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哭得几乎晕死过去,卓季只能继续残忍地说:“手术也有很大的可能失败。失败后,小王爷的身体会更差。但无论手术与否,小王爷都有生命危险。如果不手术,疝块会逐渐增大,症状加重,引发嵌顿或绞窄而危及到小王爷的生命。如果手术,至少还有希望痊愈。手术时间安排在申时整。要不要手术,还需王爷和世子决断。申时前若本宫没有得到你们否定的消息,本宫会按时对小王爷进行手术。”

    东阁内哭声一片,永安帝没有再呵斥。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原秀掀开东阁的门帘,惜贵妃来了。是永安帝让张弦去把她喊来的。王妃和世子妃都在这里,卓季要手术,需要一个后妃来镇场子。皇贵 和德贵 都有孕不能来,惜贵妃最合适。贵妃来了,卓季把安抚的事情交给了贵妃,他还有准备工作没完成。卓季前脚后,后脚世子妃就哭晕了过去。

    离开的卓季去找花姑姑,让花姑姑带他去立锦堂。如果有聚丙烯疝气补片,卓季有八成的信心在目前的手术条件下成功实施这个手术。但聚丙烯什么的对现在的俣国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历史上,曾有人用“尼龙布片”和钢丝来加强腹股沟管后壁进行手术,但不能有效的预防复发,也有很严重的排异反应。但对目前的情况来说,卓季没有别的选择。只是单纯的进行后壁修补,不仅术后复发率很高,小王爷也要靠止疼药才能活下去。

    立锦堂存放各类布料的仓库被打开,立锦堂所有的宫人被驱赶出去,秦忠义带着禁卫军把守在仓库门口。卓季对花姑姑说了他的要求,花姑姑带着他寻找合适的材料。有花姑姑讲解布料,卓季挑了五种,各裁了一尺后,卓季和花姑姑带着挑选好的“布料”返回翔福宫。卓季和花姑姑又一头扎进药房。最终,卓季从这五种布料里选择了一种从海西国传来的网布。这种网布不能称之为布,它是一种天然的材料,经过后天加工之后,多作为衣服内里的支撑材料。

    卓季“上辈子”没见过这种所谓的网布,但手感摸着和聚丙烯网片很像。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卓季裁剪出数个网片、网塞,然后消毒。

    申时就快到了,张弦来了。卓季以为吴绍王还是决定不做手术,没想张弦却说:“ ,世子说,听 的,做手术。”

    卓季:“他不担心失败?”

    张弦:“世子说,现在唯一能救小王爷的只有 您。”

    卓季:“他对我怎么有这么大的信心?”

    张弦:“世子说, 是唯一一个提出‘手术’的人。世子愿意把小王爷的这条命赌在 的手上。”

    卓季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希望经过这件事后,他能有点责任心。告诉陛下,接下来,就祈祷老天保佑吧。”

    卓季带着消毒好的网片和网塞去了耳房。进了耳房,他换上手术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双手仔细消毒,戴上手套。手术室里,作为副手的常敬和白温佩已经准备好,负责旁观的胡彭举、韦应石和柏世同站在不会打扰到顺 又能清楚地看到手术情况的位置。

    小王爷用了托疝带,吃了一点点止疼散,没有再哭。卓季进来先检查了一遍小王爷的术前准备情况,然后拿起针筒。小王爷年龄小,卓季决定给他进行全身麻醉。第一次看到玻璃针筒的胡彭举、韦应石和柏世同的眼球几乎脱框。

    给小王爷注射了麻醉剂,在小王爷渐渐闭上眼睛,全身进入麻醉状态后,卓季对旁观的三人说:“一会儿如果你们忍不住想吐,就出去吐,吐了就不要再进来。全程不要发出任何没有必要的声音。”

    三人猛点头。

    ※

    在手术工具做好之后,卓季让工部又给他做了几把手术刀。他每天都要花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进行练习。他让常敬跟在他身边看他解剖兔子、麻雀、鸡鸭等活物,给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常敬讲解解剖知识。慢慢的,常敬也就不害怕了。但兔子、麻雀和鸡鸭毕竟不是人。即便常敬已经习惯了解剖,看到主子切开小王爷的大腿内侧,他也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东阁,世子妃瘫软地靠在大丫鬟的身上,眼里是绝望的空洞。王妃一直在低低地哭泣。惜贵妃坐在太后身边握着太后的手,太后虽然不心疼,但终归是皇家血脉,心里也是难受得紧。吴绍王几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门的方向。被打了板子的世子南容时珠感知不到屁股的疼痛,他蜷缩在父亲的凳子边,双手抱着头,如果仔细听,也能听到,他在低低的哭泣。

    南容时珠花心好色,但南容辰松是他唯一的儿子,这种时候他只有万般的悔恨。只要儿子能活下来,他下半生每天吃斋念佛禁欲他都甘愿!

