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骁强撑着站起来,也不用让卫吉胜跟着,自己推门进了里间。

    “没朕的吩咐,不许进来。”他把门摔在了身后。

    他记得这里曾经放过清心安神的丸药,就放在床榻的暗格旁,宋骁略站了片刻,便有些步伐不稳的往里走。

    香炉里的香已经要燃尽,只余了些青烟在不起眼出袅袅缭绕。

    宋骁没留意,踢翻了香炉,香味才渐渐淡去。

    正巧屋外的天幕上劈过一道闪电,再次照亮了屋子。

    床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伏在床边,看起来是个娇柔的女子。

    早就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宋骁在昏沉之中,只觉得一双桃花眼妩媚动人,泛着层层水光,美极了,有种曾经见过的熟悉感。

    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不堪一握。

    已经摄入了两种不同催情药的宋骁也不记得再去找什么清心丸,他只想把眼前的人占有了。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惜用最下作的手段勾引他,那他就如她们所愿!

    屋外的风雨愈来愈急,裂帛的声音在其中毫不起眼。

    一夜风急雨骤。

    卫吉胜等人都守在外头。

    醒酒茶已经送到了,屋里的声音他们也隐约听到了,卫吉胜没有让人送进去。

    他漠然想着,不知是哪宫的人如此大胆,把手段都用到梧桐苑来了。

    不过既是皇上幸了她,高低也会给为位份,算是的得偿所愿罢!

    “去给皇上准备好更换的衣物。”卫吉胜吩咐身后的小内侍,还没等人离开,他又道:“再拿一套宫人的衣裳来。”

    今日皇上兴致“好”,怕是那宫人要吃些苦头了。

    ****

    凤仪宫。

    已经过了戌时,念善还没有回来。

    等在院中的意溪急得团团转,都要哭出来了。

    虽是知道皇后娘娘正病着,此时正昏沉睡着,可自家姑娘还没回来,她担心出什么意外。她守在凤仪宫的宫门处,无论宫人怎么劝都不肯离开。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意溪忙跑过去开门,进来的却是浑身湿透的银星。

    “姑娘在哪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意溪焦急的问道。

    银星浑身湿淋淋的,脸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们没等到姑娘,去那里找了也没有!姑娘还没回来?”

    这时两人才真正的觉得大事不妙。

    “去禀告皇后娘娘罢!”意溪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对银星道:“纵然是大雨,姑娘没道理一直都不回来。”

    自家姑娘一向都是谨慎行事,不会给皇后惹麻烦。姑娘迟迟没回来,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两人打定主意,便冒着雨去了皇后寝宫,在门口被宫人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两位妹妹有什么事?”

    意溪才想说话,只见兰心走了进来,和颜悦色把两人请了进去。

    “兰心姑姑,我们姑娘还没回来!”见到了她,意溪迫不及待的道:“请姑姑去通禀皇后娘娘一声,派人去找找我们姑娘罢!”

    听到她的话,兰心有些惊讶的皱起了眉。

    银星忙把方才跟意溪的话又跟重复了一遍,说明了紧迫性。

    然而兰心的话却让她们大吃一惊。

    “皇后娘娘病着,姑娘也是一片孝心才去的,此时若惊扰了娘娘只让娘娘徒增烦恼,对找到五姑娘无益。”兰心拒绝了她们的要求,安慰道:“我会派人去寻找,你们放心。”

    她这话在意溪和银星听来实在是伤人,可不得不承认也有道理。

    末了还是兰蕙出来,说是那条路她最熟悉,她亲自带人去找。

    本来意溪要跟了去,让浑身湿透的银星换衣裳。可银星却说她没去过,让她留下给姑娘准备热水和姜汤,自己跟着兰蕙出门去找念善。

    茫茫雨雾几乎让人看不清路。

    银星抹了一把脸,在心中暗暗祈祷。

    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第15章

    前半夜的雨越下越大,像是无休无止一般。

    卫吉胜带着人在外头守着,预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屋内。

    一番云消雨歇。

    宋骁从昏沉的欲海中渐渐清醒,他怀中还抱着那具娇软的身体。

    不知是哪个宫中大胆的宫人起了飞上枝头的心思,竟选了此处动手。宋骁冷笑一声,拨开女子如瀑的长发,用手抬起了她的脸。

    因着药性,初次承宠的她已经半睡半昏过去,任由他摆弄。

    此时双目适应了黑暗,宋骁已经能视物。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甚至还不及他手掌大,柔软的唇瓣,秀挺的鼻梁,睫毛浓密且长而卷翘,此时正安静的垂着,看起来乖巧温顺,当那双眸子睁开时,便是波光潋滟动人心魂——

