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季不问了。

    在一旁伺候的张弦:“ ,贵妃娘娘今早就醒了,也没有再出血了。宁国公主殿下和晋王殿下现在养在贵 那儿,待贵妃娘娘无碍了,就送过去。三殿下还烧着,说是还未出疹子,不过胃口还算好。”

    永安帝:“多嘴。”

    张弦低下头。

    卓季:“宁国公主和晋王?”

    永安帝:“当时凶险,朕赐封也是为了冲喜。朕有五位皇女,碧儿过两年也该议亲,趁着这次,朕封赐了她和馨儿。如今,东八宫和西八宫也算是地位相当。匡氏是贵妃,朕虽恼她,但你废了那么大的劲儿保下她的一双儿女,又救了她,朕也就当顺水推舟了。不过她犯过的错不能就这么算了。公主和晋王的洗三、满月、百天,朕都不会露面。朕就是要让她和其他人明白,朕给出的封赐,是因为你。”

    卓季很想说“那一双儿女也是陛下您的”,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倾身过去,卓季在永安帝的脸上啃了一口。张弦、冯喜、小慧和常敬都急忙低下头。

    想让永安帝心里的这口气顺了,卓季就不能提反对意见。他也清楚,永安帝不会让他去毓娴宫,不过有胡鹏举他们在,他也放心。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贵妃这回就是真的苦尽甘来了。

    卓季:“那这次去铜陵,只我和陛下吗?秦王和齐王他们带不带?”

    “不带。他二人有他二人要做的事。只朕和你。太后喜欢孩子,就不跟着去了。”

    卓季长舒了一口气:“龙凤胎……两个孩子真争气,贵妃娘娘可以安安心心地做母亲了。”

    永安帝:“那是你给她的福气。你别总是操心别人了。这三个月,你好好想想怎么伺候朕吧。”

    卓季笑:“是是是,侍身会好好伺候陛下的。”

    两人吃完早膳没多久,皇贵 、德贵 和明 就来了。见到卓季,三人的眼眶都是红了又红,特别是明 ,他昨晚几乎一夜都没睡着。皇贵 带来了大量的补品,今天一早,命妇们纷纷入宫,给贵妃娘娘送喜,给顺 送补品。皇贵 先送来了一些给卓季吃着,剩下的他整理好后,直接让陛下带去铜陵。

    韶家借着这次的机会,送上了一份厚厚的礼单,给顺 补身,也是感谢顺 对韶家二房的救治。永安帝没有询问卓季的意思,直接让张弦收下了韶家的礼单,所有送来的补品全部带去铜陵。

    见卓季的气色还是不好,皇贵 、德贵 和明 也没有呆太久。陛下在场,三人也不好教育卓季几句,只让他安心休养,生意上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人都走了,永安帝就让卓季上床歇着去,卓季:“陛下陪我躺一会儿吧。”

    永安帝没拒绝。

    张弦四人伺候陛下和 (主子)上床之后就退了出去。卓季枕在永安帝的肩膀上,说:“陛下,我的那四本游记,您拿给秦王和齐王吧。”

    永安帝不高兴了:“拿给他们做甚?他们能看得懂?”

    卓季:“秦王和齐王在北谷时有跟着我学海西国语,我要去铜陵那么久,也没时间给他们安排功课,就让他们看看书吧。那四本游记有我在戏坊、酒楼里听人说的海西国风貌,也有我从海西国的奴隶那里打听来的。我以前曾打算等我能保护自己之后,就去天下走一走,去国外走一走。现在是不可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有机会让秦王和齐王,或者其他的皇子们都去俣国之外的地方走一走。

    秦王和齐王看不懂全部,但一些单词和简单的句子应该还是能看懂的。我让常敬把四本游记翻译出来,他们两人对照着译文,能学得更快些。”

    永安帝:“说了你得好好休息,你还操心!”

