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好几次眼睛,先生都没有消失。

    所以真的不是他眼睛花了。

    可是陆霁行没说自己会过来啊。

    他疑惑不解,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不过幅度很小,只有很了解他的陆霁行察觉到了。

    “诶燃知——你做好造型了啊?来你过这边来,交给你一个任务,”成任飞赶紧冲方燃知招手,不拘小节地大喊说道,“轻邈还有条戏要走,我没办法招待陆总太久,他是你老板,你先帮我跟他说说话,别怠慢了。”

    “”方燃知机械地抬脚走过去,领了任务,“噢噢。”

    成任飞笑说:“陆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陆霁行语气仍然平淡,但眼睛里已经藏了笑意,“成导,你快去忙吧。我只是来看看,顺便做一下自家艺人的心理工作,不是要打扰你们的拍摄进度,不用管我。”

    事业心强烈的成任飞只想搞好自己的剧,没怎么关注过演员们有什么心理工作需要疏导,那是他们经纪人的事,闻言随口关心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在剧组里,任何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烧钱的。

    方燃知三步两停顿地在不远处磨蹭,待确定成任飞带着卓轻邈走远了,才敢加快步伐。

    到了陆霁行面前,他便立马压低声音问道:“先生,你怎么来了啊?”

    陆霁行逗他,反问:“我不能来吗?”

    “不是的,”方燃知连忙摇头说,“就是您没告诉我。我很惊讶。”

    “嗯,”陆霁行说,先回答了官方的说法,“我是剧组的投资人,对拍戏的事比较好奇,打算看看你们是怎么拍摄的。”

    方燃知的眼睛微亮:“那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呀?”

    “我看了你的工作安排,温似凉没有几场戏了,保守一点估计,大概半个月能杀青,”陆霁行说,“所以我会待半个月。”

    “真的吗?”方燃知控制不住惊喜,脱口而出道。

    而后又觉得这样不对,他忧心道:“可是先生,你平常要去公司上班的呀,你那么久都待在这里的话”

    “没事,昨天晚上已经安排好了。”隔着宽大的戏服,陆霁行隐晦地抓住方燃知的手指捏了捏,又很快放开,说,“重要的会议我会在线上安排进行,没什么影响。”

    如果是往常,方燃知绝对会劝陆霁行回公司上班,但考虑到自己眼下的状态,他没有逞强。

    他真的害怕和卓轻邈独处。

    只要一想到,他好像就预见了自己无数次ng的画面。

    而这样的场景,在拍对手戏时不可避免。

    如果先生在这里的话,方燃知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不对,还是害怕的,而且会更怕。

    喜悦瞬间先被一扫而空,方燃知目光凝聚,含了不安:“先生,卓轻邈他跟您,单独说话了吗?”

    陆霁行没隐瞒:“说了。”

    方燃知一阵窒息:“那他说了什么啊?”

    “只是打个招呼而已,”陆霁行低声道,“只只,我昨晚答应过你,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宝宝放松点,好吗?”

    方燃知强行舒展有些僵硬的四肢:“嗯。”

    片场里时不时就会有人来回走动,陆霁行没有办法拥抱方燃知,连说话都得严格控制距离跟表情,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带着安稳的情绪,平定地落进方燃知心里:“只只,我之所以会在这里监工,不是因为我不忙,只是因为我想让你有底气,不用担心和卓轻邈打交道——我并不知道他对你说过什么话,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只需要明白,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就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认真拍戏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都跟你无关。”

    那些多年的恐惧,竟然在这样的话中迅速退潮,方燃知眨了眨酸热的眼睛:“嗯!”

    “我对你的喜欢,是任何人都无法左右的,它跟身份地位又或者过往,没有任何关系。”陆霁行用很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只只宝宝,不要总是担心别人会对我说什么,他们都无关紧要。”

    “嗯!”应答完方燃知便果断转身,落荒而逃,边逃还边迅速地小声说,“先生我走了,一会儿就到我的戏了,我今天没有哭戏,不能掉眼泪的跟成导说一声我很忙,不能招待你了。等回去以后我会”

    后面还有什么听不清,陆霁行微怔,随即失笑。

    半夜三点接到陆霁行电话的时候,张程还在睡觉,听他老板说他最近半个月不回公司了,让他去剧组送办公电脑,以及去陆家收拾几身衣服。

    他要用、要穿。

    半夜三点零六分,张程打开自己的余额,很多很多钱,都是从陆霁行这里赚的,他赶走起床气,任劳任怨地在五点爬起来收拾出一个简易的行李箱,装了陆霁行的办公电脑以及换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