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责?上次是他的亲信都不在,这才挨了打。现在他回了都城,有爹在,天大的罪名都奈何不了他。

    “公主殿下只管宽心,我定将弄玉姑娘带回将军府好生安置……”静等公主下嫁。

    “你莫不是在唬我吧?”红莲上下打量着他粗犷的身体:“你们父子都是武将,听说从来不喜丝竹管弦的。弄玉跟着你去了将军府,哪有她的用武之地?”

    “办法自然有。”

    姬一虎想到父亲的那帮莺莺燕燕,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把这个弄玉带回去,充作父亲的姬妾,不就有了让她长久留在将军府的由头。他们父子相继抱得美人归,岂不是天大的美事?

    “好吧,本公主姑且相信你了。到时候寿陵的那个商人去将军府闹,你可得将他摆平……”

    姬一虎哈哈大笑:“想来那人听了将军府的威名,只有灰溜溜逃回去的份。”

    红莲趁他不注意,扭头和弄玉相视一笑。

    这不就成了?

    一切都顺理成章。

    程坊早在紫兰山庄扩张势力时被紫女买下,如今虽然名字还叫程坊,实际控制它的却是流沙。

    弄玉被姬一虎带走,交到将军府的雀阁。

    雀阁管事见到此女姿色不凡,又是被少将军亲自带回来的,特意留了个心眼,在进献新一批女子时将弄玉安排在显眼的位置。

    弄玉果然入了姬无夜的眼,被指定为雀阁顶层房间的新主人。

    但姬无夜派人收了她的琴——他不喜欢听这些。

    此后,弄玉正式入住雀阁,静待刺杀的最佳时机。

    白亦非功力已经大减。

    白音这些日子遍寻新郑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少女不过寥寥数人,根本不足以维持白亦非体内浑厚的功力运转。

    她也曾向父亲求助,恳请父亲从其他地方搜罗女子。

    但白钊早已接到青鸾的消息,直言拒绝。他也不忍女儿越陷越深,反而劝她不要助纣为虐。

    白音疯魔了般,对父亲的告诫无动于衷。

    侯爷维持自己的功力有什么不对?她不明白,父亲明明也算是看着侯爷长大的,为何会对侯爷的行事有这诸多意见。

    “侯爷,实在是找不到了……”

    白音单膝跪在地上,羞愧地低下头。

    她在痛恨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累得侯爷功力大减,随时都有被寒气反噬的危险。

    “找不到就继续找,”白亦非揉着眉心:“蓑衣客那边已经有了宝藏的线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找到血,大量的血。如果抓不到少女,妇人、老妪都可以。只要是女人……”

    其他女人血的效果,远不及纯净的少女鲜血。

    可如果再不吸血,他十几年来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是。”

    白音站起身,朝着城中聚满穷困百姓的东市而去。

    那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民,其中不乏年迈的女人。

    白凤刚刚执行过任务,正在和墨鸦比速度。

    上次七绝堂一战,他受了伤,此后更加努力的修习轻功身法。

    只有足够快的速度、足以掌握生命流逝的速度,才是他所认为的,最快。

    他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只差一点点,就能够赶上墨鸦。

    但今天他还是输了。

    墨鸦先一步到达约定的位置,一腿微微屈起,枕着手臂,看着已经发黑的深色天空。

    “这次只差一点点了,”白凤坐到他身边,剧烈运功后呼吸还有些急促。

    “下次,我一定会比你快。我们再约个时间,重新比过。”

    墨鸦抬眼,望进他清澈无比的深蓝色眸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目光依旧这么清澈。

    一如当年他们的初见。

    那年大旱,白凤的父母死在饥荒之中。

    他刚刚从安阳执行任务回来,却在路边看到一个独自对着坟墓哭泣的小男孩。

    那个孩子虽然衣衫破烂、瘦骨嶙峋,可眼神无比清澈。他的眸色发蓝,澄净透明,就像天空一样。

    他朝着那个孩子伸出手:“你愿意跟我走吗?做一个杀手。”

    那孩子还太小,并不知道杀手是一个多么凶险残酷的职业。可他依旧点头,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他的手中。

    墨鸦将他送到百鸟的秘密深山中训练。十年过去,这个孩子不负众望活到最后,成为新一批杀手的佼佼者。

    他给他取了个新的名字,叫做白凤。将他带在身边培养成心腹,直到今日。

    白凤不喜欢杀人。

    他更喜欢运用轻功从山崖的高处跃下,感受飞翔的感觉,就像鸟儿翱翔在天空。

    墨鸦总觉得,他不适合待在百鸟,成为将军手中的杀人凶器。

    他应该像真正的鸟儿,自由地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