    卓季:“我就口述口述。”

    “那也不行。”

    卓季不吭声了。永安帝也不说话了。过了会儿,永安帝出声:“你那四本游记,是朕的,给了他们算什么。他们也不少这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好好调养,只要胡鹏举说你身子可以了,朕就不再拘着你。不过你也不能再跟之前那样劳心劳力,凡事适可而止。朕会着礼部去寻合适的海西国人,专门教他们海西国语。”

    卓季仰头在永安帝的下巴上亲了口:“陛下圣明。”

    在永安帝怀里,还头晕的卓季很快睡着了,身体确实是有些虚弱。在他睡熟后,永安帝轻轻抽出胳膊,掀开被子下了床。张弦和冯喜守在外面,寝宫的门开了,陛下竟然出来了,张弦急忙问:“万岁?”

    “宣隋国公。”

    “是。”

    林燮山在科学研究院与秦王、齐王、史玉、年庆、秦粟、胡鹏举、刘骞从今年入榜的学子中初选合适召入两院的人才。入榜的学子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不过因为永安帝下令四院优先挑人,所以榜单还没放出去。等四院挑完了人再放榜。这些学子最后的那篇策论文章以及他们的背景都放在几人的面前。至于落榜的学子里是否有可用的人才,这些就需要吴绍王、韶平秋、关明辉他们在外的“明察秋毫”了。秦王和齐王不是单纯的孩子,尤其是秦王。他不会横加干涉此次的挑选,但他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齐王更多的是跟着皇兄学习。

    陛下召见,林燮山立刻入宫。等到林燮山到了奉天殿,被张弦带到陶渊阁时,林燮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陛下竟然不是在勤文殿或是止行殿召见。林燮山到后,永安帝让他入座,张弦和冯喜退了出去。

    永安帝:“林卿,朕有一事要交代你办,此事必须保密。”

    林燮山站起来:“臣但凭陛下吩咐!”

    压压手,让林燮山坐下,永安帝道:“朕需你去为朕寻可困束魂魄的佛道高人。”

    林燮山愣了,明显的不解。

    永安帝口吻带着几分凝重地说:“顺 ,是朕的贤内助,是朕身后的高人,此事,你是清楚的。”

    林燮山立刻问:“陛下是为了 ?”

    永安帝沉默了下来,林燮山也不追问。许久后,永安帝开口:“顺 ,是宿慧者。”

    林燮山的眼睛瞬间瞪大,腾地站了起来。永安帝压压手,再次让林燮山坐回来,说:“他这次为了救贵妃,在朕面前晕过去,那一刻,朕以为,他要丢下朕,‘回去’了。”

    林燮山捏紧了拳头,呼吸急促。

    永安帝:“即便是朕百年之后,朕都不会放开他。可这一回,朕是真的怕了,朕怕哪一天他会又如今次这般,在朕面前晕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或者醒过来,却变成了另一个人。朕要把他的魂魄牢牢地锁在朕的身边。此事,朕只能交给你去办。”

    林燮山再次站起来:“ 于陛下,于我俣国无人能替代,臣即刻去办此事。”

    永安帝:“要快。人找到后,若朕还在铜陵,你要给朕送过去。”

    “是!”

    “此事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是!”

    林燮山大步走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此刻是怎样的翻腾。

    张弦进来,永安帝:“顺 还睡着?”

    张弦:“回万岁, 还睡着。”顿了下,张弦道:“奴婢这回真是被吓掉了半条命。”

    永安帝身体往后一靠,揉了揉额角。张弦立刻上去添茶。永安帝闭着眼睛说:“朕又如何不是被他吓去了半条命。他一心为朕的江山,却叫朕忘了,他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

    张弦:“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能帮 分担的人太少。”

    永安帝:“他不喜欢太多人注意到他,朕也不喜欢他站在台前……他手边可用的人,也不过是宫里的那些人。那些个妃侍,又有几人能担大任。”

    张弦:“ 晕倒,皇贵 他们心急如焚,不过……”

    永安帝睁开眼睛,锐利射出:“不过什么?”

    张弦:“武三和武四对奴婢说, 晕倒之后,有贵主,却似乎,窃喜。”

    “碰”的一声,永安帝把茶盏砸在了桌上:“宣武三、武四!”

