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季:“对,先吃饭。”

    这顿饭就卓季吃得最满足,永安帝是心虚,吃得有点心不在焉。戚一果和童颐风一是放不开。二也是因为刚才顺 说的那件事,无心吃饭。吃完了饭,永安帝也没有走的意思,几人转去东屋,卓季道:“小说其实就是话本,只是现在市面上的话本内容都不长,我想写中篇或长篇的小说。小说出来后,再改编成剧本,以舞台剧的形式表演出来。”卓季看向永安帝,“陛下,能不能让昭 和淳 去现场观摩一番?”

    永安帝:“可。”

    卓季转向两人:“百老剧院最近正在彩排一部舞台剧,你们两个人就挑个时间去现场看看,那边也有写好的剧本,你们定好时间,我让常敬带你们去。”

    戚一果惊讶无比,童颐风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的意思是,让侍身二人,出宫去看?”

    卓季:“对,出宫,百老剧院的前身是花楼,里面的人对我有恩,我就把那里买了下来,改做了剧院,里面的人以后也不再卖身,而是作为演员。他们的身份不方便进宫,而且在现场才会更有感觉,不过如果你们介意,我就让他们的负责人进宫跟你们详细说明。”

    童颐风立刻说:“侍身不介意。”

    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介意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戚一果也用力摇头,不介意。卓季:“那你们定好时间就告诉我,我让常敬带你们去。”

    童颐风:“不必麻烦 了,侍身自己去便是。”

    永安帝:“朕给他们一份出宫的手谕,他们自己带人去即可,你只需派人知会那边一声。”接着又对童颐风和戚一果说:“你二人去之前,先派人去,免得剧院准备仓促。”

    “是。”

    卓季:“贵妃娘娘生产之后我又要忙了,我先说一个故事,你们可以先回去琢磨怎么写。”

    “但凭 吩咐。”

    卓季:“这个故事叫‘杨乃武与小白菜’。”

    卓季把故事不算简单也不算详细地讲了一遍,听得戚一果和童颐风很是入神,戚一果听得都哭了。故事背景卓季套用的是前朝末期,昏君当道。两人听完故事就心潮澎湃地告退了,永安帝正想着怎么套卓季的话,王保匆匆进来:“陛下、主子,三殿下发热、腹泻,贵 急得不行,派人来请 过去瞧瞧。”

    “发热腹泻?”卓季一听立刻说:“拿上我的药箱马上过去。”

    三皇子突然发热腹泻,永安帝势必也得过去看看。到了云 宫,德贵 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一脸的焦急。见到陛下,德贵 匆匆行礼,也顾不得规矩,拉着卓季的手就往屋里走,嘴里说:“辰案早上起来都还挺好的,刚才要午睡了,乳娘觉着他身子有些烫,没多会儿辰案就出恭了,是稀的。早上起来辰案出恭过一次。你来之前,又出恭了一次,身上明显烫手。”

    卓季问:“辰桉的精神怎么样?胃口呢?”

    德贵 :“精神看上去还行,也不哭,胃口也和平日差不多。现在想睡了,乳娘抱着。”

    “我先看看。”

    跟着德贵 直接去了三皇子的房间,卓季就看到三皇子在乳娘的怀里已经是要睡了,额头上贴着退热贴。乳娘抱着三皇子从床上下来行礼,永安帝没凑过去,到椅子那边坐下了,卓季让乳娘回到床上,他摸了摸三皇子的脖子,体温确实不正常。

    “烛火。”

    福全马上点了一只蜡烛过来,卓季清洗了手,轻轻掰开三皇子的嘴,三皇子醒了,卓季趁机道:“辰桉,张开嘴,让顺母父看看。”

    德贵 很有经验地在一旁说:“案儿,‘啊 ’。”

    三皇子很乖地“啊 ”出声,卓季仔细看过后,拍拍三皇子让他睡,低声问:“在这之前辰桉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高烧伴随腹泻?”

    德贵 摇头:“没有。辰桉自那回年节时发热后,就再没病过。”说到这里,德贵 心疼又担心地眼眶都红了。

    卓季又摸了摸三皇子的脖子,接着却取下了三皇子额头上的退热贴,德贵 :“顺 ?”

