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季闷头在水里游着,突然被永安帝一把抓在了怀里。浮出水面的他还不等喘口气,就被永安帝的唇舌压了下来。张弦等人早已习惯了陛下和 的恩爱,这个时候统一低头,非礼勿视。

    突袭了爱侍,永安帝放开卓季,说:“日头大了,回屋吧。”

    卓季:“大热天泡泡水真舒服。”

    永安帝推着卓季往池边游,张弦、冯喜和常敬立刻拿了浴巾和浴袍过去。

    在永安帝和卓季回到屋里没多久,就有寺人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兴乐侯在奉天殿外求见。”

    永安帝回头:“他一个人?”

    “是。”

    永安帝伸开双臂,继续让张弦和冯喜给他穿衣,说:“带他到翔福宫吧。朕今日不想出翔福宫了。”

    “是。”

    这两年,永安帝有时会在翔福宫见大臣。放在其他妃侍身上,一定会遭到内阁和御史以及言官的抨击,但永安帝第一次在翔福宫见林燮山时,就没人对此吭一声。

    永安帝和卓季在屋内吃了一碗水果捞,史玉才来到翔福宫。史玉一进来就跪下:“臣叩见陛下,叩见 。”

    永安帝:“起来吧。”

    “谢陛下。”

    史玉站起来,看了眼气色不错的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奏疏,说:“陛下,内阁今日收到一份奏疏,臣以为似有不妥。”

    张弦过去接过奏疏,递给万岁。

    永安帝拿过奏疏打开。永安帝的神色未变,但卓季就是察觉到他不高兴了。史玉不做声,在一旁伺候的张弦朝其他人示意,常敬、小慧和冯喜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看完,永安帝把奏疏丢在了桌上,说:“唤韶平秋来见朕。”

    张弦出去传话。

    永安帝:“此事朕知道了,这份奏疏暂且放下。”

    “臣明白。”

    卓季这时候出声:“天太热了,不知蒸汽机车的试运行可都准备好了?”

    史玉立刻道:“回 ,都准备好了,臣……”

    卓季留史玉说了会儿话,又让史玉吃了碗凉爽的水果捞,才让他回去。离开翔福宫的史玉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今日过来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陛下在翔福宫召见他。

    史玉回到内阁后就去了首辅的办公室,刘骞低声问他:“如何?”

    史玉:“陛下的意思是暂且放下。”

    刘骞:“刚刚有寺人过来,说陛下宣柏采过去,我这心就提了起来。”

    史玉:“应该不会有事。”

    突然被陛下宣召,韶平秋心里有点犯嘀咕,毕竟昨天刚出了那样的事。韶平秋坐在奉天殿派来的马车上,猜测陛下召他过去的用意。结果马车驶进郸阳宫后却没有前往奉天殿的方向,而是直奔后宫的方向去了。最终,马车停在翔福宫的宫门外。

    韶平秋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仪容,由宫人引着进入翔福宫。对于这处比皇贵 的华阳宫面积还要大,其内的布置还要奢华的地方,韶平秋的内心十分的平静。

    永安帝单独见了韶平秋。他直接把那份奏疏丢给了韶平秋,韶平秋看过后噗通跪了下来,冷汗一汩汩地往外冒。永安帝没有发火,他很平静地说:“把此事处理了,朕以后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奏疏。”

    韶平秋心里咯噔一声,不敢抬头,急忙叩首:“臣辜负陛下信重,臣有愧。”

    永安帝:“时值多事之秋,在别人弹劾之前,把你韶家的屁股擦干净了。”

    韶平秋磕了三个头,拿着奏疏急匆匆地走了。

    韶平秋离开后,卓季过来,见永安帝一脸的平静,他笑着说:“陛下似乎并不生气。”

    永安帝:“朝中重臣,哪家会没几件嚣张跋扈的事情。就是林燮山,雷聪当初在京城还不是霸王?只要不是撼动国之根本,这些事儿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昨日有人提立秦王为太子,今日就有人弹劾韶家亲族欺男霸女,横行乡里,这未免也太巧了。”