    张弦出去了,很快,永安帝的贴身武寺武三和武四进来了。两人进来后就跪了下来,永安帝直接问:“顺 晕倒后,谁在窃喜!”

    第159章 雷霆震怒

    毓娴宫,惜贵妃脸色苍白地由如意等人把她从病床上扶起来。她疼得眼前阵阵发晕,陈娇给她擦汗,说:“娘娘,您得走一走,不然伤口会粘连。”

    惜贵妃的呼吸发颤,嘴唇发抖。在床边坐了有近半个时辰,她才在如意和陈娇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皇贵 和德贵 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惜贵妃扭头,当她看到皇贵 和德贵 ,眼泪顿时就出来了。

    “ ,顺 现在如何了?”

    皇贵 走过来,掏出帕子给惜贵妃擦了泪和脸上的汗,说:“顺 倒是无大碍了,就是体虚,陛下不准他乱跑,本宫和贵 来看看你,一会儿才好去回他。伤口疼得厉害是吧?”

    惜贵妃勉强笑笑:“这点疼,不算什么。”

    皇贵 舒了口气:“你这条命可是被顺 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拽回来了。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公主和晋王都很好,只等你出院后本宫就让人把他们抱回来。”

    惜贵妃的眼泪涌出,皇贵 急忙说:“稳稳神,你刚糟了大罪,可不能哭。”

    德贵 :“如意拿过去的奶水,公主和晋王都吃得香,可别把奶水哭回去了。”

    惜贵妃:“我现在就想好好感激一番顺 。”

    皇贵 :“顺 不日就要去铜陵了,等他从铜陵回来吧。”

    皇贵 和德贵 在病房里陪了惜贵妃好一会儿,在惜贵妃艰难地走了几步又重新回到病床上后,两人就离开了,让惜贵妃好好休养。出了屋,德贵 叹道:“想想侍身能自然产下辰 和辰 ,真是菩萨保佑了。”

    皇贵 :“可不是么。瞧贵妃遭的罪,淳 那会儿没有输血,更是凶险。”

    两人正说着话,一位寺人匆匆跑过来,跪下行礼后站起来说:“皇贵 ,陛下刚刚下旨,贬……”

    永安帝雷霆震怒,一口气把东西两宫共十七名妃侍贬为庶民,打入冷宫。其中侍 十一人,妃嫔六人。原因是这十六人在贵妃娘娘生产危及时幸灾乐祸,事后又口出恶言,咒娘娘和两位小殿下,实属恶劣至极。被贬的侍 里,赫然出现了刘乙木和许穆二人的名字。

    皇贵 立刻去了奉天殿,永安帝在陶渊阁。卓季还在睡着,他也不去寝宫,免得打扰到他。圣旨已经发了,永安帝却仍是一脸的怒容。皇贵 来到陶渊阁,没让紫苑和怀庆跟着,独自一人进去。看到陛下脸色阴沉,张弦和冯喜低着头站在一旁,皇贵 行礼后,没有问缘由,而是道:“陛下,气大伤肝。顺 如今身子虚弱,陛下还要龙体为重,莫要他再为陛下您忧心。”

    永安帝深吸一口气,吐出,张弦立刻上前添茶,冯喜给皇贵 送了一盏茶。永安帝喝了口茶顺顺气,放下茶盏说:“冷宫不再做关押罪妃之所,更名为‘天权宫’,日后就作为顺 在宫中的实验室。西三院后面的‘归清宫’就作为冷宫。朕去铜陵的这三个月,后宫就交给你了。”

    皇贵 起身福身后坐下,道:“这是臣侍的本分。”顿了下,皇贵 这才问:“陛下,那些人……”

    永安帝冷道:“朕想到了有些人心里肯定巴不得顺 这一倒就再也起不来。既然他们敢对朕的爱侍心存恶念,就不要怪朕对他们不留情面。有那么几个,朕先留着他们。”在皇贵 面前,永安帝已经丝毫不避讳说卓季是他的“爱”侍。对此皇贵 的反应很平静。

    皇贵 听出来了,还有人没有被罚,他没有问是谁,而是问:“那这些人是否也作为有功将士的恩赏?”

