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孟听潮疲累地闭上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对方的口气带上烦躁,“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打扰我睡觉,我每天上班很累的。”

    孟听潮用力地睁开眼睛,“哦”了一声。

    “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话一句不说,我说什么就是哦,你要是不想沟通问题,那我们就不聊,浪费什么时间?”柴观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把手机当作垃圾一样丢在一旁,毫不在意地起床去洗漱。

    孟听潮默默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他用舌头顶着口腔里的软肉,他看着破旧的仪表盘静了一会儿,用力地转下钥匙,想重新启动了车子。

    可车子就是启动不了。

    手砸在车窗上带出一个雾气的印痕,孟听潮倍感无力,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怎么理解柴观雨的愤怒,光是工作上的疲累和下个月的账单就已经压垮他了。

    他现在只想趴在床头睡上一觉。

    低着头用手机看了看最近的公共交通,孟听潮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他看着稠密的车辆,看不到尽头,他看着密集的人群,数不清数量。

    他很熟悉回家的路。

    没有车的时候,柴观雨和他会一起坐411的公交,有了这辆二手车,柴观雨会开着它笑盈盈地来接他回家,再后来

    孟听潮记不清楚了。

    正当他准备投入人潮,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了他,“你要去那里?听潮。”

    第3章 “声音”

    “他的呼吸声真好听。

    清冷又娇嫩,如同富含着距离感的夜空山茶。”

    早晨的人群如蜂拥攒动的蚂蚁,穿梭在工作的途中。

    “我叫江声,a大的学生。”

    在江声亮出学生证,强调两次顺路的情况下,孟听潮最终上了车。

    后视镜里的凌泽清身影越来越小,江声悄悄地伸出手朝着凌泽清的方向摆手告别,心满意足地加速涌向车流的缝隙中。

    驶离嘈杂的市中心,周围的车辆越来越少。

    呼在后背的热气转瞬即逝,江声能够感觉到卫衣上轻微的拉扯感。

    卫衣的下摆被孟听潮小心翼翼地捏在手心。

    他很谨慎。

    小心的过头了。

    江声目光停留在黄色塑料的减速带上,他从容不迫地加速往减速带上冲去,周边的景色瞬间快速地上下颠倒,一声惊呼从孟听潮口中发出,那双好看的手终于圈住了他的腰。

    风驰电掣带来的冷风从袖口钻进孟听潮的手臂,萦绕在空落落的胸口的冷意惊得他浑身一颤。

    深呼吸涌进来的凉气让孟听潮不由自主地直哈气,借此让身体重新恢复暖和。

    不平整的路面带来上下的起伏,扬起又坠落,产生的惊呼声和哈气声溢满在江声的耳边。

    他的喘息真好听。

    清冷又娇嫩,丝丝如电流。

    江声陶醉地听了两声,如梦初醒,随后不可置信地问道:“很冷吗?”

    孟听潮手指冻得发青,颤抖了几下,“不冷。”

    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江声不再往不平整的路上行驶,他小心地避让路边上的坑坑洼洼。

    圈住腰上的手迅速被收回,小心翼翼地重新抓住卫衣的后摆,江声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继续他的小动作,只是直视着前方慢速行驶。

    一层薄薄的沉默冰霜隔在两人之间。

    江声想了想,轻哼了两声,一首歌的旋律传了出来。

    细微的音量波动,孟听潮从冷意之中回过神来,他误以为江声在说话,他凑近,“你说什么?”

    江声重重地又哼了一遍,歌声突然变得极具穿透力,“为你我受冷风中,无人问我是与非”

    迎面而来的风正袭击着江声,孟听潮被逗笑了,“还真是。”

    “应景吗?”

    “应景。”孟听潮突然想到什么,“你冷不冷?”

    “我习惯了。”江声随性地说道:“你冷的话,帽兜下面的位置很暖和。”

    “不用了。”孟听潮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快到了。”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江声看向路右侧的清澈的湖水,“这是鼎湖。”

    “我知道。”似乎那一阵笑化解了两人尴尬,孟听潮接话。

    “去年冬天,我从这头游到了那头。”江声介绍道,“你要试试看冬泳吗?很锻炼人”

    “你真厉害。”孟听潮赞叹一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过,我没有时间,前面路口右拐两个红”

    话音未落,江声就将车停在了左转车道,扭过头,隔着厚重的头盔,听不到他任何的抱歉,“不好意思,我开错了。”

    孟听潮愣了愣,温柔地笑了笑,“没有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