    宋骁死死的盯着她,墨色的眸子泛过暗芒。

    怀中的人竟然是江念善!

    大概是自己要她要得狠了,哪怕闭着眼,也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玲珑有致的身子紧贴着他,一时间宋骁倒忘了把她从自己怀中放开。

    若是别的宫人睡了也就睡了,大不了给个位份。可她是皇后的侄女,是皇后的心头肉……他虽然说不上跟皇后感情深,夫妻间这些年来却始终相敬如宾,因着那件事他愈发敬重皇后,替她镇住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如今皇后在病中,切忌情绪起伏过大,他不想刺激皇后。

    可江念善在此处,本身就格外耐人寻味。

    她不是该陪着皇后在凤仪宫么?且又在疾风骤雨的夜晚,她怎么会在出现在梧桐苑,还是这幅模样倒在床边?

    他的目光又落在被他踢翻的香炉上,这又是谁带来的?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由不得他不多想。

    是谁的意思?皇后?江念善本人?还是靖安侯府?亦或是别的人,江念善是无辜的……

    宋骁素来最不喜被别有用心的算计,想把人送到他床上,不是在这么个送法。

    当念善不舒服的在他怀中动了动身子,宋骁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还抱着她。

    宋骁眸色微冷,放开了她披衣起身。

    站在床边,他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望着床上的人。

    许是她觉得冷,在他离开后她还在无意识的寻找热源。她的贴身小衣几乎被扯坏了,身上那些痕迹有些惨不忍睹。在梦中她也皱着眉,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

    宋骁凝视了片刻,离开前还是把被子盖到了她身上。

    屋外。

    卫吉胜见宋骁出来,忙上前道:“皇上可要沐浴更衣?”

    梧桐苑中有净房,东西都是齐全的。

    宋骁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抬腿要走前,又淡淡的吩咐了句:“让映雪映月过来服侍。”

    卫吉胜正纳闷皇上怎么自己出来,听到点了这两人的名字,心中更是诧异。

    她们虽不是福宁殿的大宫女,却是皇上信任的人,领着宫女的俸禄,却不仅仅做些服侍人的事,甚至有些事他都不清楚。

    他忙答应着去办。

    当两人冒雨赶来,卫吉胜带两人进去时,才明白皇上的用意。

    他心中骇然震惊,那张训练有素、宛若面具的镇定也裂了道缝隙。

    在床上躺着还未醒的,竟是皇后的侄女、靖安侯府的五姑娘江念善!

    ****

    念善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还是九岁,爹爹死后,娘亲艰难的抚养她们两兄妹。

    娘亲貌美却生性柔弱,家里没有男人支撑着着实困难,她们甚至要节衣缩食的过日子。

    日子苦些不怕,她也能帮娘亲干活,劈柴煮饭挑水看着不知事的妹妹。她还在跟娘亲学刺绣,这样就能做赚些前贴补家里。

    她自小就很懂事,吃的喝的全紧着妹妹,自己是不挑的。

    可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没能安稳的过下去。

    镇上的富商想强娶她娘做外室,买通了几个地痞流氓日日上门来闹事,硬说她爹死前欠了一大笔债,还扬言要把她和妹妹给卖了抵债。

    她娘日日以泪洗面,却没有更好的主意。

    这日又有人上门,单薄的门板禁不住两个壮汉的用蛮力砸。

    只听“砰”的一声,果然门被推开了。

    妹妹害怕躲在她怀里哭,娘护在她们姐妹身前。

    “求求你们,那些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再宽限些时候。”娘亲苦苦哀求着:“别吓到孩子!”

    向来都是对着娘亲的那几个流氓,忽然转向了她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