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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永安帝和卓季睡得都很好。永安帝比平时晚起了半个时辰,不过卓季还在睡,永安帝也没吵醒他。朝中各衙门初五就要开始上班了,不过要过了正月二十才算正式上班。永安帝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去各宫转了转,看看皇子皇女,最后回了奉天殿。这时候卓季还在睡着。永安帝任他睡,他去了勤文殿。坐下后,永安帝道:“张弦,去把常敬喊来。”

    “是。”

    常敬很快来了,不明白陛下叫他做什么。张弦来了,永安帝直接问他:“顺 配的‘大力金刚丸’可还有?”

    原来陛下是问药的事儿,想到主子还在睡,而且看样子还得睡上一阵,陛下估计是急用吧。常敬立刻回道:“回陛下,主子手头大概有四个月的量,其余的都在药房。”

    永安帝:“你去把那四个月的都拿过来。”

    “是。”

    常敬走了,永安帝:“张弦,宣林奕。”

    “是!”

    大年初四的中午,林奕被皇帝宣入宫。一个时辰之后,林奕出宫回府。初五一早,林奕带着表弟 刚刚被圣上亲封为把总的雷聪,离开了京城。和两人一同离开的还有林奕回京时带的那一百兵士。

    林奕“失踪”了一年多,回来没两天竟然又走了!满朝文武都在关注林奕的动向,都想知道圣上到底派大将军去做了什么。永安帝让常敬取的那四个月量的“大力金刚丸”自然也是给了林奕,让林奕交一部分给林燮山,待林燮山回京后,永安帝会以宫中的名义免费提供林燮山“大力金刚丸”。对此,卓季很支持。对朝廷和国家贡献大的官员,就应该有奖励。

    年初五,永安帝上朝,睡起来刚吃完饭的卓季被皇贵 喊人来叫走了。到了华阳宫,卓季才发现德贵 、明 和惜贵妃都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由常敬脱掉棉斗篷,卓季走到德贵 身边的椅子前坐下,明 坐在惜贵妃旁,德贵 坐在正中上首的主位上。

    卓季一坐下,德贵 就说:“顺 ,宫内司的总管寺人求到本宫跟前,想请你跟百戏坊的管事说说那指尖舞和那个什么京剧。百戏坊想在陛下的天寿节为陛下献上新舞和新戏。”

    卓季侧头:“常敬、小慧,你们先下去吧。”

    “是。”

    常敬和小慧下去了。皇贵 见状,也看了眼昌安,德贵 、明 和惜贵妃身后的贴身寺人或宫女都退了下去。屋里没外人了,卓季这才说:“尧哥,陛下今岁的长青节怕是不会过。原因,要等陛下下旨。”

    其他人大惊,皇贵 还是问了:“可是国库又紧张了?”

    卓季摇头:“陛下说,要我确保尧哥在三月初五前生产,陛下怕他赶不上。”

    皇贵 心里一颤,德贵 :“这要如何确保?”

    卓季:“二月底若尧哥没有动静,我会给尧哥准备催产针,不会对 和孩子造成影响的。”

    皇贵 :“好。”没有再追问为什么。

    卓季这才说:“趾尖舞和京剧,我了解的也不多,都是儿时在外偶然得见。我把我记得的写下来让常敬拿给百戏坊的管事,具体的还得他们自己琢磨。若能赶上桐哥的生辰自然最好不过。”

    德贵 点点头:“这样也好。”

    卓季这时候伸出一只手:“我准备做新生意了,哥哥姐姐,要不要投资?”

    皇贵 第一个笑了:“说吧,要多少?”

    德贵 :“你又想鼓捣什么了?你还分得出神吗?”

    惜贵妃:“我能拿出两千两银子。”

    明 财大气粗:“你不够的,缺多少我给你补多少。”

    卓季:“鼓捣什么我先卖个关子,初期投入的银子有点多,因为肯定会大卖。不过我只负责研发,销售渠道和人手,得哥哥姐姐操心。”

    德贵 :“皇贵 身子不便,贵妃要调养身子,有顺 在,贵妃怕很快也会有孕,臣侍和明 就操这个心了,如何?”这话德贵 自然问的是皇贵 。

    皇贵 道:“你还要帮着顺 操心药房的事,明 无甚忙的,家中又是皇商,不如让明 操心吧。若明 那边忙不过来,你再搭把手。”

    明 立刻说:“这样好。侍身这里有不明的,会找皇贵 和贵 还有贵妃娘娘请教。”

    德贵 点点头:“那就交给明 吧。”

