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永安帝就在屋里和卓季妖精打架,之后打架累了的两人就相拥而眠小憩了一觉。两日后,永安帝带着卓季上了大辂,返回北谷。前方战事仍在继续,永安帝却是打算先回京了。这一次的成果检验,永安帝非常的满意。

    京城,郸阳宫,一些人几乎在同时收到了来自北谷的信。德贵 看着父亲派人送来的第二封信,眉头微锁。收到父亲的第一封信时,德贵 就从中察觉到了某种异常。关明辉在信中没有直言他对顺 的怀疑(确定),只说了火炮、火枪的威力和外孙辰 的表现。第二封信,关明辉则说了顺 在急救所的大义,以及秦王和齐王的善举,也说了陛下下令封口,不许相关人等谈论顺 在急救所的所作所为。

    从父亲的信中,德贵 也隐隐感觉到,火炮、火枪这种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东西与卓季有关。而陛下下令封口的原因,德贵 也隐隐猜到了。德贵 也曾不解,以陛下对卓季的宠爱,其实大可以封卓季一个贵 。可陛下偏偏封了他为贵 。一开始,他以为陛下是因为他生育了皇子,也因为卓季入宫的时间太短。后来,他认为陛下是为了能肆无忌惮地宠爱卓季,所以才只封了他一个“ ”,并且冷落了卓家。可在收到父亲的两封来信后,德 意识到,他或许猜错了。

    且不说卓季的那一手医术。火器营出自林燮山之手,林燮山说是受陛下的旨意。可一向与后宫从无牵扯的林燮山或者说林家人却对卓季那样的恭敬,甚至不惜在宫宴上当面向卓季表达这份恭敬。如今想来,林奕的那番举动怕不是为了求药。火器营明面上出自林燮山之手,背后怕是……德贵 心里咯噔一声,若真是如此,那陛下只给了卓季一个“ ”位就更说得通了。

    他、皇贵 、明 、惜贵妃全都是受过卓季恩泽,并且与卓季交好的。再次复起的温妃和萧妃自腮脓症之后也不敢再对卓季造次,可以说,郸阳宫的高位贵主没有人会对卓季造成威胁。而陛下给卓季的宠爱不仅和皇贵 持平,有时甚至还超过了皇贵 。

    他终于明白,陛下赏赐给卓季那么多的南珠,不仅仅是因为宠爱,而是因为在陛下心里……!!而卓季那样的大才,势必不可能像他们这样困束在郸阳宫中,整日不是操心宫务,就是操心孩子。德贵 的眼角看到了一物,他抬头,眼前是透亮的玻璃。德贵 的心再次震颤。

    五月二十日晚,陛下发现了卓季,之后……脑袋里闪过卓季出现后后宫和朝堂以及陛下周围的变化,德贵 单手捂住有些眩晕的脑袋。猛地,他想到卓季曾说过,陛下封他为“顺”,不是叫他恭顺,而是顺利之意。说他是福娃,翔福宫是福娃宫。

    陛下把锦瑟宫更名为翔福宫……“翔”,腾翔之意。福,福气、福运……卓季是陛下的福气、福运……卓季可令俣国腾翔万里……

    咣当!

    德贵 手边的茶碗被他猛地颤抖的手扫到了地上。若先前他还是猜测,那么现在,他几乎就可以肯定,陛下身边的种种大的变化,全部都是因为卓季!所以陛下不册封皇后。所以陛下只给了卓季一个“ ”位。所以卓季可以不化妆、那样邋遢地在后宫行走都仍旧深受陛下的宠爱。所以卓季有着比皇贵 还要多的南珠……

    德贵 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部位,这就说得通,这就说得通了……卓季的“顺”,翔福宫的“福”,陛下对卓季看似毫无底线的宠爱……所有的种种,就通通说得通了!

