郸阳宫的总管带着宫里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和太医署派来的女医(陈娇)、 哥儿医者(白温佩)分别去了绍雍宫和华清宫,郸阳宫的正经主子却是没有一个人出面。不过是贵人(雅人)入宫,还不配让他们出面。谁都清楚,这两人虽然可以入住主宫,但要和郸阳宫第一个以雅人的身份就入住主宫的那位 相比,地位还差得远呢。

    耶律唐括和耶律布烟进宫了,20名金姝和10名贵妾也入宫了。所以西三院那边现在也是闹哄哄的。皇贵 随从太后,带着妃侍们已经出发前往大兴宫了。而宫门紧闭的翔福宫主人却还未有打扮,正在厨房里忙碌。半个时辰后,看着自己作品的卓季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示意御厨包装起来。

    回到房间的卓季速度很快地洗漱了一番,小慧和花姑姑上前开始为他梳妆打扮。酉时二刻,卓季装扮完了,翔福宫的宫门开启,仪仗在宫外迅速摆好,卓季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出房间,穿过翔福宫的前花园,出了翔福宫的宫门,由常敬扶着上了肩舆。

    “起 ”

    武孔有力的8位寺人抬起顺 的肩舆。卓季的仪仗堪比贵 ,抬肩舆的寺人便是8人,和他地位相当的明 、萧妃他们,却只是4人。天仍凉着,卓季戴着保暖的抹额,身上裹着深紫色海棠落云鹤斗篷。武七和武八扛着一个木箱子走在一侧,箱子里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寿礼,两人会武,由他们一路护送到大兴宫。浩浩荡荡的仪仗出了东八宫,前往已经停好车马的重辉门。

    这时,一支男男女女的队伍也走了过来,由两位寺人总管和教导嬷嬷带着。总管和嬷嬷一见到这只仪仗,立刻转身迅速教导:“快跪下行礼!”说罢,他们四人先行跪了下来。后面的人愣了愣,没几个人动,王保回头看了眼,总管急了:“是顺 的仪仗!快行礼!”

    呼啦啦,众人立刻行他们刚刚学会的跪礼。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耶律佤生和耶律布烟愕然地看着前方距离他们明明还那么远的仪仗,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他们的地位在俣国皇帝的后宫中的低下。

    第194章 与陛下一同出场

    仪仗转过去了,两位总管和两位教导嬷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站了起来。带队的杨公公回头,再次提醒:“耶律贵人、耶律雅人,诸位姑娘、哥儿,奴婢在这里再次提醒一句。这郸阳宫里的规矩大,无论诸位进宫前是何等的身份,进了郸阳宫,就得守郸阳宫的规矩。坏了规矩,就要受罚。尤其是在顺 跟前儿,那是一步都不能错。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和各宫的主子都已经去了大兴宫为陛下献礼祝寿了,顺 却是可以不去的。还望贵人、雅人和姑娘、哥儿们心里有个计较。”

    金姝和贵妾都没有得到封赐,他们又不是正经秀女、端 ,所以被以“姑娘、哥儿”称呼。

    耶律唐括立刻问:“他是陛下的宠侍?”

    杨公公给了这位北蛮贵人一个迷之微笑:“顺 的宫份和仪仗,可是与贵 相当呢。”甚至有时候比皇贵 还要高。当然,这话他就不能说了。

    抽气声响起,耶律唐括和耶律布烟的心却是往下沉。杨公公:“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可不能迟了。”

    这一队人也是要前往重辉门坐车去大兴宫。毕竟大兴宫有点远,走路过去不仅会耽误了时间,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人、 哥儿们也没那么大的体力。重辉门外,精神抖擞的林奕带着20人的火枪队队员。佩刀的秦忠义,带着他从特种营里挑选出的20名精兵等候 。 的肩舆过来了,林奕和秦忠义带着手下立刻行礼。

    肩舆落地,卓季扶着常敬的手下来,失笑:“怎么这么大阵仗?”

    林奕:“大兴宫今日人多,途中虽有侍卫,但陛下仍是担心 的安危,特命我二人来此接 前往。”

    卓季走到马车上,踩上踏凳,由王保和常敬护着上了车,转身说了句:“这枪一背上,气势都不一样了。”

    林奕马上一个立正,傻笑。秦忠义不乐意了:“ ,属下今日带来的是特种营的士兵。”

    卓季惊讶,看过去。20名特种营队员马上一个整齐的立正,挺胸抬头。卓季夸奖:“真精神。让军事研究院给你们设计几样专属武器,不比火枪队差。”

    秦忠义马上高兴地说:“卑下就等 这句话呢!”

