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装死很久的玖兰李土突然咳嗽了一声,神无原本走神的视线顺着这个声音凝视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刻意限制了恢复能力的原因, 还是说神无那个传说中的煞气太强了, 总之, 这么长时间一脸凄惨的躺在地上的玖兰李土并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甚至还咳了一口血。

    这个色泽……

    啊,内脏都碎了吧。

    太惨了呢。

    不过反正死不了, 淡定一点比较好,说不定平复心情还能够加速一下恢复呢。

    “怎么了?”神无漫不经心的问着, 这种明知故问式的敷衍换做别人一定会为这种毫不顾念感情的行为感到心惊,而玖兰听到这话却有一种怀念式的熟悉。

    当年这么冷漠的话他都乐此不疲的听着。

    现在听起来居然还感到非常的温暖。

    如果神无知道他现在内心的想法的话, 一定会颤抖的努力远离玖兰李土的身边, 这货真的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一个抖m了。

    ——不是吧,他原来有这种倾向的吗?

    “……没有错……”

    低沉而虚弱的声音,从面前这摊看上去凄惨的人形当中响起, 如果不是神无的耳朵好,恐怕这句话会漏过去也说不定。

    但是即便如此,神无还是条件反射性的询问了一句:“什么?”

    “……您的选择没有错,先生的选择永远不会出错。如果您错了的话……那么……那么现在的我又该算什么?”

    如果有神明的话,求求您了。

    不要再让他说下去了。

    那个在我迷茫而愤懑的时期,拯救了我的先生。

    求求您了。

    过去的影像和现在的影像相互交织,玖兰李土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过去的先生在这么对他说,还是现在的先生在这么讲。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

    有着鸦羽一般冷酷的黑发与眼神,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原因,先生的头发并不像是一般人一样乖顺的贴在脸庞,而是略有一种向外的蓬松感。

    明明是看上去非常柔软的外表,但是那种非人一般冷酷的凝视和漫不经心的姿态,都让这个年轻人显现出一种非同一般的异质感。

    先生的长相略有一种少年气,是一种非常俊秀的美。

    他时刻穿着贴身剪裁的西装,看上去似乎是想要表现出一种古板的绅士风格,但是不论是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束缚不住他那颗看上去就潇洒而跳脱的心。

    虽然神无先生总是觉得他自己非常冷酷,但是有的时候他在和熟悉的人讲话的时候,那种开心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冷漠。

    所有人都会害怕的人,但他转过身来吩咐你一些事情的时候,那种感觉绝对是难以言喻的美妙。

    先生还是那份漫不经心的表情,如果感觉到你沉默的太久了,没有去做他吩咐的事情,他甚至会似笑非笑地斜你一眼,让你自己体会。

    也没有外人所想象的,一言不合血肉横飞的景象。

    相反,先生还是一个有时候会自己去动手给自己倒杯咖啡的那种人。

    但是他本人的手艺也并不怎么好,在玖兰到来之后这些事情都是玖兰李土接手的。

    神无有时候需要做的也不过就是坐在阳光温暖的窗前,打开电视,等着他端上一杯咖啡和一个餐包,手边放着一本书。里面夹杂的不是什么名家名著,而是一些地下流通的暗杀名单和悬赏,有的时候是一些武器公司的新产品目录。

    先生不需要去做任何事情,他的一切玖兰李土都可以接手。

    每次只是想一想,都会觉得那样的场景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美妙的色彩。

    那样的时间,如果再长一点就好了。

    即便是到现在,玖兰李土仍然无法明白为什么先生会厌恶这样的时光。

    只有他们两个人,玖兰可以做到一切,这样的时光……

    ——“你让我失望了。”

    请不要说这句话。

    拜托你……绝对不要说这句话。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么我算是什么呢?

