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教她,她实在没办法了,却在绝望之中想起了那本极度违背诺帝国理念的《帝术》。她在深夜跑到帝图书馆,走到密室,拿出了那本封面为纯黑色的书。

    她背靠着墙盘腿坐下来,就着微弱的灯光打开了扉页。

    那上面写着:请你忘了《帝女德》上写的所有话。

    她沉默地花了五个夜晚看完了这本书,又用了五年把它钻研透,最后终于明白扉页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本书的作者是诺帝国的帝祖诺冰羽曲十。

    帝祖要后人忘了《帝女德》。

    忘了她们对正义的信仰,忘了她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把黑暗吸到自己身上,承担所有的罪恶,让族民活在光明中,保住族民们的善良纯真。

    少今抚摸着《帝术》,失神地望着前方。

    好多族民在她杀了那么多同胞后在网上这样说:我宁愿被那些同胞咬,宁愿被感染,宁愿陪他们一起死,也不愿意放弃他们。

    少今紧紧抱住头,手指插入发间,眼泪不停掉下来。

    她的族民们可以这样说,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让那些族民的话真的应验。

    夫宙站在门外。

    帝护棨悬浮在半空中幻出一个镜洞,镜洞的那一边是抱头默默流泪的少今。

    他的心揪作一团,每一瞬间都在无声咆哮着要冲进去抱住她,却又生生忍住。

    他伸出手隔空摸一摸她的头,又摸一摸。

    他忍不住想,女人哭起来都这样吗?都这么让人心痛吗?

    他看见少今拼命忍住泪,却怎么也忍不住,最后她以棨为刀,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扎。

    她的哭一下子止住。

    夫宙的心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地疼。他瞬间红了眼眶,猛地踹开那扇门就往里冲。

    ☆、见到祖宗

    他抱住痛得嘴唇发白的少今,正要催动帝棨发出治愈光替她止痛,却被她猛地推开。

    少今踉跄着后退一步坐倒在地上,盯了眼身子前倾似要再抱她的夫宙。她的目光比冰还冷,让他一下子就定在了原地。

    少今拿出药箱,将衣服撕开一个口子,面无表情地处理伤口,刚止完血正要去拿伤贴时却被夫宙握住了手。

    她低着头调整出一个冷冰冰的表情,顶着那副表情抬头,却对上一双蒙了水雾的眸子。

    他真是史上最爱哭帝护了。

    少今的手挣了挣,他却固执地不肯放手,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把她轻轻搂入怀里。

    少今眼睛一酸,刚要落泪,却又听见这个男人轻声说:不要哭了。你刚刚都哭了这么久了。

    她的泪水却还是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夫宙的衣服上。

    夫宙吻了吻她的如瀑长发,笑着跟她说:你这样哭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他声音低下来:虽然我确实没用。

    少今一愣,看到他低垂的眉眼不禁心中酸涩难忍,犹豫了一瞬,双手环住他的腰。

    他身子一僵,听见少今温柔软糯的声音:你很好,不要这样说自己。

    他嘴角轻扬,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低头吻住她的樱唇。他吻了很久很久。少今只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他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夫宙终于肯放开她,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手伸向她的衣扣。

    少今往后一缩:你要干嘛?!

    夫宙被气笑了:帮你贴伤贴啊!

    我不是已经撕了个口子吗?脱衣服干什么?她皱眉道,而且我自己来就好了。

    反正你得换衣服,为什么不直接脱了?

    少今白他一眼:因为不想在你面前脱衣服,而你又不可能愿意出去。

    夫宙默了默,再次伸手去摸她的衣扣。

    少今刚想拒绝,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乖。别动。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太好听。少今不由自主地静下来,任他把自己的衣服褪去。

    夫宙盯着一片雪白中的那块暗红色,眼中几番明灭,忽然倾身凑前,弯下腰轻轻地吻上她的伤口。

    少今浑身一颤。

    他将伤贴轻轻覆在她的伤口处,边贴边问她:疼不疼?

    少今摇摇头。

    他拿出藏宝器,从里面掏出一件上衣给少今穿上。

    少今边享受他的服务边问他:你怎么会随身带着我的衣服?

    你总要出外办公,我怕遇上意外情况,所以备了好多件你的衣服在藏宝器里。他笑道,不仅是衣服,里面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化妆品首饰等。我什么都给你备好了。

    少今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五十年后,他若知道自己追求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才离开他只是一个谎言,她已经死了。他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