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画哥哥。”

    许知意哑声,“你”

    余愿一脸真诚地继续看着他。

    “你脑子里除了你哥哥,还装了什么?”许知意无端端又生起气来,嘟囔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嚯的站起身,衣角被余愿攥住了。明明抓的只是衣料,余愿也没怎么用力,许知意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轻而易举地甩开,却停了下来。

    难得余愿有求于他,不用他费尽心思去接近。

    许知意狭长的眼眸涌起笑意,“要我教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件事,但我没想好,先欠着。”

    余愿的手慢慢撒开,目光又落到那幅栩栩如生的速写上,犹豫片刻,点了头。

    许知意的小尖牙得意地抵住下唇,哼着歌回到位子,用余光瞥还在看速写的余愿,手里的画笔转个不停。

    也不是那么难攻略嘛,他想。

    章书闻去省外参加比赛的前三天,留给余愿的小本子里每一个方框都打了勾。

    电话都是章书闻打的,每次快到时间点,余愿都会捧着手机等待铃声响起。睡前则是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余愿跟哥哥汇报一天都做了些什么,两人再互道晚安,才会依依不舍地挂断。

    余愿的思念长了翅膀到处飞,借由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抵达章书闻的身旁。

    好在他早已经习惯了等待,明晚章书闻就该回家了。

    七点多,画室里的几个学员鬼鬼祟祟地从后门钻出去,几分钟后,室内的灯骤然掐断。

    余愿被迫中止看书。

    学员端着点了蜡烛的蛋糕进来,晃晃悠悠的光里,有歌声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知意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

    许知意难能有几分错愕地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同学。

    为首的学员笑道:“前几天无意中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看到你填的资料,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你今天十八岁生日啊,先吹蜡烛吧。”

    许知意在一瞬的凝滞后,也不扭捏,直接吹灭了烛光。

    “你还没有许愿呢?”

    灯又亮了起来。

    许知意勾了勾唇,“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他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是松快的——连他爸妈都忘记了他今天成人礼,他也没有多少期待,毕竟从小到大听到的永远都是一句“小孩子过什么生日”。

    蛋糕并不大,人又多,大家只能吃个乐呵。

    余愿身处热闹中,还是安安静静的,既没跟许知意说生日快乐,也没上前讨要蛋糕。

    许知意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切了一口带水果的塞给余愿,“不吃我的糖,我的生日蛋糕总要赏个脸吧。”笑了笑,“说起来你比我大好几个月呢,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余愿哥哥,虽然许知意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他也是哥哥了?余愿眼瞳闪了闪。

    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章书闻是怎么做的?

    他慢慢站了起来,抬起手。

    许知意问:“干什么?”

    掌心在许知意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许知意彻底愣住,听见余愿用不那么标准的白话说:“十八岁卜卜脆”

    又转换成普通话。

    “你是大人了。”

    “许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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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叫哥哥,呼叫哥哥!

    第65章

    如注的水流哗哗地滚进下水道,却冲不散夏夜的滚烫。

    许知意靠在走廊的墙面,闭眼仰着脑袋,看起来就像是在闭目养神,可绷紧的精巧下颌线却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半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余愿拍过的脑袋,一瞬,快速地垂了下来,嘴里喃着,“搞什么”

    众人三下五除二瓜分完蛋糕,陆陆续续打算回家。

    许知意从走廊里现身,神色自若地跟朋友们道别,透过镂空的装饰窗户往教室里看。

    在大家嬉闹着离开时,余愿捧着手机恬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他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却没有急着走。许知意知道,他在等章书闻的电话,这几日都是如此。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余愿的面容就点缀上笑容,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喜悦,任何人见了都不禁被感染,偏偏许知意莫名觉得刺眼。

    “知意,还不走啊?”

    许知意回他人的话,目光却始终锁在余愿的身上,“就走。”

    他从余愿弯弯的眼睛看到红润的嘴唇,平日总是木然的一张脸在此刻拥有了多彩的神情,仿佛只有章书闻能调动余愿的情绪,旁的人无论费多少心思都讨不到一点甜头。

    许知意的虎牙不自觉地磨咬着下唇,这是他心情不佳时惯有的小动作。

    他大步流星走进教室,拎起自己的斜挎包背好往外走,瞥见余愿还在笑,忍不住嘁的一声,“变脸大师。”