    卓季笑着进了马车,车帘放下。林奕和秦忠义下令,火枪队和特种营的战士们上马,护送 前往大兴宫。车轮滚动,仪仗前行。在顺 的仪仗都看不见了,后方的几辆朴素的马车才从角落里出现,来到重辉门的门口。很快,耶律唐括和耶律布烟一行人也出现了。耶律唐括和耶律布烟一辆车,其他人五六人一辆。

    车上,耶律布烟和耶律唐括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人已是正经的贵主,晚上不用表演,穿的是俣国后宫的妃侍服装。那些金姝、贵妾穿的是特别为今晚的宫宴准备的充满当地民族风情的服饰。耶律布烟和耶律唐括的脑海里都是那一队仪仗的威仪。俣国皇帝有宠爱的妃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是刚刚从那位公公嘴里听到的,这位顺 不仅十分得宠,而且在宫里的地位还非常不一般。

    此时大兴宫的中承殿内,朝中官员和使团成员们已经就坐。之所以选在中承殿,就是因为中承殿和太极宫一样庞大,可以应付今晚这场人数极多的宫宴。永安帝已经接受完了皇子和妃侍们的献礼,此时正在中承殿的侧殿内休息,顺便与太后、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闲聊几句,其他人都在另一边侧殿休息。

    太后很好奇:“顺 的寿礼是什么?”

    其实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也很好奇。只不过他们不好问。现在太后问出口了,他们立刻盯住了皇帝。

    永安帝笑道:“朕还真不知。今早他也没给朕。”

    太后打趣:“不会是忘了准备了吧?”

    永安帝眼睛一瞪:“他敢!”

    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都捂嘴笑。

    冯喜从外头进来,笑呵呵地说:“陛下,顺 到了。”

    永安帝:“快叫他过来。”

    等了有一会儿,守在门口的宫女从左右两边掀开棉布门帘,一身盛装打扮的卓季走了进来。走进来的卓季先给太后、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请安,然后对着永安帝很庄重地跪下,磕头:“侍身祝陛下生辰快乐,祝陛下心想事成,万事顺心。”

    永安帝起身过去双手把卓季扶了起来,显得很是高兴。这时候,其他人才注意到卓季耳朵上戴了耳饰。常敬过来为 摘下抹额,取下斗篷,太后:“顺 ,过来坐在老身身边儿。今日陛下寿辰,你的寿礼呢?”

    卓季走过去挨着太后坐下,王保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细长盒子过来。张弦上前替陛下接过,永安帝直接说:“打开朕看看。”

    张弦打开了包装,却是一个水晶笔盒,一支银色的,有一条金龙盘亘其上的笔静静地躺在里面。王保把水晶笔盒递给陛下,永安帝打开笔盒,取出里面的笔。笔表面为金属质感,他看向卓季。卓季起身过去,拿过笔,拧开笔帽,永安帝的眼睛些微发亮,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太后:“顺 ,这是什么?”

    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都凑了过来。永安帝却回答了:“这是钢笔?”

    卓季:“是。这是钢笔。”

    卓季把笔递回给永安帝,永安帝却拧回笔帽,放回盒子里:“朕回宫后慢慢看。”

    小气! 太后、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看皇帝的眼神带着相同的意思。永安帝却当作没看到,把笔盒交给了张弦,并叮嘱:“给朕收好。”

    张弦忍着笑下去了。

    皇贵 问:“顺 ,这钢笔是何笔?”

    卓季简单地说:“就和侍身惯用的鹅毛笔一样,沾取墨汁来写,随身携带方便。缺点么,就是制作麻烦,比鹅毛笔要精细许多。这支是托了史尚书,由科学研究院那边帮忙做的。陛下这是第一支,也不知好用不好用。如果可用,咱们灼远商行就可以推出,让陛下给咱们先打打广告。”

    永安帝不乐意了:“这是朕的寿礼!”