    卓季:“去煮一碗香菜水或韭菜水,等辰案睡醒后给他喝下。如果高烧烧到他开始哭闹,身体有打颤的情况再贴退热贴。辰案这情况很可能是幼儿急疹,会烧三到五天,烧退后疹子发出来就没事了。这期间不要见风,不要洗澡,不要受凉,饮食清淡,多喝水。两岁以下的孩子都会有这么一遭,疹子出来就没事了。”

    德贵 :“不用吃药吗?”

    “不用。辰桉精神好,也不哭闹,只是发烧和腹泻,应该就是了。如果辰案出现打颤和惊厥的情况,就立刻去找我。民间有给孩子喝香菜水和韭菜水的土方,让疹子早一点发出来,就能早点退热了。幼儿急疹就是热退疹出,通常情况下孩子只会出这么一次。”

    德贵 擦擦眼角:“你这么说我这心就安了一半。”说到这里,德贵 想起一件事,“辰 一岁多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回,那一次他险些就没挺过来,当时也出了疹子,还以为是麻疹,差点就送出宫(隔离)了。”

    卓季拍拍他:“还好那时候没送出去,幼儿急诊照顾得好没有大事的。最怕的就是孩子开始哭闹,食欲不佳,注意观察,一定不要受风,让疹子早点出来。”

    “好。”

    永安帝起身:“既如此,那顺 就先回去歇着吧。”

    德贵 急忙说:“顺 ,你快去歇着吧,看我,关心则乱。”

    “没事儿,辰桉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您再派人去找我。”

    “……好。”

    卓季要走了,永安帝也一副跟着要走的架势。德贵 送两人出了云 宫的宫门,卓季和永安帝刚要上步辇,王保和一位面生的寺人从前方跑了过来,王保过来就说:“陛下、主子,贵妃娘娘要临盆了!”

    那位面生的寺人跪下着急道:“奴婢叩见陛下!顺 ,贵妃娘娘见红,命奴婢速寻 。”

    卓季从步辇上下来:“常敬,你去拿东西。小慧,跟我去毓娴宫,王保,你马上去太医署找胡医首、白温佩和陈娇。”

    “是!”

    常敬和王保跑了,卓季:“陛下,我去毓娴宫,您晚一点过来,手术没那么快。”

    “好,朕回奉天殿,要手术了你派人去告诉朕。”

    “好。”

    第154章 天意

    卓季没坐步辇,带着小慧和其他宫人直接步行去毓娴宫,永安帝先回奉天殿。德贵 也回了屋,等到惜贵妃正式手术的时候他是势必得到场的。惜贵妃生产不同于一般的后宫贵主生产,不仅永安帝会到场,太后、皇贵 以及后宫所有的贵主都得到场。

    永安帝满腹心思地回了奉天殿,有点憋屈。这好半天下来,他连跟卓季说几句私密话的时间都没有。这宫里一个个的,有什么事儿都找卓季。胡鹏举那几个也太笨了些,这么些日子了都还没出师!

    永安帝心情不愉地坐下,张弦小心谨慎地给万岁泡了杯热茶,小心谨慎地说:“万岁,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

    “嗯?谁在他跟前嘴碎了?”永安帝当即就黑了脸。

    张弦:“奴婢也不知。奴婢在翔福宫时,王保私下里偷偷跟奴婢说,说 从毓娴宫出来后,心情似乎不大好。”

    永安帝拧眉:“他在毓娴宫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弦摇头:“奴婢不知。王保说 和娘娘单独说了会儿话,然后 的心情似乎就不大好了。”王保自然不会跟张弦说主子说了那样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张弦也认为 怕是因为陛下这阵子总是去绛方宫,心里怕是不舒坦了。

    永安帝琢磨,是因为贵妃腹中的两个孩子还是因为……旁的事儿?永安帝没来由地更心虚了。张弦暗中观察万岁的脸色,说:“万岁,奴婢是觉着, 心情不好,说不定是好事儿。”

    永安帝抬眼:“怎么说?”