    永安帝对卓季的医术一直是十分信任且信赖的。可卓季对这场手术却说出要靠祈祷的话,可以想见这场手术有多凶险。永安帝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作为帝王,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希望这场手术能成功。

    时间慢慢过去,东阁,包括整个翔福宫的人都从未如此难熬过,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又生怕时间过得太快。半个时辰过去了,永安帝喝了整整四壶茶水,跑了数次净房。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子妃全身都抖了起来,静谧的房间内,甚至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令惜贵妃都紧张得手脚冰凉。

    华阳宫、云 宫和衍信宫,知道卓季在做手术的皇贵 、德贵 和明 也在心焦地等待从翔福宫传出的消息。翔福宫的大门紧闭,其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各宫贵主也是仔细盯着翔福宫。

    还有一刻钟就一个时辰了,在手术室外等消息的冯喜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东阁跑。听到外面脚步声的永安帝噌地站了起来,太后站了起来,惜贵妃站了起来,吴绍王抓着小厮的手勉强站立,王妃捂住了胸口,南容时珠也在小厮的提醒下慌里慌张地爬了起来。世子妃死死咬住嘴,空洞绝望的双眼里带出了期盼的光芒。

    “陛下!陛下!”

    冯喜推开门冲了进来,顾不上行礼,大喊:“陛下!手术做完了!”

    永安帝:“手术可成功?!”

    冯喜:“常敬说手术做得很成功,接下来就要看小王爷能不能避免手术后的感染,还有恢复情况!”

    “我的儿啊 !!”世子妃一声嚎哭了出来。

    永安帝推开冯喜大步往外走,惜贵妃扶着太后,小厮和丫鬟扶着吴绍王和王妃跟上。屁股疼没法走的世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世子妃被两位丫鬟用力搀扶着往外挪。

    一群人赶到西侧宫耳房外,就看到常敬、胡彭举、韦应石、柏世同和白温佩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不远处的树根下有一滩滩的呕吐物,宫人们正在清理。几人看到了圣上,身体不稳地就要跪下行礼,被永安帝止住。

    “顺 呢!”

    胡彭举、韦应石、柏世同和白温佩说不出话,勉强能说出话的常敬回道:“回陛下,主子还在里头。奴婢,奴婢不争气,没能,坚持住……”

    “朕可能进去?”

    “不,不行……主子说,小王爷要避免,避免,细菌,感染。在,伤口稳定之前,不能探视,也不能离开,病房……”

    胡彭举哆哆嗦嗦地跪下:“陛,下……顺 …… …… ……乃,乃奇人……奇人也!”说完,就是一个重重的磕头。韦应石、柏世同和白温佩也是身体不稳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严重赞成医首的这句话。

    这时候,耳房的门开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卓季出来了。永安帝立刻越过跪着的四人上前:“顺 ,辰松如何?”

    “顺 ,辰松能活吗?他能活吗?”吴绍王推开扶着他的小厮,踉跄地上前。

    卓季抬手制止后面还想问话的其他人,摘下口罩,看着永安帝说:“小王爷很坚强,求生欲望很强,单就手术来说,是成功的。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正要喜极而泣的吴绍王、王妃、南容时珠和世子妃的表情僵住了。卓季的视线扫过他们之后又回到永安帝的身上。

    “但是,臣侍不能保证用以补片的网塞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臣侍也不能保证小王爷不会引发术后的感染,更不能保证小王爷不会复发。接下来的术后护理至关重要。”他转向王妃,“最好选两个熟悉小王爷生活起居的人来照顾小王爷。在小王爷伤口愈合,并且没有复发隐患出现之前,他要暂时留在这里。负责照顾小王爷的人,让常敬交代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要挑选心细可靠的。”

    吴绍王和王妃猛点头。永安帝:“现在谁在里头?”

    卓季:“小王爷的麻醉还没有退,还在昏睡。小慧和花姑姑在里头。等小王爷的麻醉退了之后,他会很疼,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安抚他。在小王爷出虚恭之后才能饮水,而且只能少量。小慧和花姑姑懂,她们先照看着,王爷和王妃先回府挑选合适的人吧。”

    吴绍王擦擦脸,对卓季深深行礼:“ 的大恩大德,吴绍王府上下无以为报!”

