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奉命送贺礼。”

    老板了然,笑道:“想必是恭贺韩夫人诞下公主了?王上宠爱韩夫人,大夫韩非在朝中也受重用。客官来晚了些,之前王上为公主欢办的满月宴可是盛大无比……您信我的,韩王有这一双儿女在,你们韩国的好日子啊,在后头呢!”

    情敌见面始交锋,找虐愿望被满足

    被抄手店老板那话刺得心里难受,姬一麟无心再吃饭。留下钱,让老板把抄手找个街边乞丐端去。

    桂花糕是他从前最爱吃的,总想着有机会带青鸾来玩,给她尝尝。

    丢了魂儿一般,他回到驿馆,随手把桂花糕分给副将们,自己提着肉酥饼回了自己房间。

    夏天果然不能吃这些腻的。

    姬一麟一夜没睡好,只是不知道是被油腻的饼顶的,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秦王次日在咸阳宫召见,“姬一虎”带着贺礼的礼单,换上韩国朝服,随引者觐见秦王。

    这就是秦宫了,她生活的地方。

    “姬将军,”引者在偏殿停下脚步,躬身道:“王上就在里面了。”

    姬一麟道过谢,在另一名宦官的带领下进入偏殿。

    秦王正负手站在窗边,在他行过礼后也未曾转身,屋内气氛很是尴尬。

    姬一麟也不恼,静静地站在那,等候秦王的指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嬴政终于转过身,示意他坐,并将宫人都打发了出去。

    嬴政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偏殿内看似只有他们两个人,实际上,还有十几名影密卫隐匿其中。

    “姬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嬴政拿起礼单随意看了两行,然后搁在一边:“寡人已命人将诸位的房间换成驿馆最好的,待姬将军休整好了,便可以带着部下返回韩国。”

    这是在撵他走了?

    姬一麟皱起眉头,面上依旧恭敬:“大王之意,在下不懂。依礼法,母国来使,夫人与九公子合该亲自接见……”

    嬴政倏地笑了,他摇摇头:“姬将军虽来自韩国,手中却无符节,算不得使臣。寡人为何要让你见她?何况,你对她还没有死心。”

    这番话便听出不对来了。

    偏殿中无人,秦王也显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姬一麟索性大胆与他对视:“你知道?”

    是……青鸾告诉他的吗?

    嬴政身上早已有了非常的气势,哪怕二人是对坐,也浑身散发着王者气概。

    他忆及往事,神色略有放松:“我们当初在新郑城郊就见过了,你还叫来小鸾帮忙,帮助寡人躲避罗网的刺杀,是不是?韩国第一杀手。”

    “是,”姬一麟也不客气:“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嬴政并没有回答他可以,或是不可以。

    室内安静了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寡人给过你机会。”

    “什么?”姬一麟心底突然腾起不祥的预感。

    “你们救过寡人,小鸾更是在剿灭吕不韦一党的过程中,为寡人受过伤,”嬴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道:“如果当时,你带着她逃了,寡人不会追究。”

    事实上,他对内史腾提亲并无太大的信心。嬴政甚至想过,如果姬一麟真的带着她逃走,他便将此事压下,不再追究,就当是对她受伤的补偿。

    姬一麟面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的拳头紧紧捏着。

    半晌后,才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如果真的想放她走,就不会大张旗鼓地提亲、逼着她嫁过来!”

    嬴政对他的指控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说道:“可寡人高估你了。”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姬一麟的脑袋上,令他头晕目眩。

    “你连带她走的勇气都没有,”嬴政还在继续:“她进宫的第一日,还在求寡人放她回去。但你、张良、丁喜,都不是她的良人。普天之下唯有寡人这里,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姬一麟瞻前顾后,张良无心情/爱,丁喜更是利用多于爱慕。这三个人,没有一个配娶他的小鸾。

    “我是,为了韩国,为了百姓……”

    “可以,”嬴政打断他的话:“如果这样说,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

    姬一麟仿佛又回到了那晚,在白华殿,青鸾哭着求他,让他带她离开。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说,她救过秦王,秦王也许会念着这一点,放过他们……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们赌不起。

    哪怕如今再让他回去选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因为他们依旧赌不起。

    “我……”压下眼中的泪意,姬一麟正色道:“我只是想看看她,她过得好,我就安心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他们无法在一起,可只要她过得好,他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