    张弦:“万岁,以前宫里不管是什么事儿,特别是万岁您的事儿,奴婢说句胆大妄为的话, 以前是从不放在心上。可现在,奴婢却是觉着, 对万岁您的事儿是越来越放在心上了。这宫里的一些事儿, 也会上心了。只是 毕竟是宿慧者,即便是介意,也不会跟万岁您抱怨。万岁, ,这是越来越在意您了呀。 这宫里宫外做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奴婢觉着,已经与 跟万岁您最初的约定,无关了呀。”

    永安帝的心里一动,眼神微闪。

    张弦再接再厉:“还有啊,万岁您不喜欢的事儿, 即便是一开始做了,最后还是会听万岁您的。 那样一个大才的人,不仅不仗着自己的才干弄权敛财,还处处都以万岁您为先,万岁,您说这是为何?”

    永安帝反问:“你说这是为何?”

    张弦压低声音:“ ……深爱着万岁您啊!”

    永安帝这时候是怎么也克制不住嘴角的扬起了。他和卓季约定了彼此不说情不说爱,可身为帝王,身为男人,又如何不想听到自己最宠爱的人能说出那个字。此刻张弦这么一说,永安帝心中的喜悦泡泡是一股股地往外窜。永安帝努力虎下脸:“这话你要给他听到,他还不知会怎么跟朕闹脾气!不许再说!”毕竟两人约定好了不说爱的。

    张弦忍着笑,说:“奴婢不会在 跟前乱说的。万岁,奴婢是觉着, 虽说不在乎,也不喜欢那些个赏赐,但万岁您还是应该时不时赏赐 一番,得叫其他人明白, 是万岁您‘唯一’的宠侍。再说了,万岁您赏赐给 的东西,还不是左手倒右手?”

    永安帝缓缓点了点头:“这话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想了想,永安帝道:“贵妃生产之后,朕会大力赏赐一番。你现在去翔福宫,把朕惯用的那套玉杯送过去。”

    “是。”

    张弦笑吟吟地去翔福宫送赏去了,永安帝心情愉悦地喝茶。冯喜不动声色地在需要的时候给万岁添茶,永安帝在喝完又一杯茶后,突然问:“你也觉得顺 ,是倾慕朕的?”永安帝还比较含蓄,不直接说“爱”。

    冯喜立刻道:“奴婢是寺人,不懂情爱,但每回宫宴, 若是在,即便 是和别的 说话,这眼睛也是时不时看着陛下的。 若是不倾慕陛下,也不会如此吧。”

    永安帝:“果真?”

    冯喜:“ 在的几次,奴婢都看到了。 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若 不倾慕陛下,在北谷时, 又岂会为陛下洗手作羹汤?常敬说, 每次为陛下做菜的时候,都不喜欢别人多插手呢。”

    永安帝咧嘴笑,突然发现自己这样不够帝王的矜持,他咳嗽了两声继续喝茶。张弦送了玉杯后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去毓娴宫跑了一趟。回来后,他就禀报道:“万岁,贵妃娘娘要剖腹产, 说两个时辰后手术。娘娘得空腹三个时辰以上才能手术,现下娘娘出红乃正常,不妨事。”

    永安帝:“派人去内阁知会一声,若无要事,今日就不要入宫了。朕去寿康宫。”

    “是。”

    惜贵妃生产,太后是万分的紧张。太后非常希望惜贵妃能有自己的孩子,何况这次惜贵妃剖腹,就意味着断了日后再孕育龙嗣的可能,尽管永安帝不希望皇子再多了,太后却是希望惜贵妃这一胎能有一个皇子。永安帝到了,太后直接道:“顺 那边说是还得两个时辰才能手术。”

    永安帝抬了下手,屋里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太后:“怎么?可是贵妃那儿有何不妥?”

    永安帝这时候才告诉母后实情:“贵妃这一胎,是双胎。”

    太后惊呼了一声,压低声音:“双胎?!”

    永安帝:“在北谷时,她给卓季去信,要卓季帮她。胡鹏举一早就给她诊出,她怀的是双胎。”

    到此时,太后明白了为何皇帝从北谷回来后冷落了贵妃,她也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会给卓季带来怎样的麻烦。永安帝冷淡地说:“卓季给她求情,说会亲自给她接生,也要朕先压着贵妃怀了双胎的消息。卓季说若两个都是皇子,身体最好的那个就留在宫里,另一个,他抱出宫亲自扶养。卓季当贵妃是姐,朕不能不答应他。”

    太后捏紧了手里的佛珠。

    永安帝:“娘,若两个孩子皆为皇子,留下的那个,就养在寿康宫吧。”

    太后没有为惜贵妃说情,而是点头道:“好。养在娘身边儿,也给娘做个伴儿。”顿了顿,太后问:“对贵妃,你是何打算?”

