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季:“明天我早上吃了饭就过去。”

    “好。”

    其他人坐上肩舆先走了。卓季没坐肩舆,寿康宫离翔福宫不远,卓季道:“明 哥,我们走走吧。”

    “随你。”

    能跟顺 单独走走,明 求之不得。

    两人走在宫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郸阳宫,卓季却没有提什么蛋糕店的事。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卓季想单独跟明 说说话的借口,京城的蛋糕铺子早就开起来了。卓季回来了,明 的幽禁也就不了了之了。

    “明 哥,这阵子,叫你担心了。”

    明 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了,我以为陛下他……”

    卓季握住了明 的手,明 愣了下,脸上的笑容扩大,反握紧。两人就如放了学的小孩子般,手牵着手。两人的宫人远远跟在后头,不打扰两位主子说话。

    明 压低声音:“你这次一‘病’,阿猫阿狗就蹦出来了。我知道你无心宫里的这些破事。无妨。你只管做你自己要做的,想做的,那些阿猫阿狗,交给我收拾就是。”

    卓季笑着说:“谢谢明 哥。”

    明 低下头:“顺 ……若是可以,你还是,生一个孩子吧。”

    卓季看过去。

    明 :“你与陛下(那般恩爱)……没有龙嗣,于陛下而言,总归是遗憾吧。即便是我,也万分盼着你能有一个孩子。”

    卓季看向前方,久久无言。

    明 :“不仅是我,很多人,都盼着,你能为陛下生下龙嗣。我知道你不喜欢大着肚子,但忍忍就过去了。”

    卓季开口:“明 哥,我不能生。”

    明 震惊:“你身子怎么了?”

    卓季摇摇头:“不是我身子不能生,是我,不能生。”

    明 蹙眉。

    卓季:“郸阳宫现在,挺好的。我生下的,若是 哥儿、公主,倒也无妨,若是皇子……”

    明 心里一突。

    卓季笑着说:“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反正我与陛下已经约定好了,这辈子我一个都不生,下辈子,给陛下生十个八个的。”

    明 想笑,却笑不出。

    卓季:“宫里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可爱,一个比一个聪明,不是挺好的吗?以后,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一个个的飞出去,去看看宫外的世界,去看看俣国之外的天空,多好。生在皇家,是他们的幸,也是他们的不幸。我希望未来,郸阳宫里的这些个孩子,能找到他们每一个人可以广阔遨游的天空,而不是彼此争得你死我活。明 哥,我们一起来守护这些孩子的未来,不也挺好的吗?”

    明 停下脚步,卓季跟着停下。

    明 努力控制眼眶的泪水,低声:“顺 ……你为何总如此委屈自己?”

    卓季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委屈。明 哥,我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无私、伟大,相反,我很自私。这辈子,我是后来者,所以我愿意与哥哥姐姐分享陛下的宠爱。下辈子,我却不会让了。我会独占陛下,即使是明 哥,我也不会把陛下让给你。这辈子,我对哥哥姐姐们好。下辈子,哥哥姐姐就会不好意思跟我抢陛下了。”

    明 抱住了卓季,眼泪滚落:“下辈子,我肯定不跟你抢陛下。下辈子,谁敢跟你抢陛下,我就帮你打回去。”

    卓季笑着抱住明 :“谢谢明 哥。”

    两人没有走到翔福宫,也没有提什么蛋糕铺子。在夕阳的余晖下拥抱之后,明 泪眼含笑地和卓季分开。卓季看着明 坐上肩舆离开,他的脸上,也是笑容。

    小慧走过来:“主子,您跟明 说什么了?把 都说哭了。”

    卓季:“我谢谢明 哥对我的维护,明 哥很感动。”

    感动为何要抱在一起?小慧咽下了疑问。

    小慧没问,晚膳的时候有人问了:“你跟明 好好的抱在一起做甚?”

