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宙威胁般地看他一眼。千渐束挑了挑眉。

    夫宙一愣。千渐束和少今还真是一家人,都喜欢挑眉。

    两个男人把少今送到大殿门口便停下来。少今笑着走进去。

    床上躺着的男人面容和一百年前相比沧桑了许多,原本冰蓝色的头发全白了,形容枯槁,瘦骨嶙峋。

    少今坐在他床边,刚一坐下便见帝亦缓缓睁开了眼。

    帝亦一见她就愣住了,半晌缓缓笑开:頔晚,你来了。

    少今本想提醒他自己已经改名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只留下一个轻轻的嗯。

    我这几天总想起你小时候。帝亦温柔地笑着,你一出生就把你母后丑哭了。

    少今:

    帝亦笑着点点头:真的。你那时候皱巴巴的,丑得无与伦比,还很爱哭。

    少今低下头。

    帝亦盯着她看了很久,轻声说:好久没见你了。

    少今没忍住:是您当初下令禁止我来千渐帝星的。

    帝亦恍惚了一阵:是啊。他轻声说,这几天总梦见你小时候的事,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你。

    少今默了默,淡淡道:您没有义务要对我好,而且毕竟给了我生命,养我到五十余岁,已经做得足够,完全不必愧疚。

    帝亦笑了:你真是这样想的?

    之前不是,现在是。

    帝亦怔了怔,换了话题:你母后母帝对你好吗?

    少今顿了顿,淡然道:挺好。

    他放心地点点头:听说你生了女儿,还和夫宙有了婚约?

    是。

    帝亦眼中带了些暖意:他爱你吗?

    少今这才真心地笑了:他很爱我。

    帝亦眼中蒙上一层雾:那就好。

    少今沉吟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您真的不想再见一见母母后吗?

    帝亦静了很久,忽然哽咽道:想。

    他为一个女人成了昏君,忍了这么久不去见她,烧了她的帝后殿毁了她留下来的所有东西,每天都告诉自己忘了她,却天天都在想她。

    到最后,他还为她病入膏肓。

    少今默然。

    帝亦忽然叫她低下头,少今也没说什么,只是依言照做。

    帝亦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下她的头。

    少今身子倏然一僵。

    帝亦笑得温暖:孩子,去吧。顿了顿,又说,把夫宙叫进来。

    少今恍惚地起身往外走,走到一半蓦然回首,只见自己的父亲正冲自己暖暖而笑。

    她忽然便觉得有点委屈,当年拼尽全力讨好父帝都未曾得到这样温柔的抚摸,长大后她看开了、不要了,却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可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才是最需要这个动作的啊!

    当时的小頔晚胆小到每晚都睡不着觉,开着灯也没用,半夜想上厕所都不敢去,也不敢叫人。

    她是怎样熬过一个个夜晚的?

    后来父母婚变,帝凝把匕首架在少今脖子上逼帝亦放她走。匕首割得很深,差一点就要割破少今的喉管,她很痛,哭得很厉害,但母帝不在意,父帝满心满眼都是母帝。

    那样胆小的她在母帝重病后扛起了救国重任,经历了无数次刺杀,举起屠刀杀了无数个人,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她逼自己勇敢起码在外人面前得勇敢,否则怎么扛起诺帝国?

    她跌跌撞撞满身是血地走到现在,内心的恐惧害怕世人不知道,她用过的手段世人不知道,她优雅笑容底下藏着的悲凉世人不知道。

    她拼命把眼泪抑下去,快步走出殿门。

    倚在宫墙的夫宙瞬间迎上来,见到她的脸色瞬间急了:你怎么了?帝亦跟你说什么了?

    少今摇摇头:没什么,帝尊叫你进去。

    我?夫宙指了指自己。

    嗯,进去吧。

    夫宙静了静,忽然抱住她:我爱你,少今。

    千渐束:【牙酸】

    少今心里一暖,埋在他怀里很久才出来,笑着催他进去。

    夫宙吻了吻她的额头,看了眼一脸鄙夷的千渐束:照顾好我老婆。

    千渐束:我求求你快进去吧!

    夫宙龇着牙笑,阔步进了大殿。

    ☆、登基大典

    过了很久夫宙才出来。少今见他面色凝重得很,担心道:我父帝跟你说什么了?

    夫宙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父帝把你托付给我了。

    少今默了默,点点头: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