    “王爷不必多礼,小王爷会在半个时辰后醒过来。”

    吴绍王点点头,对皇帝跪下行礼后,起身带着王妃、世子和世子妃离开了翔福宫。

    第70章

    吴绍王府小王爷的这场手术,不仅完全打断了永安帝与卓季难得的“假期”兴致,更给郸阳宫的上空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尽管这层阴影影响的只是少数人。对大部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来说,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吴绍王府的小王爷得了疝气,情况很严重,被皇帝下令送到了祥福宫去救治,至于是否救治了回来,众人不得而知。而众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送去祥福宫。

    永安帝、太后和惜贵妃一直留在祥福宫。天擦黑的时候,王妃和世子妃再次进宫,带了两名嬷嬷和两名寺人。两名嬷嬷负责贴身照顾小王爷,两名寺人就做些其他杂事。孩子住在翔福宫里,吴绍王和王妃可不好意思麻烦翔福宫的宫人。

    人来了,卓季仔细告诉两位嬷嬷如何护理小王爷。小王爷的麻药过了,醒来的他疼得掉眼泪。但他现在不能大声哭,不然很容易引起复发。小王爷不过七岁,服用止疼散也有计量和次数的限制。卓季喂小王爷吃了一点止疼散,之后只有在疼得受不了时才能服用一点。这毕竟是卓季自己配的,原本是以防德贵 生产不顺,若要剖腹产,产后服用止疼的。结果德贵 没用上,吴绍王府的小王爷第一个用上了。

    世子妃会暂时留在翔福宫,有她在,小王爷可以得到更多的安慰,便于小王爷恢复和忍受伤口的疼痛。对世子妃来说,这个唯一的儿子是她这辈子的指望,儿子没了,她也就没活着的意思了。卓季很唏嘘,他也不好说世子妃既然如此看重这个儿子,为什么却能任由他的疝气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说白了这也是别人家的事。卓季写了两张纸的注意事项交给世子妃。全部都安排妥当,留花姑姑的一个徒弟和白温佩在病房里守着,这才得以离开病房。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吃晚膳的时辰了。

    世子妃留在翔福宫很不合适,别说留在翔福宫,就是留在郸阳宫都很不合适。可现在却是没办法。永安第心里又记了南容时珠一笔。世子妃在翔福宫,为了避嫌,加上永安第心里不乐意,卓季要先搬到奉天殿永安帝寝宫旁的耳房里,直到小王爷“出院”为止。

    永安帝的理由很充分,卓季是自己的侍 ,本身又是“ ”,搬到空的宫的主宫去住,来不及布置和整理。若搬到华阳宫、云 宫、衍信宫去住,就只能住在侧宫,卓季或许无所谓,永安帝是绝对不同意的。搬去太后的寿康宫?那也只能住侧宫。而寿康宫的侧宫里已经住着一位安胎待产的史芳云了,太后都不想卓季过去委屈。

    反正种种理由之下,卓季暂时搬去奉天殿的耳房最合适。先不管前朝的大臣们会不会反对,永安帝口谕一下,翔福宫和奉天殿的宫人们就忙碌了起来。卓季从西侧宫的病房里出来时,他常用的东西已经全给搬去奉天殿的耳房里了。

    卓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对于永安帝的“良苦用心”,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暗爽就是了。脱掉医生袍,摘了头巾和口罩的卓季进入东阁,就收到了三声询问:“辰松/小王爷现下如何?”

    卓季很自然地在永安帝身边坐下,说:“现在是手术后的疼痛,三天内最为关键,今晚肯定会发烧。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要等肿起来的地方消肿后才能尝试下床,至少要住院半个月,回去后还要小心照顾。如果一切顺利,怎么也得半年才能完全康复。如果不顺利,就不好说了。”

    永安帝蹙眉:“朕知道时珠是个不靠谱的,没成想会如此不靠谱!唯一的儿子病得快死了,他还在外室的被窝里醉生梦死!”永安帝是不高兴的,不过一想到可以有如此合理的借口跟卓季住在一起至少半个月,他很不厚道地希望南容辰松多住些日子。

    永安帝和太后、惜贵妃都简单地用了晚膳了,卓季饿得前心贴后心。小慧端了一碗鸡汤面进来,卓季疲惫的时候最喜欢吃鸡汤面。太后见状起身说:“老身先回寿康宫,顺 已经做到如此地步,接下来也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了。”

    永安帝点点头,也站了起来,送太后出去,并对惜贵妃说:“你去一躺华阳宫告知皇贵 。”

    “是。”

    永安帝和卓季送太后出了翔福宫,两人返回东阁,卓季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筷子吃面条。永安帝看得很心疼,在心里又把南容时珠骂了一通。在卓季吃完之后,永安帝这才出声:“辰松治愈的几率有几成?”