    卓季:“我跟明 哥说我瘦了不是因为赶路,是因为在广南总是做噩梦,陛下又不在身边,我睡不好,所以才瘦了。明 哥心疼我。”

    永安帝哼哼:“好像朕不心疼你似的。一遇到你的事他就冲动。还敢说朕故意磋磨你,还敢说让朕放你出宫。若非他是真心为你好,朕岂能轻饶他!”

    卓季:“但陛下您不能否认,明 哥这么做的结果是让大家都相信我确实是病了,不会有人怀疑我其实不在宫里。陛下您该为我高兴才是。您看,我身边有这么多疼我护我的。我以前是独生子,没有哥哥姐姐。现在齐活了,都有了。”

    在一旁伺候的张弦、冯喜、常敬和小慧自动关闭耳朵,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永安帝:“那也是你真心待他们到那份儿上了。就算都是 哥儿,大庭广众的抱来抱去,也不成体统。”

    卓季挽住永安帝的胳膊:“嗯嗯,陛下教训的是,以后只跟陛下抱。”

    永安帝努力控制嘴角的上扬。

    吃完饭,永安帝带卓季去玉清池泡澡。两人久违的在玉清池缠绵,快子时了才出来。在永安帝身边,卓季睡得好,又因为做了运动,这一夜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做梦。永安帝起床后不久,卓季也起来了。他答应了皇贵 上午要过去一趟。

    卓季到的时候不意外德贵 和惜贵妃都在。和明 一样,皇贵 叫卓季来也不是说什么商行的事,而是寻个借口,关心关心他。屋里一个宫人都没有,皇贵 直接道:“胡鹏举他们跟在你身边学了三年了,怎么还是得你亲自跑广南去。”

    惜贵妃:“这苍术生得的究竟是何病症?”

    卓季:“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他解释完后,皇贵 、德贵 和惜贵妃都很是无语。

    德贵 :“你不用再去了吧?”

    卓季:“不用了。本来也是打算和长安侯见了面之后就回来。疫情主要在南粤,广南的病例并不多。广南控制住了,咱们俣国就没事。”

    “佛祖保佑。”惜贵妃双手合十拜拜。

    三个人没有问太多卓季南粤、广南的政事,就是跟他闲聊,说说他的身体情况。说着说着,话题自然就到了耶律布烟的身上。皇贵 道:“陛下龙怒,也是恶心了耶律布烟。顺 ,你好好劝劝陛下。”

    卓季:“我会劝的。不过耶律布烟被狗咬伤,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可有发病?”

    皇贵 :“倒是没听说她有发疯狗病。”

    卓季:“那可能就是没染上。”

    惜贵妃:“老天真是无眼!偷怀龙嗣就该千刀万剐了,还敢往你身上泼脏水!”

    卓季倒是不介意,一个外族的公主,能一心向着俣国就奇怪了。他道:“耶律布烟小产,又被狗咬伤,尧哥还是派人给她看看,能治还是要治。”

    皇贵 不赞成:“她那样诋毁咒骂你,你还管她做甚?你就是太心善。”

    卓季:“不过是快亡国的公主,没必要落井下石不是?那样倒显得咱们心胸狭窄。”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

    卓季平静地说:“北蛮的土地虽然贫瘠,但地下却是矿藏丰富。金银铜铁,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皇贵 笑了:“是啊,金银铜铁,当然是越多越好。”

    卓季:“商行今后的业务,也要往矿业这方面发展。陛下开始对北蛮下手,商行就要做好准备了。矿业这一块,陛下交给商行来做,总比交给旁人放心。”

    皇贵 :“好!”

    卓季从华阳宫回奉天殿不久,皇贵 派了太医去西三院给虚弱的耶律布烟诊治。一时间很多人看的糊涂。后来有风声传出,说是顺 心善,劝了太后娘娘和陛下,皇贵 这才派了太医过去。

    永安帝:“你就是看不得女人受罪。”

    卓季安抚某位爱吃醋的皇帝:“我只是想让耶律公主活着看到北蛮的土地并入俣国。我哪有那么大度,别人那样骂我我还去关心对方,我又不是圣父。”

    永安帝捏住卓季的下巴:“当真是因为如此?不是因为耶律布烟的‘美色’?”