    卓季在永安帝身边坐下,蹙眉:“我以为陛下这边不会出现这种夺嫡的矛盾。我怎么都想不出会是谁。”

    这十几年卓季一直在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无论是对秦王和齐王的教育,还是对其他皇子的教育,他不说每个都放在身边教导吧,但也是尽力能在皇子们的教育上灌输健康的思想。他们或许不能成为太子,继承这个国家,但他们同样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可以去做。世界很大,不要局限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以为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哪知会接二连三地出这种事情。

    永安帝搂住卓季,心里满是杀意。不过他面上没显,反而安慰卓季:“若是十年前的江山,你如此安排下,定不会有人再动心思。可如今的俣国,可谓是天之国。万国来朝,领土扩张到了海外,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谁能不心动。坐上那个位置,就意味着可能拥有入目所及的整个世界,这个诱惑,太大了。”

    卓季抱住永安帝,心情有些低落。一想到他日日看着长大的可爱孩子们,私下里在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地争夺皇位,他就轻松不起来。经历过末世的尔虞我诈,来到这里后在永安帝的保护下,他过得其实很简单。如今要再次面临尔虞我诈,对方还是那样一 孩子,他就非常难过,也有些失望。

    “朕始终不立太子,原本是想等辰 或辰 再成长一些,却没想竟有人耐不住冒出头。这样也好。在太子确定之前铲除隐患。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心软了。”

    卓季闷声说:“还不是因为陛下。陛下对我太放任,太纵容,结果我就越来越心软。”

    永安帝失笑:“这还是朕的不是了。”

    卓季点点头。

    永安帝搂紧他:“不要想了,陪朕作画去。”

    ※

    那份奏疏没有在永安帝心里引起任何波澜。而上奏的那位地方官员却很快收到了吏部的调令,被调去了一个偏远的县城做县令。而韶平秋则让长子出面,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宗亲。皇贵 知道这件事后气得摔碎了一个杯子,究竟是哪个无耻小人在背后算计韶家,算计他儿子!

    秦王出城之后就以马车最快的速度向着齐王回京的方向奔袭。秦王的三百侍卫,加火器营的五十名火枪手,杀气腾腾。路上遇到之人无不纷纷闪避。

    途中经过了约八天,秦王和返京的齐王一行人遇到了。秦王从马车上下来,齐王也立刻下马。兄弟两人四年来只有每年的天寿节和长青节能见上一面。这次见面,齐王激动地和皇兄拥抱。放开皇兄后,齐王不满地说:“皇兄,你又长个了。”

    秦王一脸笑地揉揉弟弟的脸,说:“你倒是壮实了不少。”

    齐王:“南诏的太阳大,晒得多了光合作用强,我就壮了。”

    “哈哈。”

    兄弟两人见着了,也没急着赶路,而是先去最近的驿站休整。永安帝虽然没有派齐王的亲卫队去南诏接他,但第三军却是派了四百名精锐护送他回京。齐王在第三军是普通人,第三军的大将军却不敢真当他是普通人。齐王回京,必须要确保路上的安全。

    到了驿站休息下来,齐王这才问:“皇兄,你何时回京的?”

    秦王如实说:“我回京后第二日就出京来接你了。”

    齐王敛了脸上的笑:“出了何事?”

    秦王把事情说了,然后道:“顺母父让我出京接你,避开可能会有的麻烦,他也不放心你的安全。”

    齐王冷笑了一声:“这么粗糙的手段,幕后之人怕是嫌自己活得长了。他最好祈祷不要被父皇揪出来。”

    秦王:“若是你我熟悉之人,顺母父会很失望。”

    秦王和齐王对卓季的感情比对他们亲生母父的感情还要深。秦王所说的熟悉之人,指的就是那些皇弟们。他们两人都清楚,顺母父是为了后宫的安宁,也是为了他们两人,所以才一直没有为父皇孕育龙嗣。如果真有后宫之人参与其中,最为失望的就是顺母父。

