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电影、逛街、去公园,一般的女孩可能会选择这些,但是佩妮……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去拳击馆?”

    “咳……”

    我差点被茶呛到。

    拜伦.霍尔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有笑纹,变得有些俏皮搞笑。

    “不,我不想去拳击馆,你在想什么,你真的注意到我今天的穿着了吗?”

    拜伦.霍尔皱起眉头认真的想了想。

    “是要我再赞美你一次吗?”

    “不是,我是想要平常那个严肃的拜伦.霍尔赶快回来。”我一本正经的说。

    “好吧,咳咳……佩妮小姐,请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我想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然后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休假日。”

    “嗯……看电影、逛街、去公园,还有什么呢?”我板着手指,“太普通了……霍尔先生,我可以邀请你去按摩店吗?”

    这是个好主意。

    当医生不是个轻松的工作,既费脑子又费体力,上手术台的时候必须要全神贯注,常常一忙就是几个小时。

    休息时间与其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不如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我们占据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双双趴在按摩床上让酸痛的肌肉和过劳的颈椎放松一下。

    “说实话,”霍尔的声音闷闷的,“还是第一次有女伴请我来按摩店。”

    “是吗?”

    我懒洋洋的说,几乎快睡着了。

    “我也是第一次邀请男伴来按摩呀。”

    “你不觉得尴尬吗,嗯?我以为按我们认识的时间,大家应该再相互装模作样一下。”

    “是呀,”我感慨的说,“可是霍尔先生是一个让人感到很轻松的人。”

    拜伦.霍尔发出一阵闷笑:“你的赞美也好真诚,我都脸红了。”

    拜伦.霍尔的确是个让人很放松的男人,他很随和包容性很强。这并不是装出来或者出于绅士风度,我想……他大概生活在一个完美的家庭。父母都发自内心的爱他,给他所有的热情和耐心。他是在爱与温柔中成长的,所以总是把善意分给所有人。

    他真是个好人,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如果他有孩子,这世上一定会有另一个拜伦.霍尔。

    两张按摩床隔得并不远,在短暂的沉默中,我感到一只滚烫的手伸过来把我垂在床外的手包裹住了。

    我侧过头,盯着那两只相握的手,不由得发起呆来。

    “佩妮……”

    拜伦.霍尔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你像只蜗牛,但是……别缩回去。”

    “什么?”

    霍尔的声音低沉,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没什么……”拜伦.霍尔说。

    “对了,你的理想是什么,佩妮?”

    话题跳跃得太快。

    “什么是理想?”我闷闷不乐的问,想起了曾经和莉莉的对话。

    【理想应该是对未来最好的想象……】

    这是莉莉说的,可惜她的人生短暂如同流星,未来……就真的成为了,未来。

    “大概就是,做真正喜欢的事情,过真正想要的生活,爱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吧……”

    “没有。”我说。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不高兴,拜伦.霍尔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

    “佩妮……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希望我是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我被拜伦.霍尔握住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是那个人吧?”

    拜伦.霍尔的敏感令我害怕。

    “佩妮,我一直在等待最合适的那个人,可是她太难找到了。我耽误了太多时间,也蹉跎了岁月。

    我觉得我们很相似,她有可能是你……但是,我是你要找的那个吗?你总是郁郁寡欢,我觉得你在想着谁……”

    我在想着谁?

    “没有。”我抽回手,平静的说。

    ……我说谎了。

    53

    灯红酒绿,夜色醉人,是成年人的世界里的一大消遣。

    酒吧里单身搭讪或者成群结队出来为男女关系寻求更进一步的人到处都是,独自喝闷酒倒是很少。

    虽然少,但每天都有那么几个,苦闷的人多了去了,谁也没心情安慰谁。

    “她坐在那儿多久了?”

    调酒师和酒吧里的美女服务员搭讪。

    “四个小时,”金头发的美女看了眼手表,她风情的眼睛瞟了旁边的酒保一眼,“你输了。”

    “真能待。”

    酒保端着托盘从裤子包里摸出一张纸币递给她。

    这是酒吧服务员们常玩的小游戏,任何无聊的事沾上赌这个字,都能变成消遣。

    我独自坐在黑暗里,酒既苦又酸,这种东西竟然有人喜欢?