    卓季:“批量生产没那么快,至少也是明后年的事儿了。陛下的这款只会有这一只,是侍身亲自设计的。”

    永安帝满意了。

    出去的张弦又回来:“陛下,时辰快到了。”

    永安帝正正脸色,说:“今年,朕带太后、皇贵 和顺 最后过去,你们去准备吧。”

    没有人表现出吃惊,德贵 和惜贵妃站起来:“是,陛下,臣侍/臣妾先过去了。”行礼后,两人带着自己的贴身宫人离开。

    皇贵 这时候说:“顺 ,何时扎了耳洞?你不是最怕疼了?”

    永安帝又代为回答了:“让他扎两个耳洞,时刻记着自己是 哥儿。”

    太后愣了下,尴尬了,皇贵 赶紧说:“好看。这么一打扮更好看了。”皇贵 有耳洞,但只有左耳垂有一个耳洞。

    卓季立刻撺掇:“ 您把另一边也扎了吧。等工部那边能把钻石切割出来,叫工部给咱们做几对钻石耳钉,戴着才好看。”

    “钻石?”

    卓季兴致勃勃地解释什么是钻石,皇贵 听得心动不已,最后说:“等陛下的寿辰过了,本宫把右边也扎上。喊上德贵 、明 他们。”

    “对,都喊上。”一人痛不如与众人痛,卓季心理平衡了。

    永安帝嫌弃地看了卓季一眼,猜到了他的小心思。

    卓季很快就把话岔到了钻石首饰上,最后太后听得都忍不住问:“这钻石工部那边何时能切割出来?”

    卓季看向永安帝,永安帝:“等见着史玉你们去问问。”

    中承殿,官员和使团成员们全部就坐。随着传信寺人的高喊,永安帝的妃侍们开始入场了。最先入场的是低位的妃侍。妃侍们都坐在靠近皇位的区域,不过低位份的妃侍们则在最后面,桌子也是一个挨着一个,比较拥挤。北蛮的使团,就看到他们今天刚被送入宫的公主和王哥儿就在这群人里。

    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耶律布烟和耶律唐括自然受到了在场许多人的关注。看到两人的模样,俣国的官员们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北蛮王竟然也有出落得如此美丽(俊俏)的子嗣,真是没天理。秦忠义本来就够黑了,此刻脸更是黑得令人不忍直视。林奕与他不同,心里却是犯嘀咕,这 该不会看得上吧?

    低位份的妃侍们就坐。寺人开始唱:“静嫔娘娘到 ”

    在座的俣国官员们全部站了起来,北蛮、南诏和南粤使团见状也立刻跟着起身。

    “恭迎静嫔娘娘 ”

    随着第一个入场的静嫔柳嫣菱从另一个入口走入大殿,现场的气氛进入第一个高潮。静嫔之后,是庄嫔景兰珍。

    “淳 到 ”

    “恭迎淳 ”

    戚一果忍着紧张走入中承殿。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人,甚至还有别国的使团,要不是童颐风马上就会过来,他一定会腿软得走不动路。戚一果努力保持脸部的端庄,入座。

    “昭 到 ”

    童颐风面色清冷地走入中承殿。他没有四处张望,双眼就看着戚一果,没有发现在他入场之后,场内有一个人面色惊变得险些失态。童颐风没有注意到,但有人注意到了。

    “温妃娘娘到 ”

    “萧妃娘娘到 ”

    温妃和萧妃在一片恭迎声中落座。

    “明 到 ”

    打扮得异常高贵的明 ,带着几分冷傲地走了出来。如今事业在身,龙子傍身,又得帝王恩宠的明 已是脱胎换骨,此刻他的身上哪里还看得到当初的胆小懦弱。

    明 的父亲、兄长、叔伯都在场。他们激动地喊:“恭迎明 ”明 的父亲甚至眼角都湿润了。不是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儿子,但这回,却感觉格外不同。

    明 落座,寺人继续:“贵妃娘娘到 ”

    北蛮、南粤和南诏使团的人平静地看着永安帝的妃侍们一个个地出来。外地官员多少是知道顺 的,怎么没见出来?使团的人还以为永安帝只有一位 侍,耶律布烟和耶律唐括的心却直直地往下掉,那位顺 竟然没有出来?!耶律布烟看向耶律唐括的方向,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脸上都有着凝重。他们是亲眼看到那位顺 出宫了的!