    德贵 颤抖的手始终无法恢复正常。哪怕深处后宫,他也明白火器营对陛下意味着什么。若火器营是卓季带给陛下的,那么卓季就太可怕……太可怕了……这样一个人,陛下又怎可能不宠他!不爱他!陛下又怎会让他受后宫争宠之苦。陛下下令封口,是不想打破郸阳宫的某种平衡,因为一旦打破,就有可能给卓季带来麻烦,或许,也不想太多人注意到卓季。德 打了个哆嗦,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最初对卓季的善意,庆幸他与卓季之间有那样的一份情谊。

    德贵 “看”到了被永安帝掩藏在深处的“秘密”,皇贵 收到信后,也同样看到了。但他比德贵 更多了一些复杂心情。陛下下令封口,难道不是怕他心里不舒坦吗?在陛下心里,他就是这般小心眼吗?皇贵 有些伤心,但同时也被卓季的“可怕”所震撼。可以说,皇后之位于卓季来说唾手可得。皇贵 之前以为陛下不封卓季为后是不想引来前朝的震荡,如今看来,怕卓季根本就无心于那个位置。皇贵 深吸了一口气,输给卓季这样的人,他不冤。

    如果说德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火器与卓季有关,那么皇贵 就是十分的确定了。因为陛下曾亲口对他说过,卓季是可以帮助陛下实现宏图伟略的人!

    皇贵 的手也有点颤抖,那般可怕的火炮,背后之人是卓季……卓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林奕向卓季行礼,并不是卓季说的是为了求药。若当时是林燮山在场,怕林燮山也同样会向卓季行礼。皇贵 不停地深呼吸,很好,很好,那样可怕的一个人,可是愿意喊他一声“哥”的!

    与德 、皇贵 不同,收到信的明 没有想那么多。林家这次送了一批物资去北谷,押送的人是明 的大侄子,所以明 对于前线的情况也能有所了解。明 很高兴陛下有了那么厉害的火器,这样塔尔金部以后怕是不敢再进犯俣国了,说不定这次陛下还能拿下塔尔金部。战事顺利,顺 应该能快点回来。这么久没见,明 很是想念卓季,更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当面商量生意的事情。在后宫沉寂了多年的明 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去做好某件事的激情,而这份激情是卓季给他的。

    惜贵妃也收到了信。匡家没有随行人员,但惜贵妃怎么也是在后宫经营多年,找一个给她传递消息的人还是可以的。对于火炮,惜贵妃和明 一样,没有去深思。他同样迫切盼着卓季回来。惜贵妃的孕期反应很激烈,卓季给她寄了精油之后,她的孕吐症状缓解了一些,但即便是如此,她也很少走出毓娴宫。惜贵妃每日里精心养胎,同时又忧心忡忡。在收到前线的信后,惜贵妃犹豫了良久,还是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并让人迅速送去北谷交给卓季,但不能让陛下知道。

    第123章

    卓季随永安帝返回北谷时,潘蔹之和潘北谷率领俣国大军已经突破了塔尔金部的数个重要城塞,直指塔尔金部的都城秘多罗城。如果说火枪队是对塔尔金部的骑兵造成最直接的冲击,那么威力巨大的火炮在东北平原战场上给予塔尔金人的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在火炮面前,塔尔金人的城墙根本无法阻挡俣国大军的冲击。可以说,更利于平原作战的加农火炮完全就是为俣国与塔尔金部的这场战争量身打造的。

    返回北谷的永安帝并没有下旨即刻返程回京。一来,官员们需要时间准备。二来,卓季需要休息。抵达北谷郡后,卓季休息了两天就带着人再次做起了豆腐。御邸的前院,关明辉把刚刚收到的前线急报送呈陛下。急报是林燮山以火器营统帅的身份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前方大军即将渡江,火炮运送不便,加之这一路作战火炮的使用也趋于极限。如果继续使用下去,很有可能伤及炮身。林燮山上奏陛下,火炮不再前行,火器营只有火枪队继续随军战斗。

    永安帝看过后下旨,林燮山便宜行事。前方战事由林燮山和潘蔹之共商。关明辉等大臣们则担心:“陛下,若无火炮,我方将士们在攻城时怕会出现大的伤亡。”

    永安帝道:“没了火炮,火器营还有燃烧弹和炸药包。”

    大臣们惊讶无比,燃烧弹他们知道,这炸药包又是什么?永安帝却没有解释,只说:“林燮山和潘蔹之还有一样秘密武器,朕先卖个关子,看看其在攻城战中能否大显神威。”

    还有秘密武器?!

    没有参与“大风筝”制作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关明辉等心知肚明的一些人心情就更复杂了。陛下身后的那位“高人”竟然又弄出来一个炸药包。照此来看,这场战争,俣国拿下塔尔金部恐怕要是胜券在握的事情了!