    卓季很满意,有人帮他操心他自然满意了。最终,卓季从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那里一共筹集了一万两银子。惜贵妃两千两,德贵 三千两,皇贵 给凑了个整,拿了五千两。这一万两银子先放在明 那儿,等卓季这边准备好了,明 就要负责建厂、购买设备等一些列的后续工作,还需要多少银子,明 就补多少,他不差钱。

    回到奉天殿,卓季喊来了常敬,对他说:“常敬,你去找百戏坊的管事,然后带他去找花满阁的管事。花满阁的哥哥姐姐们早年我曾跟他们说过芭蕾舞和京剧的事情,他们琢磨出不少来。你让百戏坊的管事请教他们。你告诉百戏坊的管事,这花满阁已经被我买下来了,里面的都是我的人。”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去吧。告诉花满阁的人,先耐心等着,不要着急,以后会有事安排他们做。”

    “奴婢会告诉他们。那奴婢走了。”

    “去吧。”

    常敬走了。

    第95章

    永安帝在这一天的朝会上宣布了三件大事。封离京在外的大将军林燮山为隋国公,世袭罔替。提工部尚书史玉、兵部尚书关明辉、新任隋国公林燮山入内阁。提吴绍王南容元 入内阁。这三道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明宗皇帝为了杜绝皇太孙登基后有太多隐患,对朝中重臣的封赏一向谨慎。哪怕是前皇后程家,也不过是封了个一品左柱国,并无爵位。如今朝中非皇室宗亲爵位最高的就是长安侯秦家和安定侯刘家。这两家的爵位是世袭爵位,是明宗皇帝的父亲宪宗皇帝亲封的世袭国公。到了明宗皇帝,秦家和刘家的长子继承爵位,因为不是世袭罔替,所以就降成了侯爵。明宗皇帝期间杀过许多王公大臣,保留下来的爵位最高的,也就是这两家。永安帝登基后,秦家和刘家在位的爵爷还活着,还没传给长子,因此他们依然是侯爵的爵位。等到两家的长子袭爵,就要降为伯爵位了。

    林家的右柱国府的门匾一直没有被取下,众人都猜测圣上可能还会继续封林燮山为右柱国。哪知,圣上直接封了林燮山一个国公,还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位,那是绝对超品的一等爵位!

    这还不算。自从内阁这个部门出现之后,就没有武将进入过内阁。圣上不仅提了林燮山为国公,竟然还让他进入内阁!而内阁的学士,什么时候轮到工部、兵部的尚书了?!六部中,通常户部尚书会入内阁。户部是钱袋子,很多事皇帝都要听听户部尚书的意见。户部尚书年庆就兼任内阁学士。兵部尚书关明辉身后有德贵 ,进内阁也算说得过去。而六部中,吏部尚书的权力最大,因为吏部尚书直接管辖着全国官员的提升、选拔。可现在,吏部尚书米万钟都还没进内阁,六部中地位倒数的史玉竟然进了内阁!

    最为跌破人眼球的是,明宗皇帝在位期间刻意压制的吴绍王竟然被提到了内阁!吴绍王和献义王一直都是闲散王爷,永安帝登基后也没有重用他们的意思。他们两个人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也从未在朝政上特意表现过。可永安帝登基的第十二个年头,却毫无预兆地把吴绍王推进了内阁!这是什么用意?!

    吴绍王自己听到这份宣读后都懵圈了。这太意外了!圣旨一宣读完,吴绍王就跌跌撞撞地跑到大殿中央躬身喊:“陛下!臣惶恐!臣才疏学浅、生来鲁钝,绝无法担此重任!臣有恐令陛下失望,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永安帝:“才疏学浅,就去学!生来鲁钝,就以勤补拙!尔为朕皇叔,为国郡王,当为朕分忧,为国出力!朕提尔入内阁,就是要鞭策尔,整日里莫要醉生梦死,愧对祖宗!朕用尔之时,尔也要为祖宗争口气!”

    吴绍王的身体抖了下,低着头的他眨了眨眼睛,说:“陛下良苦用心,臣羞愤难当。臣自当为陛下分忧解劳,死而后已!”

    “嗯,就是要有这样的胆气才对。”

    “臣谢陛下圣恩!”

