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孜收到这药丸后,天真地冲那送药侍女一笑,柔声致谢。她打开药瓶拿出药,刚送到嘴边却闻到了薄荷糖味。

    左孜最不喜欢薄荷糖,君仪是知道的。她小时候因为母君不喜欢自己,所以常常想讨好母君,当时她姐姐左仪十分看不惯这点,总冷冰冰地跟她说:

    不喜欢的衣服你就不要穿了。

    你不喜欢蹦极就别去啊!

    不喜欢跳舞就不要学!

    左孜握着这颗药丸抱头痛哭。

    所以姐姐,你是想告诉我,若我不喜欢薄荷糖就可以不用吃这颗毒药了,是吗?

    她还是把药丢进了嘴里,痛苦了两天两夜,终于被烧成了灰。

    从那之后君仪性情大变,原先只是行事果断,到后来却变成了狠毒无情。

    朝中耳易王作恶多端,她为了在不引他起疑心的前提下削弱他的势力、最后铲除他,杀了些忠臣和无辜族民。

    其实左孜一死,这段恩怨也就算了结了,可或许是因为左孜和中杳涧死得太惨,君仪无法面对那段过去,连带着也不想见到当时年幼的啼梦左孜的亲女儿。

    她把无辜的啼梦扔到野兽众多的森林里,可刚离开森林又转身回去,然后见到了一个白衣女人。

    在诺帝国,白色是诺冰羽氏专用色。

    白衣女人抱着已经昏迷过去了的啼梦,看见去而复返的君仪后挑眉笑道:我还以为你真这么狠心呢。

    君仪沉默片刻,淡淡道:你要带走她?

    是。

    你是谁?

    白衣女人不回答了。

    君仪点点头:你走吧。

    面前的女人挑了挑眉:咦,你同意?

    君仪垂了垂眼:我不想见到她。不愿再忆起那件事。

    女人笑了:那我走了。说着便转身似要离开。

    君仪伸手叫住她:等等等!

    女人转头看她。

    如果可以,君仪声音平淡,请对她好一点。她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对这个外甥女好了,把啼梦交给外人或许这个外甥女还能过得幸福。

    女人笑得明媚,抱着啼梦飞走了。

    少今听到这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啼梦也沉默着。按诺帝国的法律,君仪可以随便处置左孜夫妇俩,她在这方面没有罪过。

    少今起身向君仪行致歉礼:少今不知君仪的过往如此令人痛心。君仪莫怪。

    君仪低着头。

    可是,少今沉吟道,你残害无辜,还是得受惩罚。

    我知道。

    少今点点头,又问她:那个白衣女子长什么样?你能画出来给我看看吗?

    君仪听到这话突然抬眸直直望入少今的眼。

    少今一愣:怎么了?

    君仪十分认真地告诉她答案:那个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

    不过,君仪补充说,她的皮肤比你粗糙一些,像是常年征战沙场所致,看起来比你成熟,应该比你大个一两百岁。

    少今一惊:果真?

    君仪淡淡道:绝不骗你。

    少今皱起眉。

    到底是有人扮成她的样子,还是凑巧和她长得很像,还是

    那个女子,就是上个轮回中的她?

    少今扭头问啼梦:你师父长得和我像吗?

    啼梦很坚定地摇摇头。

    身高呢?身形呢?

    啼梦想了想:几乎一样。

    你师父现在何处?!

    啼梦摇摇头:师父早在我成年时便已离开,说,有缘自会再见的。

    少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少今忽然想到一件事:君仪,中杳濯你为什么没处置他?

    少今知道中杳涧和左孜都死了,可玷污君仪的中杳濯似乎活到了现在,还当了很多年的族长,前几年才退位。

    君仪身子一僵,半晌冷笑道:中杳族的两个公子已经被我杀了一个,你觉得中杳老族主会让我把他儿子全杀了?

    少今觉得有点心酸:我记得你曾拜在中杳老族主门下。

    是啊。君仪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年事已高的师父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儿子,我还能怎么样?

    那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君仪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把他阉了。

    少今赞赏地点点头。

    这些年君仪下了死命令:所有中杳族域的人都不得踏入荣辛君星半步,否则一律处死。族人也不得与中杳族域的人成婚,否则驱逐出境。少今一直对这条禁令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