    和大臣们商议完,永安帝就走了,没有留人吃饭的意思。离开的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史玉低声问:“大司马可知这炸药包?”

    关明辉摇了摇头,陈长庚却来了一句:“可惜这一次看不到‘大风筝’飞上天了。”

    史玉和关明辉心里皆是一颤,史玉紧随长叹一声:“是啊。”

    永安帝直接去找卓季,刚做完饭回来的卓季刚洗完手脸,换了衣服。厨房没有抽油烟机,做完饭一身的油烟味,身为侍 ,自然不能熏着万岁。永安帝一进屋就看到了桌上丰富的饭菜,立刻龙颜大悦,问:“顺 呢?”

    原秀回道:“ 在里屋更衣。”

    永安帝在饭桌前坐下,冯喜端来水盆,永安帝洗手、漱口。卓季出来了,永安帝见到他就说:“朕饿了。”

    卓季在永安帝身边坐下,说:“回京前,我每天都给陛下做饭。”言下之意,回去就没有了。

    永安帝有点点郁闷:“回京之后,偶尔你也还是得给朕做上一顿。这豆腐做起来麻烦,就不必了。”

    张弦等伺候的人在旁边闷笑,卓季:“陛下饿了,快吃吧。”

    没得到卓季的肯定回答,永安帝在心里叹气,也心知回宫后有诸多限制。卓季亲手给永安帝舀了一碗野菌汤,说:“这是在急救所时后勤的当地人送给我的,都是晒干的,重新泡发后煮的。虽然不是新鲜采摘的,但仍然很香,不过要说野菌,还属南诏地区的野菌品种最多,味道最鲜。”

    永安帝笑了,他先喝了一口菌汤,然后说:“你说在塔尔金部种植的水稻最好吃,朕就要拿下塔尔金部了。现在你又说南诏的野菌最香,是不是拐着歪儿的让朕收了南诏?”

    张弦、冯喜、王保、原秀和常敬立刻神色一凛,都低下了头。永安帝这话说得随意,却绝对不会让人感觉随便。卓季却道:“南诏的菌子好吃是好吃,但也不是不能取代。我最爱吃的还是南粤的荔枝、龙眼、芒果、木瓜……北方的水果无论是苹果还是梨子,我都不喜欢。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好个吃。”

    “呵呵……”永安帝手拿筷子虚点卓季,“这话你对朕说说就是了,莫教旁人听了以为朕日日亏待你。”

    卓季:“那陛下答应我了?我要吃南粤的水果。南粤每年送来的都不够新鲜,数量也少。”

    永安帝舀起一勺子野菌送入嘴中,慢条斯理地吃下后,说:“好,答应你了。”

    “陛下万岁!”

    两人如儿戏一般的话听得张弦等人却是心如擂鼓。几个人默不作声,安静地伺候两位主子用膳。卓季做了野菌汤,做了羊杂汤、红烧豆腐、厚蛋烧、红烧鱼、凉拌白萝卜丝和黄花菜炒鸡蛋。永安帝接下来就是专心吃饭,就觉得卓季做得每一道菜都好吃。卓季边吃边说:“回宫后我自己腌一些酸萝卜,天热没胃口吃饭的时候吃点酸萝卜开胃。御邸的北谷厨子腌的酸萝卜味道很正,我已经把方子要来了,回去就照着腌上。”

    永安帝:“嗯,朕天热胃口不佳时,你就给朕弄一碟酸萝卜。”

    想到一件事,卓季:“陛下,东北这边儿盛产黑木耳,而且品质最好。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可以采收了。黑木耳的采摘期也就三个月,潘蔹之他们攻入塔尔金复地,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采摘。他们如果不喜欢吃,都给我送去京城。那些野生的菌子能晒干的,也晒干了给我送去,榛蘑、红肉蘑、榆黄菇、猴头菇……这都是东北最珍贵的山珍,我要自己吃,也要做挣钱小能手。”

    永安帝:“张弦。”

    张弦立刻说:“奴婢马上派人给潘将军传旨。”说完,张弦就出去了。

    永安帝:“这厚蛋烧不错,回宫后,你得空了,给朕做上一回。”

    卓季刚才没有正面回复自己,永安帝再次拐弯抹角的提醒,卓季笑着说:“可以,不过陛下要保密。”

    “好!”

