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些什么?”墨鸦猛地抓住白凤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怒火。

    白凤一时间喘不过气,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可他不愿意低头。

    “墨鸦大人,”一个仆人低着头匆匆跑来:“将军……叫您去兵斋的大殿见他……”

    墨鸦松开白凤,问道:“何事?”

    “小人不知……但将军,只叫了您一个人过去……”

    墨鸦的表情变得有些许惊恐。

    红鸮阴鸷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件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以挽回。

    得授意清理门户,获自由白凤逃离

    大殿,负责照顾弄玉起居的七个仆人被杖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见红鸮立在姬无夜身边,墨鸦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不知这些人犯了什么错,惹得将军大发雷霆?”

    姬无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墨鸦:“他们犯了什么错,你会不知道?”

    他端着酒杯走到桌案边,粗糙的手抚在一个被黑布蒙住的东西上面:“你不是负责看守雀阁?本将军告诉你,他们犯的错,是看守不力!”

    话音刚落,姬无夜眉毛横拧,一把抓起那个东西砸在地上:“这把琴,是怎么进的雀阁?”

    伴随着重物破裂的响声,碎屑迸溅,名贵的桐木琴就这样被砸毁。

    “属下不知。”

    姬无夜的怒火平复下来,他抿了一口酒:“我知道你一直护着他,但是有些‘朽木’雕琢不出来,就不要继续下去了。”

    墨鸦知道,姬无夜真正在意的不是那把琴、不是弄玉,而是他的威严和权力。

    “墨鸦大人,”红鸮适时出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如果墨鸦大人下不去手,我愿意代劳。”

    “不劳你费心了,”墨鸦起身,朝着姬无夜行了一礼:“将军,此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好。”

    “这样最好,”姬无夜点点头:“动作利落些,侯爷那边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需要执行。”

    白凤看着那七具仆人尸体被悬挂起来,心里很是不好受。

    他们何其无辜?就这样白白送上性命。

    “你不该对他们的死负责吗?”墨鸦从他身后走近:“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的任性妄为、因为一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琴!”

    他猛地掐住白凤的脖子:“我早就劝过你,你为什么不听?”

    白凤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拧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应该为他们的死负责的……是下令处死他们的人……”

    墨鸦竟一时语塞。

    他或许早就已经生出了异心,今日甚至胆大到直接说出来……

    他松开手,看着猛烈咳嗽的白凤,冷冷道:“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将军府闪出,红鸮肩头站了一只逐魂鸟。

    他在逐魂鸟头上轻点一下:“走,我们也去看看。”

    他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愚蠢的小子是如何被墨鸦亲手了结的。

    他们又来到了最经常比试的山崖。

    但今日两个人都没有生出比试的心思。

    墨鸦偏过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我们的影子,”白凤很认真地看向墨鸦:“她和你我一样,都被困在牢笼之中。”

    “所以你宁愿冒着危险替她盗琴?”

    “我盗的不只是一架琴,也是属于我的自由。”

    墨鸦突然笑出声:“什么自由?死亡的解脱自由吗?”

    “看来将军要对我下手了,”白凤并不意外。

    早在他将那架琴从程坊带出来时,就已经预料到今日。但是那几个横死的仆人,并非他所愿……

    “当年你把我捡回来,培养成杀手。我这条命是你救的,现在还给你,又有什么问题?”

    墨鸦再一次撞进他澄净的眼眸中。

    好像十几年过去,他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单纯到不计后果,单纯到任性妄为。

    他下定决心:“你走吧。”

    白凤惊讶地看着他:“那你的任务怎么办?”

    他知道墨鸦的任务是解决掉他,可现在他居然愿意放他走……

    “小子,如果你选择了逃离将军府,就永远不要回来,”墨鸦拍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我们都要开始逃亡了。”

    白凤呆住,愣愣地眨着眼。他看到墨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潇洒不羁的笑,那是他最熟悉的,只属于骄傲与自信的墨鸦,那个他无比信任,并一心想要超越的人。

    “你是想……”

    “走吧,”墨鸦摆摆手:“我们分开走。夜幕和百鸟的手段我们都很清楚,一定要分开逃,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白凤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