    永安帝:“自是。”

    皇贵 :“其他人倒也罢了,不过那刘乙木和许穆却是出自安定侯府和少师府。”

    永安帝厌恶地说:“他二人是朕对某些人的警告,先留着。”

    “臣侍知道了。”

    皇贵 站起来:“陛下要保重龙体,臣侍就先回宫了。”

    “去吧。”

    皇贵 走了,紫苑和怀庆跟上主子,两人却是什么都不敢多嘴问。出了昌安的事情后,皇贵 身边的贴身宫人都谨慎小心了许多。

    郸阳宫哭声和喊冤声一片,被下旨贬为庶人的妃侍们被寺人一个个的从屋里拖出来,带去“归清宫” 如今的新冷宫。刘昔竹和左思霖欲哭无泪,同样也是吓破胆地看着刘乙木和许穆被拖出去带走,无能为力。刘昔竹的贴身寺人焦急地说:“主子,您去奉天殿给刘斗南求求情吧,刘斗南是冤枉的!”

    刘昔竹回头就给了他一个“闭嘴”的凌厉眼神,对方吓得低下头。刘昔竹转回头,似乎仍能听见刘乙木的哭声。他惨然道:“我现在都是自身难保,又如何能给他求情。”

    什么幸灾乐祸,什么口出恶言,贵妃是生是死,与他们这些侍 有何关系。陛下摆明了就是要拿他们出气,他又如何能去求情。刘昔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顺 晕倒后,他确实是盼着对方能就此一倒不起。可他当时绝对没有表现出来,别说陛下当时根本顾不上理会他们,又有谁能发现他内心所想?!刘昔竹全身发冷,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深宫的可怕。

    云 宫,明 在德贵 跟前是大发脾气。陛下的圣旨宣了之后,明 就怒气冲冲地来找德贵 了。明 很生气,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

    “顺 废了那么大的劲,自己还抽了那么多的血,好不容易才把贵妃娘娘从鬼门关拽回来,那些个胆大妄为的竟敢幸灾乐祸!还敢口出恶言!妃嫔倒也罢了,贵妃娘娘若有个好歹,对她们自然是有益处!可侍 呢!贵妃娘娘出了事,难道陛下还能封他们为贵妃不成?这头陛下在想法子给贵妃娘娘冲喜,顺 在想法子救治贵妃娘娘,那些侍 却是黑了心,烂了肠!要我看,打入冷宫都是轻的!就该把他们抽筋扒皮!”

    明 能不生气么。要不是为了救贵妃,顺 能虚成那样,能晕倒?那些对贵妃心怀恶意的人,就是在抹消顺 为贵妃娘娘付出的心血!

    德贵 由着明 发泄完,然后让他坐下,说:“说你糊涂吧,有些事儿你又看得清楚。说你精明吧,这回又糊涂了。”

    明 :“侍身怎么糊涂了?”

    德贵 :“圣旨上说是因为他们对贵妃心怀恶意,你也不想想,顺 晕倒,陛下哪还有心力去管贵妃如何。”

    明 愣了。

    德贵 :“顺 昨日晕倒,陛下这会子有没有缓过来都难说,又岂会好好的去管贵妃。那圣旨若真是为了贵妃,陛下就不会忙着带顺 去铜陵,怎么也要等宁国公主和晋王的满月过了。你别忘了,陛下从北谷回京之后,一次都没去过毓娴宫,唯一的一次还是长青节过了之后。你有没想过,长青节那日,顺 为何突然早起,见到贵妃后,他又为何要搀着贵妃走。”

    明 冷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眼露吃惊:“顺 是故意的?”

    德贵 :“若本宫猜的没错,顺 是藉此给贵妃求情,所以长青节过后,陛下去了毓娴宫。顺 不想别人看出陛下对贵妃的心思,因此又做了半道截胡的事儿。”

    明 不解:“陛下对贵妃娘娘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