    永安帝满意了。

    满意的永安帝吃了三碗米饭,喝了三碗汤,羊杂全部吃完。吃完饭,卓季没让永安帝立刻去休息,他拉着永安帝去小花园散步消失。六月的北谷郡并不热,两人在小花园里手拉着手,准确的说是永安帝抓着卓季的手。永安帝跟卓季说了林燮山的奏报,卓季道:“还是得想办法提高我们现在的武器制作工艺。我们现在最紧缺的是人才和资金。资金急不来,东北的战事停止之后,我们自然有办法挣钱。人才……现在有知识的人,绝大部分都仍是想考取功名当官的。”

    永安帝:“朕决意现在回京,还有一事便是今岁的科举。你之前跟朕提过的一个建议朕觉得有几分道理。金榜题名者毕竟是少数,那些落地的学子,却是可以用上一用。只是此事交给谁去办,朕一时半刻还没有太好的人选。”

    卓季想了想说:“读书人都有几分傲气,我们虽然需要人才,但也需要能潜下心来钻研并且有团队合作精神的人才。那些太傲气的人并不适合。不如让史尚书以科学研究院的名义招生。那些看不上匠人的,不来也罢,那些愿意尝试改变,并且对科学研究院的匠人没有偏见的,才是我们需要的。之后,军工研究院那边再从科学研究院的匠人和这些人里挑选合适的人过去。另外,军中不乏天才,他们缺少的只是机会,军工研究院的科研人员也可以考虑从军中招募。从头学没有什么,只要不怕苦,肯努力学就行。”

    永安帝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卓季:“我还想让胡鹏举以太医署的名义招收愿意学习医学的人。社会的发展趋势就是各个学科全面发展,我们不如就先从医学和科学研究院开始。”

    “不错。那些读书人只会盯着当官,是浪费。”永安帝放开卓季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腰,感慨,“你真是朕的贤内助。那这次的主考官,你说朕派谁去合适?”

    卓季:“这个我就不能给陛下提意见了,我对前朝的官员又不熟悉。而且科举事关重大,还是按部就班吧。不过陛下,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永安帝眯了眯眼:“什么要求?”

    卓季:“我对状元郎很感兴趣。明年春闱后,陛下选出了状元,给我看看。”

    永安帝黑脸了:“你对状元郎‘感兴趣’?!”

    卓季一看就知道永安帝误会了,立刻小声解释:“电视上的状元郎都会戴着大红花游街,我就是想看看状元郎到底是什么样子,好奇。”

    “不行!”永安帝醋意十足,“你是朕的侍 !是 哥儿!哪有盯着别的男子看的道理!不行!”

    卓季在心里叹口气:“好吧,不看了。”

    张弦等人远远地跟在后头,听不到万岁和 之间在说什么。不过看到万岁搂住了 的腰, 还仰头跟万岁说悄悄话,张弦也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回到京城,万岁和 在人前却是不能这般模样了。

    “师父, 跟万岁说什么了?徒儿怎么瞧着陛下有些龙颜不悦啊?”

    冯喜悄声说。张弦看了几眼,说:“估计 又想做什么万岁不许做的事儿吧。”

    卓季对状元郎还真有点感兴趣,当然,是受古装剧的影响。奈何永安帝没看过古装剧,他就觉得卓季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心里不痛快的永安帝也不散步了,把卓季带回房间运动消食。受了无妄之灾的卓季发誓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不管好奇什么人,自己偷偷去看就行了,千万不能告诉永安帝。

    张弦在门口第无数次的翻白眼, 这是何必呢?

    ※

    前线,潘蔹之看到陛下派人送来的谕旨,表情有点难以言喻。潘北谷:“大帅,陛下的谕旨上说了什么?”

    潘蔹之收起谕旨,说:“陛下让我等空时,寻塔尔金部境内的黑木耳,晒干后送去京城。陛下说塔尔金部的黑木耳味道极佳。还说若遇到松蘑、红肉蘑、榆黄菇、猴头菇等鲜菌,若能晒干运送,也采摘了送去京城。”

    潘北谷愣了,没想到陛下的谕旨上会说这样的事情,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潘蔹之却来了一句:“这恐怕不是陛下的意思。”

    潘北谷一震:“难道是, ?”