    卓季很无奈:“我可不想屁股再疼了。陛下,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怎么说?”

    “耶律布烟说是我害她小产,但我其实是不在宫里的,可是宫里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陛下您和太后娘娘、尧哥他们虽然严惩了她,可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为了替我掩饰。陛下您先别生气,我只是最大限度的去猜测这件事会引出的影响。”

    永安帝压下火气,他又不能跟卓季说是他授意张弦弄掉了耶律布烟的孩子,这件事他甚至永远不会跟卓季说。

    卓季继续道:“陛下把我从翔福宫带到奉天殿,原本还怀疑我是不是失宠的人相信了我确实是病了。现在,我病好了,就让皇贵 派人去治疗耶律布烟,那就彻底不会有人相信我弄掉了耶律布烟的孩子。至于狗是哪来的,为什么独独咬她,别人自会去猜,她是不是得罪了谁而不自知,反正不会想到我身上了。”

    永安帝沉默地保护爱侍,有点点心虚和愧疚。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耶律布烟生下他的皇嗣。

    卓季:“陛下,我是从末世来的。别人对我好,我也会对别人好。别人对我有恶意,我会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我会让耶律布烟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永安帝:“朕会让她亲眼看着,北蛮覆灭在朕的手中。”

    卓季点了点头。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这么做,只是想消弭永安帝“杀死”自己的孩子可能会触碰到的某些因果。卓季知道了这件事后就猜出是永安帝下令除掉耶律布烟肚子里的孩子的。除了陛下,宫里不会有人这么做,更不会有人敢这么做。

    他不会去说永安帝太残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替永安帝消弭掉一些因果。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他和永安帝下一世的约定。在“下辈子”这件事上,卓季也有一点小小的迷信。

    第217章 他要的,是唯一

    卓季在奉天殿养足了一个月,不过永安帝却没提让他搬回翔福宫的事。刘皓月整理 和秦王这阵子绘制出来的航海图纸,犹豫了良久,他抬头:“ 。”

    “嗯?”

    正在写医学基础理论的卓季抬起头,刘皓月站起来:“ ,靳队长,想卸甲归家。”

    卓季下意识地问:“怎么了?他家里有人生病了还是老婆要生孩子了?”

    刘皓月:“靳队长觉得,他没用。”

    卓季放下笔,刘皓月道:“ 赶回京城,靳队长却因腿伤,无法带 回来,他十分愧疚。”

    卓季明白了,他道:“他想多了。常敬,叫靳大石到陶渊阁见我。”

    常敬出去了。

    卓季对刘皓月说:“你是 哥儿,当时的那种情况,我不能留下你来带侍卫队,他是队长,他必须留下。这和他有没有腿伤没有关系。”

    刘皓月一听,感动了。

    卓季:“以后有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别自己乱想。”

    “是! !”

    靳大石被带到陶渊阁后,卓季放下手头的事去了陶渊阁。这是靳大石第二次到奉天殿,第一次是面见陛下,由陛下定夺他是否能担任 宫内侍卫队队长一职。靳大石的身周都是一股低沉的气息,有脚步声传来,靳大石回神,抬头看去,见 过来了,他急忙单膝跪下:“ !”

    “起来,坐吧。”

    靳大石站了起来,却没有坐。

    卓季也没再要求,只道:“明日,我与陛下要去军医药研究院,你做好准备。之后我与陛下会去农场住上几日。长青节陛下还要去秋猎,你们也要随我同去。”

    靳大石跪下:“ ,卑下……”

    卓季打断了他:“你认为,我不让你随我回京,是因为你有腿伤,不能长时间骑马?”

    靳大石的眼圈红了,不说话。

    卓季:“你的腿伤,确实不能长时间在马上奔行。”

    靳大石的嘴唇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