    这的确很奇怪,可是等到了苦闷难以发泄的时候这种东西就有用了。人是很聪明的动物,酒精这种可以麻痹头脑逃脱现实的玩意儿,用处是立竿见影的。

    “嘿,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在我旁边坐下。

    “我也是一个人,不介意的话,一起聊聊天怎么样?”

    我喝多了,看人重影,脑子还有分辨的能力但是已经没有分辨的动力了。对面的人跟我碰了个杯。

    “让我猜猜,你……失恋了。”

    “哼……”

    我嗤笑一声,可惜嘲笑的是自己。

    “抱歉,我不是故意说这么准,但是……”白衬衫的男人喝了一口酒,“失恋的人大概都是这个样子,我见得太多了。对了,我叫保罗。”

    男人把酒瓶在我的酒杯上敲了一下。

    “怎么样,打算吐吐苦水吗?我已经准备好倾听了,不管你是要大哭一场还是大骂那个男人一顿。他就是个人渣对不对?”

    “人渣?”我感觉头疼。

    “你终于肯开口了,抓紧时间怎么样?他就是个混蛋是吧?”

    “不……”我摇摇头,“他很好。”

    “他很好?”自称保罗的男人提高了两个音调。

    “抱歉,这么说是你劈……抛弃了他?”

    “我……”我感觉鼻子有些发酸,“我真是贱。”

    “噢,好吧。唉,老套路是不是?你有一位很好的男朋友,他温柔稳重。可是在常年累月下你又心痒难耐的看中了另一个多金帅气活好的男人?”

    “噗——”

    我正在喝酒,大脑在酒精的麻痹下自动的代入了那个所谓多金帅气……活好的男人。

    太可笑了,把我狠狠地呛了一下。

    “噢!”

    对面那个男人被我吐了一口酒,看起来有些生气,可是又马上按捺住了。

    “哦,好吧,看来不是这么回事?挺复杂的?”

    “我分手了……就这样。”

    “就这样,但是总有人先提出来吧?”保罗看起来非常好奇。

    酒瓶里的酒还剩最后一点,我想把它倒出来,可是手却对不准酒杯,弄洒了很多。

    “我提的……”

    那个保罗欢呼一声,我抬头看着他可是却开始看不清人了。

    我醉了,我意识到。

    那个保罗走开了,没有再听接下去的故事情节。我恍恍惚惚的看见他跟吧台旁边的女服务员击了个掌,吧台里的调酒师不爽的掏出几张钱给他。

    哈哈,我把最后半杯酒灌进胃里面。

    真可怜,竟然沦为打赌的道具,而且别人连你的经历都不想多花几分钟听听。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火炬中走出来,他拍拍长袍上的灰烬,推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佩妮.伊万斯不在。

    这是几年来的头一回,房子里非常安静,能听见屋外聒噪的虫鸣。斯内普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他决定上楼去看看。

    斯内普把装着金加隆的袋子轻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悄无声息的朝楼上走去。他走得很缓慢,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在他父母死后,斯内普曾在莉莉的坚持下在伊万斯家的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伊万斯夫妇还在,莉莉也还没和他分道扬镳,就连佩妮.伊万斯也还没和他交好。

    房子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许多。陌生感是由时间带来的,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任何东西都会变得沧桑。

    斯内普在二楼第一间房子的门前停了下来,那扇米色的房门后是莉莉的房间,现在则住着她的儿子。斯内普继续朝前走,直到走廊最深处。那里有一扇深色的房门,几乎算是黑色了,跟整个房子的装修都不太搭调。那是佩妮的房间,莉莉曾经告诉过斯内普。有一次她姐姐被爸爸打了一巴掌,然后就踢坏了自己的房间门。那扇破了一条缝的门在使用一个星期后,又破了一个洞。佩妮.伊万斯再一次接受了教训后就自己选了这扇黑漆漆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