯,该你压轴了。”

    卓季漱了漱口,擦了擦手和嘴站起来:“太后、陛下,臣侍的这个节目也算是借花献佛。”

    永安帝:“噢?怎么个借花献佛法?”

    卓季走了出来,双臂抬起,双手在脸侧拍了拍,就见秦王南荣辰 、齐王南容辰 和四位公主大公主萧嫔之女南容碧儿、二公主瑾 之女南容婉儿、三公主温嫔之女南容馨儿和四公主琼嫔之女南容苒儿分别走了出来,站在了卓季的身后。秦王和齐王分列在前,四位公主在后。南容碧儿和南容婉儿扶着拄着双拐被宫人搀扶过来的南容馨儿。

    卓季带头,领着六个孩子行礼,就听他们齐声喊:“顺 (辰 ……)祝太后(皇祖母)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太后(皇祖母)生辰快乐~”

    “呵呵,好,好!”

    太后的眼眶里有了水花,老人家不就图个子嗣出息孝顺么。尤其是太后看到三公主能拄着双拐站起来,走几步,即便是她厌了温嫔,可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得心酸心疼更庆幸。温嫔用手帕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在流。

    卓季又单独一行礼,说:“太后、陛下,臣侍和殿下、公主们一起准备了一个节目为太后助兴。臣侍要给太后和陛下,吹一首箫曲。”

    永安帝差点咳嗽出声。吹箫?!

    永安帝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保持原有的镇定自如,却是变换了一下坐姿,腿间之物却不受控的开始昂头。永安帝在心里咬牙,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撩拨他!张弦和冯喜则是满脸的惊奇,顺 真的会吹箫啊!

    常敬捧上了萧盒,打开,卓季取出放在里面的“凤鸾”。这只萧一拿出来,立刻有识货的人说:“这不是前朝后主留下的那只‘凤鸾’名萧吧?!”

    太后去看皇帝,永安帝眼神危险地说:“朕确实是把‘凤鸾’赐给顺 了。”

    数声抽气,那些吃惊的人随后就了然了。以圣上如此宠爱顺 ,把凤鸾赐给他也该是意料之中啊。

    卓季有模有样地拿好萧,往旁边挪了两步,然后对六个孩子示意。六个孩子也向他示意,表示准备好了。卓季开始。悠扬的萧声响起,是一首陌生的曲子。前奏过后,六个孩子唱了起来。

    “传说在遥远天上,闪耀着光芒。有一座美丽的城,隐隐漂浮在云中央。不知道它的模样,也要为找到它方向。但愿能够向天空飞去,找到梦中的地方……”

    很多人都惊讶地窃窃私语,这是什么歌?

    突然,三公主开始独唱:“在天空的那座城,有小野花飘香。在天空的那座城,鸟声似歌悠扬。”

    接着,六个人又开始合唱:“轻轻的凝望天上,在心里轻轻唱……”

    温嫔的哭声已经溢了出来,萧嫔和琼嫔在安慰她。萧嫔和琼嫔的眼里也有着泪水,是对女儿愧对和骄傲的泪水。

    又是三公主独唱:“在天空的那座城,有小野花飘香。在天空的那座城,鸟声似歌悠扬。”

    听着孩子们独有的童声,在座的很多人似乎看到了远处的天空,隐隐的飘荡着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孤城。那座城鸟语花香,被云雾包围,只有最纯真的人才能进入那座城。

    太后的眼泪也滑了下来,孩子们开始唱第二遍。到了三公主之前独唱的部分,这一回,四位公主一起合唱。在天空的那座城,有小野花飘香,在那里,她们只是无忧无虑的公主,不是深处皇宫深处,身上贴着各种标签,身不由己的皇家公主。

    萧声停了,歌声止了。卓季带着六个孩子再次行礼:“祝太后(皇祖母)生辰快乐!”

    “好,好,非常好,非常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皇祖母的好孩子!”太后擦着眼泪说:“沈姑,把老身的这几个孙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放在老身的佛堂里。”

    “是。”

    皇贵 立刻扶着昌安的手站起来,温嫔、萧嫔、琼嫔和瑾 也匆忙出来拉着各自的孩子跪下谢恩。太后的佛堂里,只有皇帝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太后每日礼佛,就是给皇帝祈福。哪怕是皇贵 ,都激动得哭了,更不要说温嫔、萧嫔、琼嫔和瑾 。太后让他们起来,说:“温嫔,好好照顾馨儿。”

    “是,太后……”温嫔哭得泣不成声。

    永安帝这时候才出声:“赐四位公主流萤珠花。”

    温嫔、萧嫔、琼嫔和瑾 又拉着女儿哭着谢恩。流萤珠花在夜间会微微发光,是嵌了流萤石所致,是女人的饰品。后宫只有惜贵妃和以前的程氏、受宠的淑妃有。永安帝没有赐四位公主正式的公主封号,却赐了流萤珠花,意义自然也是不同。

    回到座位上的卓季不乐意了:“陛下,臣侍的赏赐呢?”

    永安帝:“你那萧吹得勉强入耳,完全是辰 、辰 他们唱得好听。想要朕赏你,回去再好好练练。”

    陛下,我怎么听着您这话另有他意?

    卓季用眼神控诉永安帝,太后笑呵呵地说:“顺 ,皇帝不赏你,老身赏你。皇帝禁了你吃酒,老身就赏你一壶酒,可好?”

    卓季站起来,惊喜:“顺 谢太后赏赐!”

    沈姑拿了一壶酒下去放在卓季的桌上,卓季高兴极了。永安帝没有阻止。永安帝赏了四位公主,没有赏两位皇子,皇贵 却不会不满意,他相信德贵 也不会不满意。温嫔、萧嫔、瑾 和琼嫔这下子对卓季是要多感激有多感激。哪怕温嫔和萧嫔没有失宠,她们也没可能把自己女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放在太后的佛堂里,更没可能让圣上赐女儿流萤珠花。她们对卓季是真的再无怨恨,心服口服。

    不过,在场的很多妃侍们心里就不舒服了,只觉得圣上赏赐的太重,不就是吹了一首箫曲,唱了一首歌么。他们也会!

    第68章

    寿宴结束,很多人心里都不平静。永安帝送太后回寿康宫。回到寿康宫,太后遣退了宫人,只留下了沈姑。坐下后,太后说:“沈姑,你把顺 的生辰八字和名字也放在我的佛堂里。”

    “是。”

    永安帝毫不意外,说:“顺 的生辰八字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