    齐王:“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秦王:“自然不能放过。”

    秦王和齐王兄弟两人的感情之好恐怕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齐王从来没有想过和皇兄争夺王位。如果皇兄需要,他会尽心辅佐皇兄。若皇兄不需要,他会恳求父皇给他一块海外封地,他会在那里建立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天下之大,又岂能把自己困于一隅。若非母父和顺母父会担心,他现在就想出海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两人在屋里商量事情,外面有人敲门,秦王:“进来。”

    一人推门进入,是此次负责护送齐王回京的一名副将。对方进来后行礼,对齐王道:“殿下,护卫们之前发现一直有人跟着我们。在两位殿下汇合之后,跟着我们的人似乎不见了。”

    秦王立刻看向齐王,齐王也看向皇兄,说:“之前曹副将他们确实发现有人一直远远地坠在我们后头,不过对方没有动手,我也就按兵不动。”

    秦王眼神冰冷:“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齐王:“对方估计没想到我此次回京会带这么多人,有一半的护卫身上还带着火器。”俣国的火器严格禁止流入民间,只有军中能够使用。即便是亲王的近身护卫,都无权拥有火器。保护齐王的这一半佩戴火器的士兵,身上不仅有枪,还有手雷,护卫马车上还架着一顶轻型火炮。任谁看到这样一支队伍都只能远远地避开。

    秦王道:“顺母父担心你的安全,果然是对的。那我们也不要在路上耽搁了。明日一早就走,今夜做好防卫。”

    齐王点点头。

    这一夜,秦王和齐王睡在一张床上夜谈。谈得却不是猜测是谁在背后使坏,而是两人在边关作战的感悟。驿站外,火把通明,手持火器和俣国最精良的俣刀的士兵们警戒在驿站的周围。这一夜,十分的平静。隔日天刚亮,秦王和齐王就起身了。两人在军中早已习惯了自己动手。他们自己洗漱穿衣,随便吃了早餐垫饱了肚子,就上了四轮马车,赶回(新)京城。

    第239章 齐王的决定

    体育课,同一年级的孩子们在操场上享受运动的快乐。有的孩子在踢球,有的孩子在打篮球,有的孩子在打羽毛球。

    南容辰栎不喜欢运动,他是典型的宅男。但体育课所有人都得动起来,他索性选了个出汗最少的骑马。南容辰栎姿势优雅地骑着马,过了会儿,他就从马上下来去阴凉处坐着了。他坐下没多会儿,小胖墩五皇子南容辰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在南容辰栎身边噗通一声坐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累,累死了,好热。”

    南容辰棹的贴身寺人这时候已经及时送上了温水,南容辰棹咕咚咕咚几口就喝掉半壶。南容辰栎用手扇风,说:“果然我还是最喜欢游泳课。”

    南容辰棹:“谁说不是呢。偏偏今日非要上户外课,这么热的天,只有泡在水里才是王道啊。”

    南容辰棹出生时有些缺氧,卓季当时有说过要特别注意他,因为新生儿缺氧很容易造成脑瘫。戚一果对这个儿子特别的小心,南容辰棹性子敦厚,在诸多皇子中也显得不是特别聪明,不过他身体健壮,胖是胖了些,却不是虚胖。戚一果对儿子的未来没有野心,只要儿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够了。

    戚一果现在一心扑在剧院上,童颐风反而开始接管灼远商行的其他事情了。自幼受两位母父的影响,南容辰棹和南容辰 对戏剧都很感兴趣。南容辰棹喜欢编故事,南容辰 更喜欢编曲,戚一果和童颐风也着重发展儿子的兴趣爱好,要他们远离未来可能会有的争储境地。

    南容辰棹过来歇息了,和他一向形影不离的南容辰 也过来休息。南容辰 的模样八成随了母父童颐风。模样清冷英俊,脾气也更像母父多一些,但实则是个暖男。兄弟三人说着话,其他皇子们累了也纷纷过来休息。