    卓季:“有六成。”

    永安帝相当意外:“这么高?”

    卓季道:“本来这就是一个小手术,只是现在不可控的因素有很多,所以才降为了六成。我不能给王爷他们太大的希望,结果最后却出了意外,这才把成功率说低了。如果网塞合格,小王爷挺过术后的感染,那复发的可能性就会很低。但我对网塞的质量和效果没有把握。”

    永安帝:“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你,辰松也只能等死。”

    卓季眉目不展地说:“我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桐哥生产上,其实我可以做更多的准备的。”

    永安帝朝卓季伸出手,卓季起身走到他面前,被永安帝拽到怀里,抱在了腿上。永安帝:“你做的已经很多了。如果没有你,辰松只有死路一条,现下他至少有了很大的生的希望。你不喜欢朕为了旁人动气,朕也不喜你为了旁人的事忧心。就算辰松应了那四成,也是吴绍王府自己护养不利,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永安帝的冷酷无情却是令卓季展颜,卓季依偎进永安帝怀里,笑着说:“辰松也是皇家血脉呀。”

    “朕的龙嗣才是正经的皇家血脉。”拍拍卓季,永安帝,“收拾一下,跟朕去奉天殿。”

    卓季:“真去啊?”

    永安帝挑眉:“朕金口玉言,还有假去不成?”永安帝说着推推卓季,催促他。永安帝都说了要去,卓季也就不矫情了,反正有人反对,也有这位皇帝陛下给他挡着。卓季换了身衣服,又去病房看了看小王爷,叮嘱了照顾的人几句,就坐着步辇,跟着皇帝陛下的仪仗去了奉天殿。

    卓季住进了奉天殿,这件事在郸阳宫可以掀起了波澜。奉天殿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寝宫和与朝臣们议事的地方!别说普通的妃侍只能去奉天殿侍寝,根本不能住进去,就是皇后都不能住在奉天殿!圣上竟然让顺 住进了奉天殿!这不仅是违反祖制,往严重了说,这就是大逆不道!

    一时间,后宫里沸沸扬扬,这件事也火速传到了宫外。而作为郸阳宫地位最高的两个人,太后和皇贵 却对此保持了沉默。这足以令人看出卓季这位顺“ ”在后宫的地位,不,或者说在圣上心里的地位是比皇贵 还要高的!

    面对后宫已经出现的种种猜测和议论,皇贵 无暇去理会。后宫的这些猜测有一点或许是对的 尽管皇贵 想起来也会有点点心塞 顺 卓季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超过了后宫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是以前,皇贵 还会不服气,会嫉妒,会生气,但现在,皇贵 只要想到陛下亲口说卓季是可以帮助陛下成就丰功伟业的人,只要想到卓季助攻他的儿子成了秦王,他就不会再去做无用功地嫉妒卓季了。

    永安帝让惜贵妃告诉皇贵 发生的事,惜贵妃也没忘了知会德贵 和明 。德贵 和明 更是不会嫉妒卓季可以搬到奉天殿去暂住,两人能有如今得宠的地位全靠了卓季,更不要说卓季还给了他们孩子,两人反倒担心圣上的这个决定会给卓季惹灾。同时,两人也很希望这个所谓的“手术”能成功。想想,酱酱酿酿,然后把一个用来做衣服支撑的网片放在身体里再酱酱酿酿,就能治好必死无疑的严重疝气,只是听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如果卓季的这个手术能成功,那不管是对他们的孩子,还是对他们娘家的人来说,都有极大的好处啊!