    神无满心纳闷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何又自顾自的低落了下去。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的纤细又敏感,太难搞了吧,他到底在想什么呀?”】

    【活的长的种族就是这样的,更何况他们的姻亲过于密切,还有一些微妙的忧郁病症。整个吸血鬼纯血种的这一批都不太正常。

    记得很久以前还有比较喜欢人类,讨厌自己种族的女性吸血鬼始祖,把自己的心脏扔进火炉里面,锻造成了克制吸血鬼的武器呢。和那一位大义灭亲的始祖相比,现在的这一批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神无:“……”

    是位狠人。

    他原来以为宇智波就已经是最难搞的家伙了。没想到现在看看世界上神经病的人,内心纤细的人,只多不少啊!

    没想到活了这么久,还是能够长这种见识,可真是太惨痛了。

    神无的嘴嗫嚅了声,动了两下,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神无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说。

    安慰人这种事情不是他的长处,对于神无来讲,搞崩别人的心态,反而是比较轻松的事情。

    【“……我该去安慰他吗?唉,难搞啊,要不然趁机跑路好了。”】

    【比起这个,您真的不去看一眼鹤丸吗?他看上去好像快要血流尽而碎刀了。】

    神无迷茫的按照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卧槽!”这什么情况。

    神无吓了一跳,立马跑上前去捂住鹤丸的胸口。

    “我说怎么没声了呢,鹤,鹤你还成吗?完蛋了,一个没注意这句话不会碎刀了吧,那我为什么还要付出体力去帮他揍玖兰,这不是亏了吗?”神无絮絮叨叨地按住他的胸膛,手下开始顺着他的意愿漫上温暖耀眼的辉光,这辉光中映着神力金灿灿的颜色显得更为神圣。轻薄的像是清晨少女曼妙的梦境。

    系统:你可要点脸吧,鹤丸国永遇见你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还活着呢,不要这么旁若无人的说话好吗?”虽然说话一喘一喘,一时还略有些迷茫。但是鹤丸国永一听到医生的话,立马就第一反应是吐槽……也不知道是说鹤丸比较惨,还是神无比较惨。

    “哟,你居然还能有精神?”神无看着眼前的鹤丸国永略显惊奇地啧啧两声。

    “勉勉强强吧……说起来你的手入水平不错啊!”鹤丸强撑着精神打趣。

    “呵,你在开玩笑嘛,不管是治愈身体还是保养武器,我可都是专业的。”神无轻嗤一声,虽然说表面上看上去非常不屑,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相当麻利。

    “哦,那今后的员工待遇岂不是很有保障?”鹤丸国永轻声笑了起来。

    呵呵,你想什么呢,这个待遇肯定不是给你用的。

    神无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两下鹤丸的肚子,“是啊,所以你放心的把你的同僚交给我吧,我这边可是非常欢迎神刀的入驻呢。”

    “……你还真是毫不客气,并且一点都不见外的把我排除在外了呢。居然是当着我面说这种话太过分了吧。”鹤丸悲伤的嘟囔着。

    神无给他奉上了一个非常甜蜜的商业笑容。

    一开始的时候鹤丸国永还没有反应过来,逐渐到后来他开始感觉到身体的灵力似乎越来越强。

    甚至都要超出了鹤丸国永本身的刀剑本体所具有的力量了。

    虽然早前他有想过这种可能,不过考虑到神无的个性,他其实没有把希望放在神无自己不小心上。

    在他的眼里,医生是一个锱铢必较,非常小心的人。

    现在小心思变成了现实,一时之间,他还有些懵。

    鹤丸:“你……你这是……”

    他受宠若惊的磕磕巴巴半天,也没把这句话说完整。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想带我玩呢,没想到医生你人真的很不错嘛。”这么说着鹤丸国永居然还笑了一声。

    ……啊?

    你在说什么啊。

    算了。

    随便吧。

    神无蒙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鹤丸国永伤的很重。

    神无主要专心致志在治疗他的伤势上面,虽然并不是多么棘手的伤势,但是考虑到刀剑付丧神本体是刀剑的躯体。

    神无原来根本就没有练习过手入,也需要一些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