    那边,皇室宗亲班的学生也都去阴凉处休息了。三皇子南容辰案对远处的两人喊:“小牛儿、壮哥儿。”

    两个和诸位皇子年龄差不多的小少年笑嘻嘻地跑过来,在堂兄弟们跟前坐下。南容辰案说:“周末一起踢球。”

    被唤作小牛儿的南容显德说:“没问题。周末吃了早食我们就进宫。”

    南容辰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三皇兄,指指头顶的太阳:“这么热的天,踢球?”你们怕不是疯了。

    南容辰案翻个白眼:“你这个宅男永远不会动酣畅淋漓的痛快。”

    南容辰栎:“我永远都不想懂!”

    小牛儿南容显德和壮哥儿南容建康是吴绍王和献逸王的小孙子,也是两位世子妃生下的二儿子。吴绍王府和献逸王府的两位小王爷如今都在皇家军校学习,他们和两个弟弟有一定的年龄差。而小牛儿和壮哥儿却与几位皇子的年龄相近,两人比南容辰栎大,和八皇子南容辰极一般大,都是八月出生的。

    吴绍王和献逸王在朝中的权重日渐增加,皇子们与南容显德和南容建康也就走得很近了。不过皇室宗亲在皇家书院读书的孩子里也就他们两人有这种待遇,和诸位皇子之间的关系也很亲密。两位小王爷则与秦王、齐王走得近。

    看着南容显德和南容建康与诸位皇子说说笑笑,好不亲密,其他宗亲子弟们莫不羡慕。只是皇室宗亲中,吴绍王和献逸王是仅有的得到陛下重用的,其他的却是大部分都需要自力更生,每年能从皇室基因中分到的红利少得可怜。永安帝不养闲人,连冷宫里的妃侍都被他赏赐了出去,更何况与他更不亲近的宗亲。

    宗亲可以在皇家书院读书,这是给他们的福利,让他们比别人更多与皇子们接触的机会。但再大的福利就没有了。宗亲中有能力的,永安帝会任用,没能力的,就自己回家吃自己,皇家绝不会养着。永安帝上无同宗的皇叔皇伯压着,下无同脉的兄弟闹着,大权在握的他要怎么做也无人敢反对。

    所以皇室宗亲里,除了那些有头脑,肯努力的活得还比较滋润外,其他的都是外表看着光鲜,内里日子却是过的紧巴巴的。宗亲居住在皇城内,大部分的住宅也同样没有产权,只有使用权。皇帝说收回就能收回。永安帝在赐给他们房产时也直说了,三代后会收回。所以三代后还能不能继续住在皇城,还得看自己的本事。有些更远的宗亲甚至无权在皇城内居住,要么住在旧城东洛城,要么在新城自己买房子住。

    在宗亲的孩子堆里,一位少年淡淡地看着谈笑风生的皇子们,眼底晦涩。宫里的十一位皇子,陛下没有特别疼爱喜欢的,可无论陛下喜不喜欢,他们都是皇子。从出生就注定了与别人不同。

    说到了踢球,南容建康道:“咱们宗亲里有一个球踢的特别好的。之前我和牛儿哥还不知道,前阵子才发现的。”

    作为绝对足球爱好者的南容辰案立刻问:“是哪个?”

    建康回身,招手喊:“撒撒,你过来。”

    少年迅速回神,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地走过去,看上去是个老实内向的孩子。他走到几位皇子跟前,作揖行礼:“璃默见过诸位殿下。”

    南容辰案直接问南容建康:“他是谁家的?看着面生。”

    他当然面生,宗亲里他不面生的人也没几个。

    南容建康道:“是远宗那边儿的。家里一直在京城,所以能来书院读书。他小名叫撒撒,大名叫璃默。琉璃的璃,静默的默。别看他弱不经风的,球踢的着实不错。三殿下,周末要不带上他?他控球很有一手。”

    南荣辰案:“那就带上看看吧,要踢的确实好,我就让他进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