    吴绍王跪下磕了个头,站了起来,归位。

    这时候,左都御使陈长庚出列:“陛下封赐大将军为国公,大将军可谓实至名归。只是,内阁自来皆为文官,大将军入内阁,怕会引来内阁不稳。大将军统领兵马,如今又位列世袭罔替一等爵,于国之安定怕也不妥。”一个手握重兵的一等世袭罔替的国公,绝对是朝政不稳的隐患。就是陈长庚都不明白向来英明的陛下为何会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

    “陛下,臣以为都御使所言有理。”立刻有官员出列附和,翰林院的翰林们也纷纷出来反对。

    在所有不同意的官员都出列反对后,在场不动声色的有六部的尚书、司马,内阁的重臣以及所有武将,说实话,大将军进内阁武将也觉得陛下是在开玩笑。内阁要解决的事情他们武将哪能做的来。而且进内阁,还不是被文官压制,多憋屈。不过最憋屈的要数吏部尚书米万钟。史玉居然进内阁,他凭什么进内阁!不就是弄出了点玻璃和镜子么!

    暂时没大臣有话说了,永安帝开口:“内阁学士,是为朕治理江山出谋划策之用。治国,需文臣。但也需武将。俣国未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都少不得武将出力,朕也需在某些大事上与大将军商议。至于大将军统领兵马,朕也自有打算,尔等都不必多言了,朕意已决。”

    大臣们面面相觑,陛下的话怎么听得另有他意?永安帝一言九鼎,圣旨已下,不会更改。林燮山不在京城,等林燮山回京后,永安帝会再正式下旨。不过永安帝也着户部提前准备隋国公府的牌匾更换等事宜。

    永安帝下朝回到奉天殿后就问卓季在哪。得知卓季已经回来了,永安帝去找卓季。卓季正在文思阁永安帝特别给他配备的书案上写东西。永安帝回来了,看卓季那副样子,就问:“写什么呢?”

    卓季:“‘特种营’的东西,还有走之前我要把一些挣钱的计划安排好,我让常敬、小慧、王保、原秀和花姑姑把他们的家人安排到京城了,到时候他们做我在宫外的帮手。”

    “噢?什么挣钱的计划?”

    永安帝上前,卓季捂住纸:“等我真的挣到钱了陛下再看。”

    永安帝呵呵笑了,不过去了:“好,朕就等你挣到钱。不过挣不到也无碍,朕不会笑话你。”

    在张弦给他更衣,换上常服之后,永安帝在御案后坐下,说:“朕今日下旨,封林燮山为隋国公,世袭罔替,入内阁。提史玉、关明辉和吴绍王入内阁。”

    卓季:“哇!陛下您今天这是投了一颗重磅炸弹啊。”

    “哈哈……”永安帝对卓季说出自己的打算,“林燮山,朕必须重赏。世袭罔替,就是朕给林燮山最重的恩泽。火器营,朕也打算交给林奕。不过林燮山回京后,朕会下旨,撤其大将军一职,林燮山兼右柱国。兵部在朕授意之下统领全国兵马的调派,无朕授意,擅自调派兵马者严惩。内阁作为朕的秘书处,替朕制定治国之策,为朕向全国发布号令。翰林院日后就更多的处理文书和编史。”

    卓季:“陛下是打算兵部日后更类似于军部这样的部门,所有武将归军部管理,而陛下相当于军队的最高长官。”

    永安帝点点头:“帝王必须对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火器营、特种营、禁军必须在只握在帝王的手中。朕还打算,以后每四年,召内阁、六部及地方大员于京城共商国事,每八年,更换一次内阁成员。至于六部的尚书和各道大员,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定期更换。”

    卓季:“这个确实不能着急,共商国事可行,更换大员,可能得到下一任帝王才能实现。”

    “朕不急。朕先把基础打好,待朕百年后太子登基,他才有实力和魄力作此改革。”

    卓季:“那陛下就去做吧,我支持陛下。”

    永安帝让卓季过来,卓季起身过去。永安帝把他抱到腿上说:“朕不敢说可以阻止俣国的衰败甚至是被他国取代,但朕要延长俣国的统治,也要考虑好日后万一俣国落败,那我南容家的子嗣该何去何从,又该如何复起。”

    卓季:“陛下有如此的前瞻性,哪怕数百年,数千年后俣国还是逃脱不了历史的轨迹,至少南容家的后嗣有避开灾祸,继续繁衍下去的机会。”

    永安帝抱紧卓季:“朕与你是看不到了。”

    卓季笑了:“这辈子看不到了,下辈子肯定能看到。”

    “呵呵呵……”

    云 宫,收到消息的德贵 惊喜万分:“爹他被陛下下旨入了内阁?”