    潘蔹之:“陛下的谕旨上说松蘑等野菌非常珍贵少见。陛下岂会知道这野菌是否少见?除了 还能是谁?也只有 能让陛下对我下这份谕旨了。”

    潘北谷哭笑不得。潘蔹之却来了一句:“塔尔金的黑木耳味道极佳,你我可曾见他们贩卖过?”

    潘北谷怔愣。

    潘蔹之:“这松蘑、红肉蘑、榆黄菇、猴头菇又是何种菌?”

    潘北谷目露惊色,潘蔹之:“我常年在北谷,都没听过, 又是如何得知?”

    潘北谷:“那我们怎么办?要不问问抓获的塔尔金俘虏?”

    潘蔹之深思说:“谕旨上说现在就是采摘的时候了,若写信去问,这一来一回怕会误了时候。你先去问问塔尔金俘虏,若他们也不知,那路上凡是遇到的野菌都采了便是,我会给陛下去一封信,届时菌干送去京城后还需仔细挑选。”

    “是。”

    潘北谷立刻走了,去询问俘虏,潘蔹之则打开这封谕旨再次看了起来。他总觉得这封谕旨里的内容似乎有别的意思,可他又琢磨不出来。姚大千不在身边,有些事还真是不方便。潘蔹之随之想到姚大千来的数封信上的内容,心想即便这封谕旨没有别的意思,他也会为 多多弄到这些东西。

    寿康宫,太后心情极佳地在浇花,只有沈姑在一旁陪着她。寿康宫的主宫已经全部更换了玻璃,屋子里窗明几净,纱窗带进来的风吹得一盆盆的花花草草微微拂动。六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入夏的炎热,不过太后却不觉得屋内有多炎热,现在就连冰都还未用上呢。

    沈姑问:“太后,北谷战事顺利,陛下和顺 也该回来了吧?”

    太后笑呵呵地说:“皇帝的信上说是要回来了。”

    沈姑立刻做了一个老天保佑的手势,说:“陛下和 此去北谷,奴婢担心得不得了。陛下和 要回来了,奴婢也能睡好觉了。”

    太后放下水舀子,笑着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皇帝此去北谷亲征,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过从皇帝的信上看,此行却是一切顺利。皇帝信上说,辰 和辰 此去北谷很是懂事了不少。他们跟在顺 身边,也学到了不少。”由沈姑扶着坐下,太后取下手腕上的白玉手串,捻着珠子说:“若此次随行的是别的妃侍,我怕是也会如你一般夜夜睡不安稳。皇帝说在北谷,顺 只要得空就会亲手为他做每日的膳食。皇帝说顺 做的膳食比之御厨的还要美味。”

    沈姑惊讶不已:“顺 还会做菜啊?”

    太后却道:“他那样的人,即便以前不会,只要愿意,肯定也会做得极好的。我虽说是皇帝的母亲,但说句实在话,顺 在这郸阳宫是委屈了。”

    沈姑不知说什么好。太后:“自皇帝把顺 带出西三院,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事事顺利。每每想到此,我都恨不得把程氏挫骨扬灰。”

    沈姑立刻劝道:“太后莫再想那恶妇了。兴许 并不觉着委屈呢。有陛下和太后您为 撑腰,陛下又那般宠着 ,这郸阳宫谁又敢给 委屈受?奴婢瞧着, 对身份也并无太大的兴致。”

    太后叹了口气,沈姑:“太后可是有何心事?”

    太后吐露道:“顺 不肯怀龙嗣,说是怕疼,也不喜欢大肚子的模样,但我是担心,他实则是怕引起别人的忌惮,所以不愿要龙嗣。以陛下对他的宠爱,他一旦生下龙子……”

    太后言尽于此,沈姑听的明白。她闭了嘴,不敢接话。太后也不需要沈姑接话,说:“若是如此,那就是太委屈他了。这郸阳宫里如今不缺皇子,可我与皇帝却都万分盼着顺 能生下个一儿半女。”

    沈姑也只能说:“ 还不到二十,兴许过个几年, 就不必有此忧心了。”

    太后:“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