    永安帝:“东八宫不能乱,卓季又信任她,她还会是贵妃。我罚她也不能太显眼,不然有些人就要作妖了。至少一年内,我不会去毓娴宫过夜。”

    太后叹了口气:“作为贵妃,匡氏做的确实不妥。可作为女人,娘也明白她的苦衷。匡氏再如何糊涂,她也是宫中旧主,跟卓季的关系也好,你换了其他人,还不知背后会对卓季做什么。让她将功折罪,把东八宫管好,把卓季交给她的生意做好。”

    永安帝:“卓季就是性子太好。”

    太后笑了:“他性子若不好,皇儿你也不会如此宠他啊。”

    永安帝没反驳。

    两个时辰就要到了,永安帝和太后一起前往毓娴宫。这时候惜贵妃已经进了产房。产房里,卓季、陈娇、两位助产嬷嬷、小慧、常敬和如意都在。胡鹏举和白温佩暂时在外等着。时间到了,卓季转身,小慧、如意和两位嬷嬷脱去惜贵妃全身的衣物,做好手术前的准备。陈娇让贵妃娘娘侧躺好,努力弓起身体,卓季拿着配好的麻药转过身。

    惜贵妃全身赤裸,卓季倒是没什么反应,惜贵妃在紧张之余却又有些羞涩。卓季温柔地说:“姐姐,我要给你注射麻药了,会有点疼,不要怕。尽量弓起身体。”

    惜贵妃咬紧嘴,努力弓起身体,但她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很是艰难。卓季摸到注射的位置,再次道:“我要注射麻药了,不要怕。”

    随着卓季的话落,惜贵妃感觉到脊椎部位传来的针刺痛感。惜贵妃很怕,也疼,但给她注射麻药的是卓季,她放心地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卓季,包括生命。

    麻醉注射完毕,卓季抽出针头转过身。陈娇和小慧帮着惜贵妃翻过身来,给她盖上手术单,露出她的肚子。全部准备妥当,卓季让做好准备手术的胡鹏举和白温佩进来了。惜贵妃只露出了肚腹部,永安帝准许胡鹏举在场,就是不介意贵妃生产时有男人在,惜贵妃虽然很羞赧,但一来胡鹏举年纪大了,二来白温佩又是 哥儿,卓季又在场,惜贵妃也没有太不自在。

    麻醉的程度达到了手术的效果,手术正式开始。卓季主刀,胡鹏举辅助,陈娇和白温佩担当护士,对他们三人而言,这也是难得的实习机会。毓娴宫主宫的东屋,永安帝、太后、皇贵 携东西两宫的所有妃侍全部在场等待消息。惜贵妃生产和德贵 生产一样,是受到后宫关注的,而相对于已经有了一子的德贵 再次生产,膝下仍旧空虚的惜贵妃这一胎意义也更为不同。惜贵妃如果能生下龙子,那她贵妃的地位不仅会更加的稳固,匡氏一族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有所影响。

    而永安帝亲临,也足以说明陛下对贵妃娘娘这一胎的看重,这是一个信号。不管陛下之前对毓娴宫多么冷落,这种时候陛下的态度足以粉碎一切“流言”。

    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毓娴宫的产房里就传出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当卓季把第一个孩子抱出来时,他的眼眶却先一步湿润了。

    “姐姐,是个公主。”

    惜贵妃楞了下,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别哭。”

    惜贵妃努力压下眼泪。白温佩眼眶泛红地给顺 擦眼睛,卓季把孩子交给小慧,然后去取第二个孩子。

    外面焦急等候的冯喜又一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前去报喜。一路跑进屋,冯喜跪下就喊:“恭喜太后娘娘!恭喜陛下!奴婢报喜!贵妃娘娘生下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贵妃娘娘生下了龙凤胎!”

    全场有片刻的静默,太后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是龙凤胎?!千真万确是龙凤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