    德贵 和明 会这么想,太后、皇贵 和惜贵妃更只会这么想,太后和惜贵妃可是在现场亲眼目睹的!虽然两人没有目睹卓季是如何做手术的,但她们亲耳听了,更亲眼见到胡彭举跪在地上说了那样的话,太后尤其希望这场手术能成功。对太后而言,卓季是不是搬到奉天殿暂住,都不重要了。

    胡彭举、韦应石和柏世同回太医署休息了休息,缓了缓,又叮嘱交代了一番后,就奏请圣上前往翔福宫一同照料小王爷。永安帝又岂会不知他们三人的真正目的,不过他还是准了。经过了今天的这件事,永安帝非常希望俣国能多几个像卓季那样能做手术的医者。胡彭举、韦应石和柏世同是在现场亲眼观摩了何为手术,即便这对卓季来说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术,却也颠覆了一位医首、两位太医令在医学上的三观。韦应石原本就对顺 崇拜得是五体投地,这下子顺 在他心里的地位更是超过了师傅胡彭举。

    卓季到了奉天殿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就上床歇着了。当然,上的是龙床。卓季在耳房的床根本就是个摆设,至少永安帝是这么打算的。卓季上床了,永安帝也上床了,说是休息,卓季也没睡意,这一晚对小王爷很关键,他也不可能睡得沉。一旦翔福宫那边有什么情况,他要马上赶过去。永安帝在床上搂着卓季说话,说的自然还是关于手术的事。永安帝仔细询问卓季未来世界的医学情况,卓季如实解说。

    “末世前,人类的医学水平可以说相当的发达。就是曾经对人类来说堪称绝症的艾滋病、各种癌症什么的都有了治愈的方法,有不少癌症还研究出了可以预防的疫苗。结果一场末世,所有的文明瞬间倒退几百年,有的甚至倒退了千年。我在末世前是一名儿外科医生,到了末世,药品缺乏,医疗器械缺乏。很多医疗器械都要用电,那个时候电力又很紧张。这逼得人类不得不想办法自创。我是脑域异能者,很多书籍整理回来后我都要优先看,我必须尽可能得把人类的知识储存在我的大脑里。接生、自己做酒精、做医疗手套什么的那对我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了。”余希疃碓挣离。

    “你上辈子记得的事情现在都还记得?”

    “忘记了很多,但也还记得不少。我这辈子的脑域没有那么发达,不过还是比普通人的记忆力好。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医学方面的,其他的,重要的部分都已经告诉给陛下您了,零星的,如果我想起来会告诉您。”

    “你已经告诉朕的就够六部忙活好几年的了。你上辈子,长得什么模样?”

    枕在永安帝肩膀上的卓季抬头看了眼对方,然后回道:“比我现在高,比我现在阳刚,没我现在好看。”关键是,某个部位绝对很正常!不过这话卓季就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永安帝收紧搂在卓季腰上的手:“朕还是喜欢你现在这样。朕的侍 不能太高,不能太阳刚,模样要漂亮。”

    卓季戳戳永安帝的胸口:“陛下,好色是帝王的大忌呀。”

    “呵呵呵……”永安帝捉住卓季的手,因为笑而震动的胸膛把他的愉悦传递给了卓季。永安帝摩挲着卓季干净、指甲剪得短短的手指头说:“男人哪个不好美色,只不过有的人不加掩饰,有的人装模作样。朕是皇帝,送进宫里来的就不会有容貌差的。谁又敢把容貌不佳的送来选秀?说那些帝王不能好美色的,只不过都是怕帝王专宠。即便是长辈赐婚,就如明宗皇帝赐程氏给朕,程氏的模样也是能拿得出手的。长辈们也怕生出的子嗣模样难看。所以于朕而言,没有什么好色一说。”

    卓季却噗嗤笑了,永安帝:“怎么?”

    “想到一件事。我上辈子的那个世界,就有一个王朝,把持朝政的太后把自己的一个特别丑,还驼背,还是大龄的外甥女赐给皇帝做皇后。”

    永安帝目露同情:“这太后十有八九是纯心恶心这位皇帝。”

    卓季笑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张弦从外面进来,低着头说:“陛下、 ,翔福宫来人,说小王爷高热。世子妃担忧不已,胡医首也拿不定主意……”

    永安帝当即就沉了脸:“不是说了今晚会高热吗?一个太医署的医首,两个太医署的太医令,连高热都对付不了?”

    卓季拍拍永安帝的胸口,坐起来:“我去看看吧。这是术后引发的高热,胡医首他们拿不定主意也正常。”

    卓季越过永安帝下床,张弦立刻拿了衣服来给他穿上,永安帝也坐了起来,卓季:“陛下,您别去了。如果我回来晚了,我就去耳房睡。”

    永安帝:“不管你何时回来,只管过来。”

    卓季:“您明日要上朝。”

    永安帝:“你以前做噩梦的时候朕还不是照样上朝。去吧。快去快回。”

    卓季不说了。在张弦给他穿好衣服后,他走到床边低头在永安帝的脸上重重啃了一口,然后走了。张弦低着头跟了出去,憋住了笑。永安帝抬手摸摸卓季刚才亲他的地方,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