    耶律佤生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耶律布烟那边,他见对方脸色不大好,以为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耶律佤生此刻却不是很乐观了,公主和王哥儿虽然得了主宫之位,但目前看来,其实那根本算不得什么。在永安帝的后宫,只有真正的一宫之主,才是有地位的。公主和王哥儿这样的身份完全没有资格被叫唱出席。

    “恭迎贵妃娘娘 ”

    惜贵妃穿着拖曳到地上的深红斗篷,精致的妆容和代表着身份地位的珠宝首饰以及衣着,再一次明白的告诉一些人,在郸阳宫,贵妃的地位,意味着什么。惜贵妃单手虚握如意的手腕,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在如意解开她的斗篷之后,她缓缓坐下。

    “贵 到 ”

    “恭迎贵 ”

    德贵 出场了。拥有两位皇子傍身的他,不若惜贵妃那样表情冷艳,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手虚握怀庆的手腕,同样雍容华贵地出场。先行进来的妃侍们,只有惜贵妃仍旧坐着,其他人却都要站起来行礼。

    德贵 在怀庆解掉他的斗篷后,面对着惜贵妃坐下,惜贵妃的脸上这时候才有了笑,两人互相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王殿下,齐王殿下到 ”

    这一晚的宫宴,公主不出席,皇子只有秦王和齐王出席。惜贵妃和德贵 坐着,其他人再次站起来恭迎。秦王牵着弟弟,表情严肃地走到他们的亲王位置上,落座。众人高喊恭迎后坐下。

    接下来,礼官却没有马上叫唱。但在场的很多人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情况。那就是德贵 和明 之间有一个空位!那个空位的桌子上摆着酒水瓜果,明显该是有人坐的,但为什么没有叫唱?

    京城的官员都很淡定,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外地来的官员和使团成员们一样,有些摸不着头脑。耶律佤生不动声色地观察永安帝的侍 ,地位高的,只有一位有耳洞(淳 ),但绝不是此人,个头就差得多。地位低的,即便是有扎耳洞的,但看起来也不像是那天会被永安帝带出宫的。难道说,那人其实不是永安帝的侍 ,是永安帝养在宫外的?耶律佤生更糊涂了,永安帝的身份要什么人不行,又何必养在宫外?难道说,其实不是侍 ,而是女扮男装,其实是妃子?

    耶律佤生又去观察妃子,也觉得不像。永安帝的妃子个头都没有那人那么高。或许,是他想错了?那人是皇室宗人?

    这时候,礼官叫唱了:“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贵 、顺 驾到 ”

    在场许多人目露愕然,北蛮使团的人更是大惊失色。顺“ ” ?一个 侍怎么会和永安帝一起入场?!

    但不等他们想清楚,俣国的官员全部站了起来,耶律佤生等人也只能匆匆起身。耶律布烟和耶律唐括的脸色难看极了。

    一身明黄的永安帝左手虚扶着太后,右手牵着卓季的手,带着皇贵 出场了。永安帝的举动在很多人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锤子,可京城的官员,尤其是朝廷的重臣们,却一副这很正常的模样,高喊:“恭迎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太后娘娘 恭迎皇贵 ,恭迎,顺 ”

    皇贵 披了一件正紫色凤戏海棠斗篷,头上有一只南珠簪子,手指上一枚南珠戒指,尽显她后宫正主的地位。可被永安帝直接牵着手出来的卓季,却是深紫色海棠落云鹤斗篷,一颗南珠落在他的额尖上,手指上同样戴着一枚南珠戒指,头上的凤冠和皇贵 的凤冠一样,都有着南珠。

    耶律佤生的双眼死死盯着被永安帝牵着走出来的那位顺 的耳垂,对方戴着耳饰!作为一位“ ”侍,在今天如此隆重的场合,竟被陛下牵着与太后娘娘和皇贵 一起入场,外地的官员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可令他们吃惊的是,诸如隋国公、海首辅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面带不赞成!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长庚陈大人,都是老神在在的,仿佛没看到似的!新科状元、榜眼和探花直接看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再不了解宫里的规矩,也深知这绝对是不合规矩的!

    永安帝牵着卓季走到台阶前时才松手,然后他当众做了一个极其亲昵的举动,他轻拍了一下卓季的腰,低声说:“去吧。”

    卓季朝太后和皇贵 福身行礼后,抬手搭在冯喜伸出的胳膊上,朝着他的位置走去。德贵 和明 笑看着他,常敬为主子解下斗篷,冯喜双手虚扶着 坐下后,这才躬身回到了已经就坐的陛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