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行处理两分钟工作,就要分神看一眼。

    一眼便耗时三分钟。

    效率极低。

    剧本内容太吸引人,方燃知对陆霁行的探索视线毫无所觉。

    他似乎知道了,茶茶姐为什么早就写完了这部剧本,却迟迟不愿卖掉ip。

    因为她不敢。

    或者说她无法跨越自己心里的那道高门的防线。

    弟弟姐姐

    强迫

    老师与幕后老板

    奋力反抗

    怀孕

    抗争失败,自鲨

    死去

    白纸黑字的剧本,文字明明毫无生命力,组在一起示人,却能够振聋发聩。

    震撼人的灵魂。

    这部电影,如果真拍了,不一定能播。

    但仍然有导演看中它,带走了它。

    一个合格的导演,有精准捕捉商业市场的眼光与嗅觉,他绝对会知道,这部让他费力耗神的作品,也许会无法上映。

    可他仍然要拍。

    播与不播,拍了才知晓。

    怪不得季辛茶会说想让方燃知做男主。

    是给他拍电影的机会。

    也是让他直面自己。

    黑色的瞳仁微微闪烁,方燃知捏紧剧本的页脚,不自主地轻轻摩挲,不多时便起了毛边。

    很不好看。

    难看。

    “啪——!”

    剧本猛地合上,不知什么时候,方燃知唇色有些微地泛白。

    瞧清他脸色似乎不对,涩狼心绪全无踪影,陆霁行蹙眉,起身走过去,喊道:“只只?”

    黑眸缓慢地抬起,方燃知抿唇,重重呼出一口气息,能够活过来了。

    身体微侧着往里挤去,给陆霁行留出空隙坐下。

    待人坐定,方燃知张开手臂紧抱住陆霁行的腰,脸深埋在他腿上。

    “怎么了?”陆霁行轻问。

    方燃知摇头,后又瓮着声实话实说:“这部电影,拍出来了不一定能播先生,你说导演还会不会给我片酬”

    “如果真的播不了,片酬确实无法完全支付。”方燃知身为演员,知道的比陆霁行清楚,但陆霁行仍然一字一句地回答了。

    大手不自主地朝后摸,不动声色地拿出卡进靠背缝隙中的剧本,陆霁行随手翻阅。

    校园背景。

    花一样年纪的孩子,为人师表的教师。

    现实向。

    季辛茶从13岁写网文,就热爱现实向文学。

    并非青春疼痛,而是言辞犀利地抨击讽刺,很敢写,买她剧本ip的导演也很敢拍。

    “怎么会播不了呢,”陆霁行看了前面几页,内容用词一如既往地精准,一看就是出自季辛茶之手,“季小姐之前的每部作品都是这种风格,部部都是被喜欢的佳作。也许因为题材较现实的问题,拥有的受众基数不会过大,不会让电影大爆,但你看之前的,季小姐写就的剧本,拍出的每部电影都很火。”

    知名编剧的名头便是靠这些过硬的作品奠定的。

    似是被这番言辞说服,方燃知浅浅地“嗯”了声。

    陆霁行把玩方燃知脑后的头发,笑道:“拍完多少片酬,我给你,双倍。”

    深深埋着的脑袋抬起,方燃知下巴戳了下陆霁行的大腿中间,刺激得陆总连忙用手捉住他的下颌上举,轻斥:“干什么呢小朋友,戳坏了你怎么办?”

    “我守活寡。”方燃知说。

    陆霁行捏住他的嘴巴,眼眸微眯:“重说。”

    “”就会威胁人,方燃知乖巧改口道,“先生,爱你,也爱它。”

    陆霁行满意:“乖孩子。”

    “你的工资卡在晚上都上交了,所以我的双倍片酬,你要怎么付给我呢?”自下而上地抬眼看时,方燃知的眼睛很圆,仿佛世间他最无辜单纯。

    每次都纯情得将陆霁行的魂魄勾走。

    无一例外。

    “噢”似乎想通了,方燃知的尾音忽然上扬,煞有介事地爬起来,表情佯装凶狠,跟个作精似的无理取闹,“陆霁行,你竟然藏私房钱,真不懂事。”

    “”

    刚上交工资,就定规矩说不能有私房钱,关键是陆霁行缄默,自我正名地说道:“我还没开始有私房钱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方燃知叉腰,很会找事儿,“那就是以后会有喽?”

    陆霁行:“”

    陆霁行:“。”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作精人设不好把握,方燃知有点演不下去了。

    特别是在对上陆霁行探究幽深的眼神时,他觉得头发发麻。

    小心地赤足踩向地板,方燃知眼神躲闪,打算跑。

    千钧一发之际,昨天被使用过度,而变得仿佛柔若无骨的腰身陡然被一条有力的胳臂环住。

    顷刻间,只觉身体猛然下沉后倒,反应过来时,方燃知整个人便已经被掼在了单人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