    福全一脸大喜地连连点头:“陛下下旨,提老爷入内阁。还提了工部尚书史大人,吴绍王爷,还有大将军。不过大将军现在是隋国公了,还是世袭罔替的超品国公。”

    德贵 的心砰砰砰直跳,关家是真的入了陛下的眼了,这是多大的恩泽!德贵 心里一动:“你刚才说,工部尚书史玉和吴绍王也入了内阁?”

    “奴婢听到的是如此。”

    德贵 立刻就想到了初三宫宴,林奕和史玉明显的“反常”。吴绍王……陛下竟然开始重用吴绍王了……这意味着什么?

    皇贵 那边,也同样震惊。关明辉入内阁!吴绍王入内阁!史玉入内阁!林燮山入内阁!内阁原本只有三人,如今一下子变成了七人。皇贵 的父亲虽然也是内阁学士,但本身不过是一个正三品通政史司。他能入内阁第一与他的职务关系有关,二也与韶太师的身份有关。皇贵 的长兄如今虽也被提到了三品的地位,可整个韶家,除太师是正一品的官职外,其余最高也就是三品。再者韶太师年事已高,朝中诸事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三王之乱,程氏巫蛊,永安帝杀了一批的大臣、宗族,无形中也打破了朝中的势力派系。太师如今在朝中的话语权绝对比不上明宗皇帝时期。皇贵 忧心忡忡。德贵 如今两子傍身,关明辉是实打实的正二品尚书,还是兵部尚书,如今又入了内阁……关家的地位俨然已隐隐超过了韶家。皇贵 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希望这一胎能是个皇子。虽说陛下亲口承认了辰 是嫡长子,可如今韶家与关家的地位差距拉近,辰 的优势可就不明显了。

    对于前朝的变化,明 和惜贵妃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明 对这些不关心,本身圣上也开始重用林家 明 的林家和林燮山的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他又心愿所成有了孩子,他很知足。惜贵妃也同样,陛下开始用匡家的人,曾经失宠过的她已是感恩戴德,如果她能再怀上龙嗣,她就无憾了。至于和皇贵 争抢位子,自己日后若能生下皇子,是否能取秦王之位而代之,惜贵妃更是想都没有想过。圣上说过的话她永远都记得,圣上要的,是能给后宫带来稳定,能和其他人保持亲厚关系的贵妃,是能不对卓季造成威胁的贵妃。如果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被圣上察觉到,第一个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还会连累母家和日后自己可能会有的孩子,她不会再犯傻。

    皇贵 忧心,可他不能问。后宫不得干政。不过却有一个人帮他问了:“陛下,这样大臣不会猜测您有立齐王为太子的意思?会不会觉得陛下您对桐哥家比对尧哥家更信任?”

    永安帝:“等朕御驾亲征回来,朕会把皇贵 的嫡外甥安排到火器营去。十年内,朕不会特别表示出更属意谁为太子,朕要看看他们会不会做些什么小动作。朕的太子,必须是心怀天下,心胸宽广,眼界长远之人。”

    卓季叹了口气:“当皇帝不容易,当妃侍也不容易,当有皇子的妃侍更不容易啊。”

    永安帝抱着卓季的双手却是一个用力:“若你为朕生下皇子,朕一定封他为太子!”

    卓季非常严肃地说:“陛下,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永安帝:“朕说真的。”

    卓季:“陛下如果敢让我怀孕,我就离家出走!”拿某位陛下曾编的谎话堵回去。

    “……”永安帝摸摸卓季的肚子,“一个都不成?”

    卓季大逆不道地推开永安帝的手:“一个都不生。陛下,您答应过的,一言九鼎,金口玉言,不能说话不算话!”

    永安帝再次投降:“朕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不愿意,朕还能强迫你不成。”末了,还很心塞地说:“别人,是巴不得朕能日日宠幸他们,让他们早日怀上龙嗣。你倒好,日日在朕身边,却嫌弃朕的龙嗣。”

    卓季捧住永安帝的脸:“我不是嫌弃陛下的龙嗣,辰 他们我都很喜欢。我接受不了生孩子这件事,更怕疼。陛下,如果打断筋骨的疼痛是五,生孩子就是十,您舍得我受苦?”

    永安帝很矛盾。说舍得吧,那不是指着让卓季生气。可说不舍得吧,他又确实想要一个和卓季的孩子,不管男女 哥儿都好。

    见永安帝不吭声,卓季:“陛下!君无戏言!”

    永安帝长叹一声:“好,君无戏言。不过难说你过几年就改主意了。”

    “永远都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